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扬化。引《传灯录》云:北宗神秀禅师,尉氏人,访道至蕲州双峰东山寺,遇五祖忍师,以坐禅为务,乃叹服,曰:“此真吾师也。”其后,神秀门人普寂立其师为六祖,而自称七祖。
因检《传灯录》,神秀法嗣有嵩山普寂禅师无机缘语句。《神秀录》云:“门人普寂、义福等,并为朝野所重。”《江西志彻录》云:“自南北分宗,北宗门人自立秀师为第六祖。”但不见普寂自称七祖事耳。
按《宝林传》:“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师,姓司马氏,本居河南,还于蕲州广济,而生隋开皇中,从璨大师受业。至唐武德七年甲申岁,往蕲州破头山。至贞观中,方改为双峰山。第三十二祖弘忍,七岁出家,事信。”又云:“能大师传法衣处,在曹溪宝林寺。宝林后枕双峰。咸亨中,有晋武侯玄孙曹叔良者,住在双峰山宝林寺左,时人呼为双峰曹侯溪。至仪凤中,叔良惠地于大师。自开元、天宝、大历以来,时人乃号六祖为双峰和尚。天监二年,韶阳太守侯敬中奏请为宝林寺。唐中宗改中兴寺,神龙中改为广果,开元中改为建兴,上元中改国宁。”
《传》后题云,《安南越记》:“晋初,南方不宾,敕授恒山立曹溪为镇界将军,兼知平南总管。晋室复,后封曹侯为异姓王,居石角、双峰二峤之间。自仪凤二年,叔良惠地于大师,愿陪贵寺,方呼为双峰曹侯大师也。”
绍兴壬子夏,随侍先公,应副都督驻军建康,寓保宁寺,登凤凰台,有小碑在亭上,云:
五言三十韵诗一首,题凤台山亭子,陈献司空,乡贡进士宋齐丘上。
嵯峨压洪泉,窄{山各}撑碧落。宜哉秦始皇,不驱亦不凿。上有布政台,八顾皆城郭。山蹙龙虎健,水黑螭蜃作。白虹欲吞人,赤骥相搏攥。画栋泥金碧,石路盘悬壳。倒挂哭月猿,危立思天鹤。凿池养蛟龙,栽桐栖鸳鹜。梁间燕教雏,石罅蛇悬壳。养花如养贤,去草如去恶。日晚严城鼓,风来萧寺铎。扫地驱尘埃,剪蒿除鸟雀。金桃带叶摘,绿李和衣嚼。贞竹无盛衰,媚柳先摇落。尘飞景阳井,草合临春阁。芙蓉如佳人,回首似调谑。当轩有直道,无人肯驻脚。夜半鼠寒,天阴鬼敲。松枯不易立,石丑难安着。自怜啄木鸟,去蠹终不错。晚风吹梧桐,树头鸣暴暴。峨峨江令石,青苔何淡薄。不话兴亡事,举首思渺邈。吁哉未到此,褊劣同尺蠖。笼鹤羡凫毛,猛虎爱蜗角。一日贤太守,与我观橐龠。往往独自语,天帝相唯诺。风云偶不来,寰宇销一略。我欲烹长鲸,四海为鼎镬。我欲取大鹏,天地为缯缴。安得长羽翰,雄飞上寥廓。后题云:
前朝天八年二月二十一日题,后唐升元三年二月八日,奉敕勒石。崇英殿副使、知院事、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王绍颜奉敕书,银青光禄大夫兼监察御史王仁寿镌。大宋治平四年九月望日,重摹上石。后数月,一夕风雨,亭颓倒,石断裂。
据《湘山野录》载:“宋齐丘相江南李先主及事中主,二世皆为左仆射,爱其才,而知其不正。尝献《凤凰台诗》,中有‘我欲烹长鲸,四海为鼎镬,我欲罗凤凰,天地为缴’之句,皆欲讽其跋扈也,而主终不听。不得意,上表乞归九华,其略云:‘千秋载籍,愿为知足之人;九朵峰峦,永作乞骸之客。’主知其诈也。”
试考之。先主,旧名知诰,为徐温养子。以天九年迁升州刺史,饶洞天荐宋齐丘于先主。齐丘困于逆旅,邻娼魏氏女窃赂遗数缗,获备管幅,遂克投贽,一见,先主宾之以国士。今观题《凤台山亭子诗》,陈献司空,乃乡贡进士时,岂当时所投贽之诗乎?后题天八年,恐记事者差一年也。
齐丘后事先主为相,至嗣主时为太傅,多植朋党,以专朝权,躁进之士多附之,陈觉、李徵古之徒,恃其势尤骄慢。徵古尝劝后主因天变逊位齐丘,赖陈乔以为不可,后主乃止。钟模以李德明之死怨齐丘,及奉使归唐,以陈觉矫周帝之命斩严续事言于唐主,唐主命殷崇义诏暴齐丘等事,听归九华旧隐,官爵悉如故。后命锁其第,穴墙给食。齐丘叹曰:“吾尝谋让皇族于泰州,宜其及此。”乃缢而死,谥曰缪丑。《野录》载其跋扈,主终不听,上表乞归九华,谬矣。
