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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不及:如追逃者。不及,恐失之也。
如探湯:以指探沸湯,不速去,將爛其手。
隱居以求其志:如伊尹居於有莘之野以樂堯、舜之道,其所志,即後來遭時所行之道。不得行,故求志。
行義以達其道:如伊尹幡然而起,應湯之辟。求達於世,必行義以達之,未有行不義而可以達我道者。其道,即其隱居之所志。退而隱,進而行義,其道則一,窮達有異而已。
本章見有兩種人。善善惡惡,出於其誠,是亦仁人矣,然不如求志達道者。蓋聖人之學,以經世為本,而不以獨善為極。不惟成己,亦當成物。孔子門下,顏閔之徒,亦其庶幾。然僅見其隱,未見其用,故曰:“未見其人也。”[光案:“故曰:‘未見其人矣。’”之有一冒號且句號在引號內,句末為“也”字,東大版原作“故曰‘未見其人矣’。”之無一冒號且句號在引號外,且句末為“矣”字。據原文,當遵聯經版用“也”字。]斯孔子甚深嘅歎之辭。
【白話試譯】
先生說:“看見有善的,自己像來不及般。看見有不善的,像把手探入熱湯般。我看見這樣的人了,也聽見這樣的話了。能退而隱居以求全我志,能進而行義以求達我道。我聽見了那話,沒有看見過那人呀!”[光案:如原文,此處“看見有善的,自己像來不及般。看見有不善的,像把手探入熱湯般。”與“能退而隱居以求全我志,能進而行義以求達我道。”兩處,聯經版俱無引號,東大版原來俱有引號。]
(一二)
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民到於今稱之。其斯之謂與![光案:此處“餓于首陽”及“民到於今”,“于”、“於”二字,各版不同。與錢子同者惟藝文印書館版,程樹德《論語集釋》。而世界書局版,朱子《四書集注》,及三民書局版,謝冰瑩等之《新譯四書讀本》,均作“餓於首陽”及“民到于今”,與錢子正相反。新興書局版,何晏《論語集解》,均作“於”;世界書局版,簡朝亮《論語集注補正述疏》,均作“于”。何者為是,當俟再考。]
有馬千駟:千駟,四千匹。即謂有千乘之國。
無德而稱焉:德字或本作“得”。[光案:“德字或本作‘得’。”之句號,且“得”字加引號,東大版原作“德字或本作得,”之逗號,且“得”字無引號。]就下“而”字語氣求之,當以作“得”為是。[光案:“就下‘而’字語氣求之,當以作‘得’為是”,“而”與“得”二處有引號,東大版原作“就下而字語氣求之,當以作得為是”之無二引號。]
餓于首陽之下:首陽,山名。夷、齊居首陽,采薇而食,故曰餓。夷、齊讓國而餓,齊景公踞位而富。然民之所稱,在彼不在此。
其斯之謂與:或曰:“斯”字即指上“德”字,[光案:“‘斯’字即指上‘德’字”,“斯”與“德”二處有引號,東大版原作“斯字即指上德字”之無二引號。]世之稱夷、齊,即稱其德也。或曰:本章當連上章讀,故章首無“子曰”字。[光案:“故章首無‘子曰’字”,東大版原作“故章首無子曰字”,“子曰”二字無引號。]斯指“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光案:“斯指‘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東大版原作“斯指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十二字無引號。]夷、齊即其人也。或曰:“其斯之謂與”以前當有闕文。[光案:“‘其斯之謂與’以前當有闕文”,東大版原作“其斯之謂與以前當有闕文”,“其斯之謂與”五字無引號。]或曰:《論語》第十二〈顏淵篇〉“誠不以富,亦祗以異”兩語,[光案:“祗”,東大版原作“祇”,右下方少一橫,不宜。]當在此章之首。言人之所稱不在富,富亦祗[光案:“祗”,東大版原作“祇”,右下少一橫,不宜。]是有異於人而已,不足稱也。或曰:“誠不以富,亦祗以異”[光案:“祗”,東大版原作“祇”,右下少一橫,不宜。]兩語,當在“其斯之謂與”語前。章首應脫“子曰”二字。[光案:“章首應脫‘子曰’二字”,東大版原作“章首應脫子曰二字”,“子曰”二字無引號。]今按:《論語》文例,舉古事古禮,章首皆無子曰字,至下斷語始著子曰。若序而不論,則通章可不著子曰字。非闕文。“誠不以富”兩語移“其斯之謂與”前,最為諦當可從。
【白話試譯】
先生說:“齊景公有馬四千匹,到他死之日,人民對他沒有可稱的。伯夷、叔齊餓居首陽山下,但人民直到今天還是稱述他兩人。(《詩經》上說:‘為人稱述,並不在富呀,富亦祗是有以不同於人而已。’)[光案:“祗”,東大版原作“祇”,右下少一橫,不宜。]就是說的像這樣吧?”
