。这个结果最初写作:m’-m=e/c2
现在通常由下面的著名公式表达;e=mc2现在二元论者会坚持认为是爱因斯坦和其他物理学家——例如保罗·朗之万——的思维过程导致了这个公式。朗之万似乎最先认为这个公式可能有助于解释太阳的巨大的能量输出;并认为它预言,如果我们能把原子核的一些质量转化为辐射能,就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因此,按二元论者的观点,是世界2的经历,自觉的思维过程,在导致制造原子弹的过程中起了因果的作用,而不是诸如公式或者理论的内容的任何世界3客体。除了思维过程,某些物质体现,例如书籍,写的和印刷的论文,还有写出的公式,也起了因果的作用;当然,还有某些大脑过程。但是,纯粹的二元论者会强调,没有必要牵扯任何世界3客体本身。
唯物主义一元论者的论点会很相似,只是他会排除自觉的思维过程,而代之以相应的世界1大脑过程。他会比二元论者更加强调理论的各种不同的物质体现;他会强调这些物质体现而非任何抽象实体(例如理论本身)是在改变我们的物质环境的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例如,在建造原子弹的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ⅹ
在答复二元论者和唯物主义一元论者的过程中,我现在即将到达本次演讲的论证的核心。
我断言,我们能够而且必须截然区分具体的世界2的思维过程及其相关的世界1大脑过程和我们的思想的抽象内容,我们的思想所包括的信息:提供信息的思想内容。思想内容既非心理过程也非物理过程;而是显然属于世界3的客体。
我将试图借助实例解释这种最重要的区分,具体的思维过程和抽象的思想内容的区分。
用下面的陈述作为第一个例子:“莱奥纳尔多「leonardo]认为能够制造能像鸟一样飞翔的机器。”
这个陈述提到一个人,莱奥纳尔多,提到莱奥纳尔多的一种思想。然而,此处思想是由它的内容来描述的。实际上,我们知道莱奥纳尔多不十分经常想到这个思想内容。因此我们的陈述通过叙述它们共同的抽象的思想内容而间接地涉及他的许多具体的思维过程。一定有过莱奥纳尔多想到这个思想内容的特定时刻,例如他第一次想到它的时候和他最后一次想到它的时候。在这些不同的时刻,他经历了具体的思维过程。在它们发生的每个时刻,这些都无疑是不同的过程。它们所共同具有的正是它们的内容。
如果我们看一下这个例子,似乎思想内容只是具体的世界2思维过程的一种抽象,一个单纯的方面;结果,二元论者似乎是正确的。
现在让我们考虑下面的陈述:
1905年,爱因斯坦创立了狭义相对论。
这个陈述又涉及了一个人和他的世界2思维过程,它提到了特定的时刻——第一次导致这个特定的思想内容即狭义相对论的那些思维过程的出现。
但是,狭义相对论不仅仅是世界2思维过程的一个单纯的方面,如下面的陈述所表明的:
狭义相对论有爱因斯坦1905年不曾想到的许多重要的逻辑结果;这种理论也许有至今无人想到、也许永远不会有人想出的重要的逻辑结果。
若考虑一下这个陈述,你就会看到这个理论不仅是由具体思维过程的抽象,而且是一个客体,很像其他客体。我认为,这是典型的抽象的世界3客体。它是思想内容,但既非一个思维过程的思想内容,又非几个思维过程的思想内容;却有些像某些可能的以及某些实际的思维过程的思想内容。
这种世界3客体的最大特点是,这种客体可以处于彼此的逻辑关系之中。
逻辑关系的例子是:相等、可推断、相容、不相容。这些逻辑关系只能在抽象的世界3内容之间维持,例如猜想或理论;它们从不在具体的世界2思维过程之间维持。即使我们谈论类似的思想,我们通常心中想到的也是思想内容和一种逻辑的相似性。
从另一方面说,可以说如一名作者对另一名作者的影响之类的因果关系在思维过程间维持。
因此如果我们说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jamesclerkmaxwell]受到迈克尔·法拉第「michaelfaraday]的影响,我们首先谈到麦克斯韦的思维过程,我们认为这些过程部分是由于阅读法拉第的论文并领会他的思想内容而引起的。然而,我们同时也暗示,出现了法拉第和麦克斯韦的论文的思想内容的逻辑相似性。