《生民》诗:“或舂或揄,或簸或蹂。”注云:“榆,抒米以出臼也。”笺云:“春而抒出之。”《周官舂人》:“女舂扌穴二人。”郑注云:“扌穴,抒臼也。《诗》云:‘或舂或扌穴。’音由,又音揄,或羊笑反。揄,时女反。”据许叔重《说文》:揄,引也,羊朱切。抒,把也,神与切。舀,抒臼也。从爪臼。引《诗》云:“或簸或舀。”又作扌穴、,音以沼切。又《集韵》:扌穴、舀、揄,并音由。又、舀,音以绍切。缘《诗》揄与舀并音由,义亦同,故后人改舀为蹂也。音以沼者,乃今人以手舀物之舀也。
建州龙焙,面北,谓之北苑。有一泉,极清澹,谓之御泉。用其池水造茶,即坏茶味。唯龙园胜、雪白茶二种,谓之水芽。先蒸后拣,每一芽,先去外两小叶,谓之乌蒂。又次取两嫩叶,谓之臼合。留小心芽置于水中,呼为水芽。聚之稍多,即研焙为二品,即龙园胜、雪白茶也。茶之极精好者,无出于此。每胯计工价近三十千。其他茶虽好,皆先拣而后蒸研,其味次第减也。
茶有十纲。第一、第二纲太嫩,第三纲最妙,自六纲至十纲,小团至大团而止。第一名曰试新。第二名曰贡新。第三名有十六色:龙园胜、雪白茶、万寿龙芽、御苑玉芽、上林第一、乙夜供清、龙凤英华、玉除清赏、承平雅玩、启沃承恩、雪叶、雪英、蜀葵、金钱、玉华、寸金。第四有十二色:无比寿芽、宜年宝玉、玉清庆云、无疆寿龙、万春银叶、玉叶长春、瑞雪翔龙、长寿玉圭、香口焙、兴国岩、上品拣芽、新收拣芽。第五次有十二色:太平嘉瑞、龙苑报春、南山应瑞、兴国岩小龙、又小凤、续入额、御苑玉芽、万寿龙芽、无比寿芽、瑞雪翔龙、先春太平嘉瑞、长寿玉圭。已下五纲,皆大小团茶也。
孟子曰:“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饣舌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饣舌之也。是皆穿窬之类也。”
赵歧注云:“未可与言而强与之言,欲以言取之也,是失言也。知贤人可与言,反欲以不言取之,是失人也。”章指注云:“取人不失其臧否。”孙《音义》曰:“今按古本及诸书并无此饣舌字。”郭璞《方言注》云:“音忝,谓挑取物也,其字从金。”今其字从食,与《方言》不同,盖传写误也。本亦作饣占,音奴兼反。按《玉篇》,食字部有饣舌字。注:音达兼反,古甜字。然则字书非无此字,第于《孟子》言饣舌之义不合耳。
今以《孟子》之文考饣舌之义,则赵岐以饣舌训取是也。当如郭氏《方言》,其字从金为。据《玉篇》、《广韵》:饣舌,音他点反,取也。其义与《孟子》文合。《广韵》:上声,饣舌,音忝而平声,又有字,音纤,训曰利也。许氏《说文》以为属,乃音纤者,其义与音忝者不同,各从其义也。
孙曰:“本亦作饣舌,音奴兼反。”此别本《孟子》也。古之经书,皆有别本,其用字多异同。《广韵》:又,饣舌,音黏,食麦粥也。于《孟子》之文愈不合,盖别本《孟子》误讠为尤甚。
《汉宫仪》云:“光禄大夫,秩比千石。不言属光禄勋,门外特施行马以旌别之。”
《魏志》:“黄初四年,杨彪为光禄大夫,诏给吏卒,门施行马。”《晋纪》云:“致仕及逊位者,给床、帐、箪、褥,赐钱二十万,给吏卒,门施行马。”王隐《晋书》云:“刘毅,字仲雄,年七十告老,以光禄大夫致仕,门施行马,赐钱百三十万。”《晋书》云:“王览为宗正卿,致仕,诏遣殿中监疗疾给药,后转光禄大夫,门施行马。”干宝《晋书》记尚书仆射李涓母丧,拜金紫光禄大夫,给吏卒,门施行马。《晋中兴书》:“蔡谟免。皇太后诏以漠为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遂以疾笃不朝,诏赐几杖,门施行马。”《晋书》:“华表,字伟容,歆字也。太始中为太中大夫,赐禄与卿同,门施行马。”
江季恭说:杜甫《赠李龟年》诗,非甫所作。盖岐王死时,与崔滁死时,年尚幼。又甫天宝乱后,未尝至江南也。
范摅《云溪友议》言:“明皇幸岷山,伶官奔走,李龟年奔迫江潭,甫以诗赠龟年。”云云。又云:“龟年曾于湘中采访使筵上,唱‘红豆生南国,秋来发几枝,赠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云云。歌阕,莫不望行在而惨然。龟年唱罢,忽闷绝仆地,以左耳微暖,妻子未忍殡殓,经四日乃苏,曰:我遇二妃,令教侍女兰苕唱祓禊毕,放还。且言主人即复长安,而有中兴之主也。谓龟年,汝何忧乎!”时甫正在湘潭,或有此诗,更须考究。
