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者,謂積貨財以務生殖。貨殖本商賈之事,今子貢未受命,故不曰商賈而曰貨殖也。
億則屢中:億,猜度義。中,猶得義。謂其猜度物價貴賤屢中不爽。
【白話試譯】
先生說:“回呀!差不多了,可惜他屢在空乏中。賜沒有受公家之命而經營貨殖,他猜度物價總猜中了。”
(一九)
子張問善人之道。子曰:“不踐迹,亦不入於室。”
善人之道:猶言善人之行為。
不踐迹,亦不入於室:善人質美,行事一本天性,故能不踐迹,猶謂不照前人腳印走路,即不依成法。此言其未經學問,雖亦能善,而不到深奧處。見美質有限,必學問始無窮。
【白話試譯】
子張問善人的行為。先生說:“善人能不踏着前人腳印走,但亦進不到室內去。”
(二0)
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
與,許與義。若但許可其言論之篤實,則不知其果為君子,抑是色莊之徒。色莊,猶言色厲,外容莊嚴,而心實不然。舊以此章連上章,朱子始別分為章,今從之。
【白話試譯】
先生說:“但聽他議論篤實,便贊許他,那知他真是一君子呢?還是僅在容貌上那麼地莊嚴呢?”
(二一)
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華曰:“由也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聞斯行諸:聞斯行,謂聞義即當勇為。或說:此專指賑窮救乏之事。今不從。諸,“之乎”二字之合,[光案:“‘之乎’二字之合”,東大版原作“之乎二字之合”,“之乎”二字無引號。]疑問辭。
有父兄在:《曲禮》:“父母在,不許友以死,不有私財。”言父母生時,為子者自身之生命及錢財皆不得自專,其他自當商之父兄。
求也退:冉有姿性懦弱,見義不前,故孔子教其應爾。
由也兼人:子路性勇敢前,常若一人可兼兩人之所為,故孔子戒其不得爾。
今按:公西華少子路二十三歲,為此問時,應在既冠之後,子路年已四十四五。子路有負米之歎,其父母當早卒,或尚有兄長在。
【白話試譯】
子路問:“是否聽到了就該做呢?”先生說:“還有父兄在上,怎可聽到便做呀?”冉有問:“是否聽到了就該做呢?”先生說:“自然聽到便該做呀。”公西華說:“由問:‘聽了便該做嗎?’先生說:‘有父兄在上。’求問:‘聽了便該做嗎?’先生說:“聽到便該做。”赤對此有疑惑,敢再問個明白。”先生說:“求呀!他老是退縮,所以我要拉他向前。由呀!他一人要兼兩人事,所以我要抑他退後。”
(二二)
子畏於匡,顏淵後。子曰:“吾以女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子畏於匡:〈檀弓〉:“死而不弔者三,畏、厭、溺。”厭,同壓。畏,乃民間私鬥。孔子為匡人所圍,亦如一種私鬥。
顏淵後:孔子既避去,顏淵相失在後。
以女為死矣:女同汝。顏淵失羣後至,孔子疑其與匡人鬥而死矣。此驚喜交集之辭。
子在,回何敢死:何敢死,言不敢輕身赴鬥。孔子尚在,明道傳道之責任大,不敢輕死,一也。弟子事師如事父,父母在,子不敢輕死,二也。顏子雖失在後,然明知孔子之不輕死,故己亦不敢輕身赴鬥,三也。曾子曰:“任重而道遠,死而後已。”重其任,故亦重其死。
【白話試譯】
先生在匡被圍,顏淵落在後。先生說:“我當你已死了。”顏淵說:“先生尚在,回那敢輕易去死呀!”
(二三)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光案:“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之有一頓號,東大版原作“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之無一頓號。]子曰:“吾以子為異之問,曾由與求之問!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
季子然:季氏子弟,因季氏得用子路、冉有為臣,故喜而問之。
異之問:異,異事。孔子謂,我謂汝當問他事。
曾由與求之問:曾,猶乃義。孔子故輕二子以抑季然,謂乃問此二人。
不可則止:止謂去其位。
具臣:猶云備位充數之臣。
從之者與:季然因問是否當一切聽命。
【白話試譯】
季子然問道:“仲由、冉求是否可得稱是大臣呀!”先生說:“我以為你會問些別的事,那知你只問由、求兩人呀!所謂的大臣,應能以道事君,看來不可,便不幹了。現在由與求,只算是備位充數的臣罷了!”季然說:“那們他們該是肯聽話的人吧?”先生說:“若要弒父弒君,他們也是不會聽從的。”
(二四)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子曰:“是故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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