(一三)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
異聞:陳亢疑孔子教其子或有私厚,異乎門徒之所聞。
嘗獨立:言孔子嘗獨立,左右無人。
趨而過庭:孔子獨立在堂上,伯魚從堂下中庭趨而過之。
不學詩,無以言:《詩》有比興,答對酬酢。人若不學《詩》,無以與人言語。
他日又獨立:別日,孔子又在堂獨立也。
不學禮,無以立:禮教恭儉莊敬,此乃立身之本。有禮則安,無禮則危。故不學禮,無以立身。
聞斯二者:伯魚言只當父獨立時,聞斯學《詩》、學禮之二者。[光案:“聞斯學詩、學禮之二者”之有一頓號,東大版原作“聞斯學詩學禮之二者”之無一頓號。]
問一得三:問有異聞乎而得聞此三事。
君子之遠其子:孔子教伯魚,無異於教他人,故陳亢以為遠其子。遠謂無私厚,非疏義。古者易子而教,亦非疏其子。
【白話試譯】
陳亢問伯魚道:“你在你父親那裏聽到些特別的教訓嗎?”伯魚對道:“沒有呀!有一次,我父親獨立在堂上,我在中庭趨過,我父親說:‘你曾學過《詩》嗎?’我對道:‘沒有。’我父親說:‘不學《詩》,便不懂如何講話。’我退後便學《詩》。又一次,我父親又獨立在堂上,我又在中庭趨過,我父親說:‘你學過禮嗎?’我對道:‘沒有。’我父親說:‘不學禮,便不懂如何立身。’我退後便學禮。我私下只聽到這兩番教訓。”陳亢退下大喜,說:“我這次問一事,聽得了三事。其一是該學《詩》,其二是該學禮,其三便是君子不對自己兒子有私厚。”
(一四)
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邦人稱之曰“君夫人”,稱之[光案:“稱之”,似為“稱諸”之誤植。經查新興書局版,何晏《論語集解》;藝文印書館版,程樹德《論語集釋》;世界書局版,朱子《四書集注》;世界書局版,簡朝亮《論語集注補正述疏》;三民書局版,謝冰瑩等之《新譯四書讀本》,均作“稱諸”。若然,三民版、東大版、聯經版俱誤。]異邦曰“寡小君”,異邦人稱之亦曰“君夫人”。
小童,寡小君,皆謙辭。稱之異邦,國人稱之。本章記入《論語》,其義不可知。或說當時諸侯嫡妾不正,稱號不審,故孔子正言之。或疑學者於簡末別記所聞,後遂羼入《論語》。惟《論語》有《齊》、《魯》、《古》三本,今所傳乃東漢鄭玄以《魯論》為主,又參校《齊》、《古》兩《論》而成。或說以此篇為《齊論》,已無證。而本章三《論》皆有,烏見其為後人之隨意附記而羼入?遇古書難解處,當以闕疑為是。
【白話試譯】
國君之妻,國君稱她為“夫人”。她對國君自稱“小童”。國人稱她“君夫人”。在異國人之前稱她為“寡小君”。異國人對國人稱她亦呼“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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