《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传曰:“木瓜,木,可食之木也。”
按诗之意,乃以木为瓜、为桃、为李,俗谓之假果者,盖不可食、不适用之物也,亦犹画饼、土饭之义尔。投我以不可食、不适用之物,而我报之以琼玉可贵之物,则投我之物虽薄,而我报之实厚。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卫人思之,欲厚报之,则投我虽薄,而我思报之实欲其厚,此作诗者之意也。郑笺以木瓜为木,则是果实之木瓜也,误矣。《初学记》、《六帖》于《果实木瓜门》,皆引《卫风木瓜》之诗,亦误。
昔之记言者谓孔子曰:“吾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焉。”按《木瓜》诗,投报之辞,以为喻尔,未见真有投报也,恐非孔子之言。
《溱洧》诗:“赠之以勺药。”《古今注》:“勺药,一名可离,将行则送之。”江淹《别赋》:“下有勺药之诗。”
《子虚》、《南都》二赋言勺药者,乃以鱼肉等物为醢,食物也。子建《七发》、张景阳《七命》“勺药”云云。五臣注:“勺,音酌;药,音略。”《广韵》亦有二音。《子虚赋》诸家皆误以为《溱洧》之勺药。韩退之《偃城联句》诗云:“两相铺氍毹,五鼎调勺药。”又曰:“但掷顾笑金,难祈却老药。”二药不同音也。
唐李济翁《资暇录》云:“古使字作[B08C]。《左氏春秋传》言行李乃是行使,后人误为李字。”《春秋僖公三十年》,《左氏传》云:“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困乏。”杜预曰:“李,使人也。”又《襄公八年》,《左氏传》云:“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杜预曰:“行李,行人也。”又《昭公十三年》,《左氏传》曰:“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杜预曰:“行理,使人通聘问者。”或言理,或言李,皆谓行使也。但文其言谓之行李,亦作理耳,以此知其非改古文为[B08C]也。古文字多矣,李济翁不言[B08C]字出何书,未可遽尔泛举而改作也。刘孝威《结客少年场行》云:“少年李六郡,遨游遍五都。”李作使音。
故相王甫将明为馆职时,夜梦至一山间,古松流水,杳然幽深,境色甚异,四无人迹。忽遇一道人,引至一处,过松下,有废丹灶,又入,有茅屋数间,道人开之,云:“公之所居也。”尘埃蓬勃,似久无人居者。壁间见题字,云:“白发高僧酷爱闲,一瓶一钵老山间。只因窥井生一念,从此松根丹灶闲。”恍然悟其前世所居。已失道人,遂回。天大雷雨,龙起云中,意甚恐惧,遂寤。其婢亦魇于室中,呼之觉,问之,云:“适为雷雨所惊。”颇异之。来日,馆中曝书,偶观架上小说,内载妇人窥井生男事云。孙仲益有《王太傅生日》诗云:“了了三生梦,松根冷煅炉。”用此事也。窥井事,见《博物志》。
罗隐《牡丹》诗云:“可怜韩令功成后,虚负华过此身。”据白廷翰《唐蒙求韩令牡丹》注云:“元和中,京师贵游尚牡丹,一本直数万。韩私第有之,遽命去,曰:‘岂效儿女耶!’”
李挺之,讳之才。庆历中,以殿中丞为泽州从事。时韩中令宣抚河东,委以秦凤铸铁钱事。行次凤州,为《绝句》云:“去年三月洛城游,今日寻春到凤州。欲托双鱼附归信,嘉陵江水不东流。”挺之族孙君翁,熙宁中,为邵尧夫言之。
蔡州褒信县有棋师闵秀才说:“尝有道人善棋,凡对局,率饶人一先。后死于褒信,托后事于一村叟。数年后,叟为改葬,但空棺衣衾而已。道人有诗云:‘烂柯真诀妙通神,一局曾经几度春。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殷为《河岳英灵集》,不载杜甫诗。高仲武为《中兴间气集》,不取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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