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文豪高尔基 - 第二十一章 回到俄国

作者: 邹韬奋4,085】字 目 录

其内容大意如下:

“你知道以‘失败主义派’(指反对世界大战者)的刊物《纪事月刊》为中心的一班人,和犹太生活研究会的犯法的活动吗?这些人,在高尔基领导之下,并以这个研究会的表面的合法行动为掩护,捐募了大宗款项,用款的途径和慈善性质的目的差得远哩。其实他们对于有关犹太人以及其他的各问题,对俄国民众发出了许多宣言和各种的煽动。他们的目的是要毁坏我们政府的威信。在知识分子和工人里面,尽量分发小册子,尽力引起不信任及怨恨我们政府的心理。以‘自修的投稿人’(“self-taught contributors”)会议为掩护,高尔基在《纪事月刊》办公室里,或在他所办的扬帆印刷所里,开了许多会议……参加的人并不是什么‘自修的投稿人’,却是各种革命的劳动组织的代表,尤其是布尔希维克党员。这些参加会议的人,常出现于工人的俱乐部及其他各界,当然是用着种种不同的绰号,旨在鼓动工人罢工,加入‘失败主义派’,高尔基在芬兰住了租期一年的别墅,由该处和在瑞士及挪威的俄国的亡命客通声气。

“以上情形,宣传于圣彼得堡已很久了,你以为设法证实不是一件有价值的事情吗?”

这是该信的大意。写这书信的人,一定是在圣彼得堡的一个有经验的新闻记者,对于《纪事月刊》的一班人很熟悉的;其中有许多耸人听闻的消息,诚然足以引起当道的注意。警察总监公署即着手调查这封匿名信所告发的情形,后来据圣彼得堡密探部侦查的结果,关于《纪事月刊》的主笔及撰述员,都有详细的报告,并寻不出有什么“犯法的活动”。该部主任古洛柏柴夫将军(General Globachev)为着这件匿名信的事,又另作了一个报告给警察总监公署,把高尔基一班人的重要看得很小。他说《记事月刊》是布尔希维克的性质,因此就有了“失败主义派”的倾向,但是该刊的主笔和撰述员都和党的组织分开,并不接近,这些主笔和撰述员比“那些做社会民主党下层基础的工人们,在知识上高得多,在物质上也好得多”。这个月刊自己没有印刷工厂,所以不能印刷任何反政府的宣言和其他的煽动性质的文件。他又说,就是高尔基和国外的政治亡命客通消息,“也不甚重要,因为高尔基自己已成为‘布尔乔亚’了(这是当时政党中人所常用的名词),他立于社会民主党党员地位的光辉,已渐渐的暗淡了,一切活动的工作也都全行停止了。”

列宁的妹妹叶列萨洛伐(A. Yelizarova)最近发表了布尔希维克中央委员会的俄国事务所和国外事务所的一部分的秘密通信。在她写给她的阿兄的许多信里面,有一封是用“詹姆士”(James)签字的,她在这封信里报告,曾用中央委员会的名义往访高尔基。据她说对高尔基所得的印象很好,虽觉得他当时还有动摇的态度和调和的政策,但深信他对于布尔希维克的国际主义是很表同情的。他所创办的《纪事月刊》和扬帆印刷所,就抱定两个宗旨:“(一)国际主义,(二)从我们的生活里消除一切亚洲的制度和习惯。”她又在这封信里说,高尔基答应替他们设法发表文字,或是登在刊物上的文章,或是单行本的书籍,都可以。她在信里对列宁这样说道:“我们现在等着看他要从我们这班人里请谁去做他的特约撰述。我想此事已不成问题,唯一的阻碍是当道的检查难关。你以为如何?我们要不要把你所著的《投机主义论》交给他去发表?依我的意思,这篇文章是应该送去的。”当道检查的难关确是到底不懈的,因为在她的一九一六年四月写给列宁的信,“詹姆士”还告诉列宁,说薛诺维哀夫(Zinoviev)作的一篇文章,曾由她送给《纪事月刊》去发表,但因为检查员的阻止,登不出。后来她答应该刊的主笔可将此文随意删改,他“答应再加考虑”。当时高尔基立于主笔地位的谨慎态度,和那些可疑的激烈分子的合作,大概使叶列萨洛伐对于他的热忱冷了一些。她说高尔基“易于被人说动,使他倾向于这方面,或使他倾向于那方面;他有一种宽恕的心灵。”叶列萨洛伐在她的信里,还偶然的报告过一件事,那就是关于高尔基每隔几时和工人的会议。高尔基曾在一次这样的会议里面,提出过一个议案,主张用革命的手段夺取政权。这样看来,上面所提及的那封告发高尔基的匿名信,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了。

当时帝俄已日趋崩溃,但是统治者仍作最后的挣扎,对不可免的末路仍作拚命的抗斗。当时有一家所谓爱国的报纸登出了一封信,里面对于高尔基极力诋毁的话,可为旧势力日暮途穷的反映,这封信里有过这样的话:

“高尔基已利用了他的出版物侵略了伏尔加流域的全部分。他不但利用了他的文章,并且利用了他的出版物。因为‘大高尔基’不但是游手好闲者的王,而且还是一个出版家。有一个军官正在伏尔加河各埠旅行,据他报告,伏尔加河流域各地都因为高尔基的煽动‘怨恨’的出版物如潮涌进,都在埋怨他,个个人都叫喊着:‘替我们驱逐高尔基!替我们消除失败主义派的文字!’”

旧势力对于高尔基的文字宣传虽痛心疾首,但如风起泉涌,沛然莫之能御,尤可注意的是这种所谓“失败主义派的文字”,尤其热烈的传入为国防而工作的工厂里面去。这样传入的出版物,对于兵工厂里的工人,极力灌输下面的“原理”:

“此次的战争,需要它的只有法国,英国,和俄国的布尔乔亚的政府,和他们的仇敌,即德国和奥大利亚。

“各国的普罗列塔利亚都是不需要任何战争的。”

除高尔基的文字外,他们还很热烈地把失败主义派的《纪事月刊》,尽量在伏尔加流域各城各村(乡村阅报室)广为传播,而这个刊物也是旧势力所恐怖的“大高尔基”所出版的!

帝俄当道对于此事当然是不肯放松的,所以即由警察总监公署咨文沿伏尔加河各省当局,查询《纪事月刊》和高尔基的势力。但时代转变,已有急转直下之势。在俄廷操纵政治横行无忌的拉斯普丁(Rasputin)被刺杀了(此人原是一个僧人,得皇后欢心而夤缘把持政治,权势盛极一时),罗曼诺夫皇族的结构开始作加速率的崩溃了。警察当局所要应付的难题,比对付高尔基和他的刊物的事情更繁更重要了,于是高尔基也不再受他们的烦扰了。经了三十年之久,高尔基无时不在那根“看不见的线”的严密监视之下,布满了密网要捕捉他;到了一九一七年,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蜘蛛”倒了,这个密网也就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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