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文豪高尔基 - 第十五章 在萨麻拉

作者: 邹韬奋4,067】字 目 录

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该报销数竟超过《邮报》五六倍。但是因为克拉密达对于当地政府和资本家在经济上的剥削和舞弊行为,尽量揭发,使该报的老板立于困难的地位。他们纷纷写信给该报当局反对克拉密达,说他是“报界里健全机构上一个有毒的杆状霉菌”。高尔基后来回想到当时的情形,很幽默的追述一件事情,是由于他批评了一个萨麻拉的富翁叫做莱柏得夫(Lebedev)所得的结果:

“莱柏得夫,一个炼铁厂的老板,雇了两个工人打我。他们扯破我的外衣的衣襟。我当时因为膝节患有风湿骨痛症,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和这两位打手对抗,竟将这根棍子打断了。过了几时,我和他们两人里面的一个有了友谊,据他告诉我,他们当时是得着三个卢布,被雇用来做这件卑鄙的勾当。在这时的四五年前,曾有一个妩媚可爱的妇人和我商量,愿给我五十个戈比克,雇用我把她的丈夫弄死。这就是在十九世纪时工资所以迅速增高的缘故吧!”

《萨麻拉日报》的老板不愿失却当地有势力者的欢心,所以把高尔基解职,说他“过于凶狠”,叫一个较有外交手段和较有经验的新闻记者,叫做杜洛比雪夫斯基(A. A. Drobysh Droby-shevsky)的接替他的职务。柯洛伦科原是高尔基的介绍人,他觉得对于这件事负有责任,对于高尔基的“过于凶狠”的口气显然觉得烦恼,这只要看他在一八九六年的夏季写给杜洛比雪夫斯基的一封信就可知道。在那封信里,他说:“此次的对付,是你胜利了,不是他胜利,我为你和这个日报欣幸。当然,倘若他能在一个总主笔的严厉监督之下动笔,用不着有这样的对付,那是更好了。可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总而言之,他确是一个有天才的人,只不过他必须有一个总主笔指导才行。”

这萨麻拉,很少人喜欢高尔基。他住在一个朝着伏尔加河的破旧屋子的地室里面,只有几个青年鼓着勇气到那里去访问他。倘若访问者要知道这位主人是否在家,他要蹲下就近行人道的边上,窥视地室的小窗中的情况,看看在里面桌旁是否有个披着长发的头俯在书上,或是正在写着的纸上,或细听里面有没有沙音的低声唱着。到了里面之后,他们都觉得主人的热诚和殷勤的招待。他现在的收入虽比较的丰裕,但仍是常常不名一文,因为他常把所余下的钱送掉。据托勒柏列夫(A. Troplev)追述当时的情形,倘若访问者称赞了高尔基的任何一本书,或任何一件东西,这位主人即把这本书或这件东西强迫这位访问者收下,就是客人推拒不受,他也不管。遇着这种时候,他往往把阔大的手掌压在他的胸部,把那些被称赞的东西推在客人身上要他收下,嘴里还要嚷着说道:“这我自己用不着了!相信我的话,我是老实说的!倘若我不诚实,情愿下地狱!这是事实啊!”一定不肯收受的客人,后来在他脱下放在外面的大衣的衣袋里,仍找得着这件东西已放在里面。高尔基很难保存得住一个表,也因为这个缘故;一有客人称赞,他就一定非奉送不可!俄小说家柴霍甫有一次责备他说道:“一个著作家,连一个表都没有!真难以为情。”特送他一个老式的银表,并在盖子里面刻好这几个字:“柴霍甫博士送的。”

这少数来访问高尔基的人所觉得奇异的,是他们和他接近之后,才知道这位从前做过糕饼匠和漂泊者的脚色竟博览群籍,所读过的书,比本地的任何知识分子来得多。他对于阅读方面固不知道有餍足的时候,但同时却仍在寻觅他的问题的答案而未有所得,他要寻觅人生的“公式”——即为着什么做人——他为着这个“公式”,从儿童时代起,经过艰难困苦的青年时代,以至于他的严重的青年时代所经历的“大学校”时期,无时不在奋勉的寻求中。

他在萨麻拉和该处高等知识分子的接触,仅限于梯得尔法官(Judge Yakov Teitel)的家中的聚会,他在此地遇着有名的作家如基立科夫(Chirikov),格林·密海洛夫斯基(GarinMikhaylovsky);该城里面最有思想的人,也在这个地方交换意见,常有激烈的辩论。高尔基现在还很高兴的追想当时这位和爱的鬓发全白的主人(即法官),和招待殷勤的女主人(即法官的夫人)。在大家意见分歧,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位女主人常能设法使他们减少过甚的感情,在分歧激辩中造成一种同情的空气。有人说三个俄国的知识分子碰在一处的时候,他们至少要说出四种差异的意见,这句话也许是真确的;但是有的时候,俄国的知识分子对于他们的劲敌,也能表示令人惊异的宽容和敬意,这也却是真实的情形。

梯得尔在当时所处的地位可算是例外的:他是犹太人,而在亚历山大第三和亚历山大第二统治的时代,对于犹太人是很苛待的,犹太人做法官的原就寥寥可数,不出十人,梯得尔便是这极少数的法官里面的一位。在他所著的饶有趣味的回忆录里面,曾经说起当时高尔基参加他家中聚会的情形,他说:“阿勒赛说话的时候,说得简单扼要,审慎周详,也常有绝端严厉的话。他很少参加辩论,更喜欢倾耳静听,在这倾耳静听的时候,常把他的两个臂撑子靠在桌上;等到大家的辩论达到十分紧张的时候,他往往插进一两个巧妙的字,或一两句巧妙的土话,常常使这面红耳赤的热烈辩论为之平静下来。”

高尔基在萨麻拉经历了第一次,也可以说是生平唯一的有仪式的结婚。在梯得尔的家里,有一夜他认识了嘉德丽纳(Kate-rina Pavlovna Valzhina)。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才由中学校里毕业的,毕业后就在《萨麻拉日报》担任校对的职务,因为有这样的关系,他们俩在认识之后就渐渐的亲密起来了。关于他们的婚姻,女的父母很不高兴,他们(女的父母)虽穷,但却是出身于绅士阶级,对于高尔基,当然看不起。这件婚事举行于一八九六年,这个结合的结果是高尔基有了一个独子,名叫麦仙(Maxim)。虽然这对夫妇在三十年前就分居了,他们仍保存着友谊的关系,高尔基每谈起他的这个妻子,仍然是含着热心和敬意。在一九二五年的时候,麦仙的夫人生了一个孩子,嘉德丽纳还从莫斯科旅行到索棱托(Sorrento)去欢迎她的孙子。

在一八九六年的五月,高尔基和他的新夫人一同移居尼斯尼诺伏格拉,他到该处担任该地一家日报的职务。(报名“NizhniNovgorod Leaf”,简省些似可译为《尼斯尼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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