相比之下,如果我们说佛陀[buddha」和基督[christ]的思想有相似之处,那么我们丝毫没有谈到思维过程,而只谈到思想内容。如果我们说佛陀的某些思想与基督的某些思想不相容,爱因斯坦的某些思想与牛顿的某些思想相抵触,情况亦然。在所有这些例子中,我们都不是谈到事件,谈到思维过程,而是谈到学说,或者理论,或者思想内容:用我的术语说,谈到属于世界3的事物。
我们可以猜想,思想内容是人类语言的产物,而人类语言又是最重要、最基本的世界3客体。但是,语言当然也有物质的方面。而想过或说过的事物的内容却是抽象的事物。可以说,内容是我们在从一种语言到另一种语言的翻译中打算保留的或保持其不变的东西。(如果这样一种理论是正确的——蜜蜂的舞蹈包含着一种信息,可译为:“在如此如此的距离,在如此如此的方向有食物”——那么蜂舞的语言也具有内容。)
由我在此为之辩解的观点看,从非语言的思想到用语言系统阐述的思想的过渡是最重要的。通过用某种语言系统阐述一种思想,我们使它成为世界3客体;从而我们使它成为可能的批评客体。只要思想仅仅是世界2过程,它就仅仅是我们自身的一部分,它不能成为对我们来说的客体:批评的客体。但是,无论在艺术中还是尤其在科学中,对世界3客体的批评都是最重要的。可以说科学不过是批评的结果——对于猜想、对于思想内容的批评性检验和选择的结果。在科学讨论中,我们所做的是从它们是否可能正确的观点批评互相竞争的那些猜想。
不仅逻辑关系,而且对与错的观念也只适用于思想内容,适用于世界3的猜想或理论。无可否认,我们有时也谈论正确的或错误的信念,而信念通常是世界2客体。例如,如果我们谈论不可动摇的信念或者比如说动摇了的信念,我认为,我们确实不是谈论世界3客体,而是世界2客体。但是如果我们谈论正确的信念或错误的信念,那么我们不仅谈论世界2客体,而且谈论世界3思想内容:与这个特定信念有关的理论内容。
概括一下。我认为我们必须区分世界2思维过程与世界3思想内容。在它们于某些场合出现于某些人物、出现于某个地点某个时间的意义上,思维过程是具体的。我们也有理由猜想,有与这些思维过程密切相关的大脑过程。
相比之下,存在思想内容,它们是抽象的世界3客体。它们可以处于逻辑关系之中。一种理论的逻辑结果尤其是世界3思想内容的特点。我们甚至可以把抽象的思想内容看作这些逻辑结果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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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仍然会说,只有思维过程和相应的大脑过程存在,只有它们是实在的,思想内容不过是具体思维过程的抽象的方面。但是考虑下面的例子。儿童学习计数,这是一种技巧,一种人为的发明,我们学习这样计数,即我们能为任何特定数字构建接续的数字,没有终止。因此我们终于理解了自然数的无限序列。但是,由于它是无限的,因此没有这个序列的物质表现,没有它的体现。然而它仍是世界3客体,关于它我们可以做出许多发现。于是我们发现一切数字(“一切数字”意味着无限多)或是奇数或是偶数,我们发现某些数字,例如2,3,5,7,11,13,是素数,也就是说是不可除尽的。当然,一切数字或者可除尽或者是素数。我们甚至发现了欧几里得定理[euclid’stheorem〕,即,尽管随着自然数序列的进展素数越来越稀少,它们却决不完全消失:欧几里得定理说,在自然数序列中有无限多的素数。
所有这些发现都是思维过程的结果或产物,这当然完全正确:我所称的世界3的确是人类心灵产物的世界;即,世界2的产物。但是自然数的无限序列显然是抽象的世界3客体,它是我们可以研究的、我们可以对其做出意外的发现的客体。实际上,关于这个客体有许多未决的问题,数学家们迄今未能解决的数论问题。
我们可以比较一下自然数的无限序列那种世界3客体及与之相关出现的问题,比较一下世界1客体,例如,脱氧核糖核酸「dna」与和生物化学家们所提出的问题;或者更粗糙一些,我们可以比较一座高峯,例如,额非尔土峯「即珠穆朗玛峯——译者],与这座高峯向登山运动员所提出的问题。
在所有这三个例子中,我们都是被好奇心、被解决一些难题的愿望吸引到我们的研究客体。在所有这些例子中,我们都是研究我们对其有着部分知识——我们从以前的研究者那里继承的知识——的客体。在所有这些例子中,我们都会对我们研究的结果感到吃惊。在所有这些例子中,其结果都可被其他研究者主体间地「intersubjectively]检验。
但是要点是,在所有这些例子中,在研究客体和我们自己之间有着真正的因果的相互作用。在每个例子中,客体是比较被动的,而我们却在主动地研究它,正如摆好姿势让画家画像的人比较被动而画家是主动的一样。然而这个人就在那里,他的在场确实对画家产生了因果的影响。
我已强调,由于自然数序列是无限的,因此它不能被物质表现或体现。它是未被体现的、抽象的世界3客体。如果我们把一种猜想或理论,即它的思想内容,与可从中得出的所有定理的系统,也就是说,与相应的演绎的系统相等同,那么每一种猜想或理论亦然。这样的理论,或者这样的系统,是无限的,可能充满了令人惊奇的事物。因此,当爱因斯坦在发表狭义相对论后不久发现可以作为定理从中推论出e=mc2这个公式时,对他来说,这一定令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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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3客体的世界1体现,例如写的书或印刷的书,或者刊物中的文章,是极其重要的,但是它们不是作为世界1客体而是作为世界3客体才这样重要。其他这样的世界3客体的世界1体现的例子是:地图、建筑设计图或者发动机设计图或者汽车设计图或者飞机设计图。这些地图或设计图是以理论为基础,它们正像书籍一样,是世界3客体的体现。它们的因果功效非常明显:一个新港口或者一个新飞机场的这种地图和设计图对改变世界1起了作用。像书籍一样,对不会阅读的人来说,它们毫无价值。
但是,不仅地图和设计图是世界3客体,行动计划也是世界3客体,这可以包括计算机程序。
所有这些世界3客体的特征是,它们可以由批评而得到改进。它们的特征是,批评可以是合作的,它可以来自与最初想法无关的人们。这是世界3客体的客观性,它们可以激发人们思考的这个事实的另一个论据,但这意味着,引起他们思考。设计中的批评性合作已变得流行,而且越来越流行,但这是个古老的观念。关于政治或军事计划的校订和修改,英国政治家和政治理论家埃德蒙·伯克[edmundburke]在二百年前写道:“在我的生涯中,我认识……一些伟人并与之合作;我从未看到过有什么计划没有由于一些人的意见而加以修改,而那些人的理解力远远不及领头做这些事情的人。”
十分清楚,当伯克在这里谈论计划时,他心中想到的是世界3客体,而不是进行合作的人们的具体的思维过程。这些具体的思维过程有助于改进抽象的共同计划。它们由对抽象的共同计划的批评所构成,因此一定受到抽象的计划,尤其受到它打算达到的目标——尚不存在的目标——的因果的影响。对抽象计划的批评性合作以计划的客观性为前提。此外,在说到一项计划可通过批评得到改进时,伯克指明世界3客体的使它们又类似于世界1客体的一个方面:几乎如技工研究发动机并改进它的性能一样研究世界3客体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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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回到我最初的中心命题。那就是,诸如理论这样的世界3客体在改变我们的世界1环境中起着巨大作用,由于它们对物质的世界1客体的间接的因果的影响,我们应当认为世界3客体是实在的。但是,任何东西都不取决于“实在”这个词的用法:我的命题是,我们的世界3理论和我们的世界3计划影响世界1的物质客体;它们对世界1有因果的作用。
这种影响据我所知总是间接的。世界3理论、世界3计划和行动方案在它们导致人类行动,导致我们的物质环境的改变,例如建造机场或飞机之前,总是必须被心灵所领会或理解。在我看来,心灵的介入,因此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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