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一些鳥獸草木之名”,三民版原作“(小言之),也可以使你多認識一些鳥獸草木之名”,“小言之”三字加小括號。疑三民版宜改作“(小言之,)也可以使你多認識一些鳥獸草木之名”,即將逗號亦置入小括號內。]
(一0)
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光案:“周南、召南”之有一頓號,東大版原作“周南召南”之無一頓號。]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光案:“周南、召南”之有一頓號,東大版原作“周南召南”之無一頓號。]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
為周南召南:為,猶學也。〈周南〉、〈召南〉,《詩?國風》首二篇名。〈二南〉之詩,用於鄉樂,眾人合唱。人若不能歌〈二南〉,將一人獨默,雖在人羣中,正猶面對牆壁而孤立。或說:〈周南〉十一篇,言夫婦男女者九。〈召南〉十五篇,言夫婦男女者十一。〈二南〉皆言夫婦之道,人若並此而不知,將在最近之地而一物不可見,一步不可行。
【白話試譯】
先生對伯魚說:“你學了〈周南〉、〈召南〉的詩嗎?一個人若不學〈周南〉、〈召南〉,那就像正對着牆壁站立呀!”
(一一)
子曰:“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
玉帛,禮之所用。鐘鼓,樂之所用。人必先有敬心而將之以玉帛,始為禮。必先有和氣而發之以鐘鼓,始為樂。遺其本,專事其末,無其內,徒求其外,則玉帛鐘鼓不得為禮樂。
或說:禮樂之可貴,在其安上治民,移風而易俗。若不能於此,而惟玉帛鐘鼓之是尚,則不得謂之禮樂。二說皆是,當合以求之。
【白話試譯】
先生說:“儘說禮呀禮呀!難道是說的玉帛嗎?儘說樂呀樂呀!難道是說的鐘鼓嗎?”
(一二)
子曰:“色厲而內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也與!”
色厲而內荏:厲,威嚴。荏,柔弱。
譬諸小人:言於諸色小人中譬之。
穿窬之盜:窬,猶竇。盜,竊義。穿牆壁為洞以求入室行竊。一說:穿謂穿壁,窬謂穴牆。[光案:“穴牆。”之句號,東大版原作“穴牆,”之逗號。]依文法,似從前解為是。
【白話試譯】
先生說:“外貌裝得很威嚴,內心實是軟怯,那樣的人,[光案:“內心實是軟怯,那樣的人,”,三民版原作“內心實是軟怯,(那樣的人),”,“那樣的人”四字加小括號。疑三民版宜改作“內心實是軟怯(,那樣的人),”,即將“內心實是軟怯,”之逗號亦置入小括號內。]在諸色小人中作譬喻,好算是穿牆挖洞的小偷一類吧!”
(一三)
子曰:“鄉原,德之賊也。”
鄉,其羣鄙俗。原同愿,謹愿也。一鄉皆稱其謹愿,故稱鄉原。《孟子》〈盡心篇〉有云:[光案:“盡心篇”,東大版原作“萬章篇”。東大版誤引,當遵聯經版。]“孔子曰:過我門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鄉原乎!鄉原,德之賊也。”較本章多三句。或是《論語》編者刪節之,而《孟子》全錄其語。《孟子》又曰:“閹然媚於世也者,是鄉原也。一鄉皆稱原人焉,無所往而不為原人,孔子以為德之賊,何哉?曰: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眾皆說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曰德之賊也。”蓋惟特立獨行之士始可入德,故孔子有取於狂狷。若同流合污,媚世偽善,則斷非入德之門。孟子發揮孔子義極精極顯,學者求入德,必細參之。
【白話試譯】
先生說:“一鄉中全不得罪的那種好人,是人類品德中的敗類呀!”
(一四)
子曰:“道聽而塗說,德之棄也。”
德必由內心修而後成。故必尊師博文,獲聞嘉言懿訓,而反體之於我心,潛修密詣,深造而默成之,始得為己之德。道聽,聽之易。塗說,說之易。入於耳,即出於口,不內入於心,縱聞善言,亦不為己有。其德終無可成。德不棄人,而曰“德之棄”,深言其無分於成德。
【白話試譯】
先生說:“在道路上聽便在道路上說的那些人,是品德中的棄物呀!”
(一五)
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茍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本章下與字同歟。古人文法有緩急,“不顯”而顯,[光案:“‘不顯’而顯”,東大版原作“不顯而顯”,“不顯”二字無引號。]此緩讀。得為“不得”,[光案:“得為‘不得’”,東大版原作“得為不得”,“不得”二字無引號。]此急讀。患得之,即患不得之。無所不至,言其將無所不為。小則吮癱舐痔,大則弒父與君,皆生於其患失之一心。人品大略可分為三類:有志於道德者,此為己之學。有志於功名者,此為人之學。有志於富貴者,即本章之所謂鄙夫,乃不可與共學之人。
【白話試譯】
先生說:“一個鄙夫,可和他共同事君嗎?當他沒有得到時,只怕得不到。既已得到了,又怕或失去。若怕或失去,他會無所不為,沒有底止的。”[光案:“他會無所不為,沒有底止的”,三民版原作“他會(無所不為),沒有底止的”,“無所不為”四字加小括號。疑三民版宜改作“他會(無所不為,)沒有底止的”,即將“,沒有底止的”之逗號亦置入小括號內。]
(一六)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蕩。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詐而已矣。”
民有三疾:疾,病也。此言人有偏短,指下文狂、矜、愚言。
或是之亡:亡,同無。求如古人之偏短而不可得,傷今俗之益衰。
古之狂也肆:狂者志願高,每肆意自恣,不拘小節。
今之狂也蕩:蕩則無所據,並不見其志之狂矣。[光案:“並不見其志之狂矣”之“並”,東大版原作“幷不見其志之狂矣”之“幷”。據教育部《國語辭典》,“幷”與“並”通,若然,不煩改字,當遵東大版。]
古之矜也廉:矜者持守嚴,其行矜持。廉,棱角義,陗厲難近。
今之矜也忿戾:忿戾則多怒好爭,並不見其矜持矣。
古之愚也直:愚者暗昧不明,直謂徑行自遂,無所防戒。
今之愚也詐:詐則挾私欺誑,並其愚亦不見矣。
【白話試譯】
先生說:“古人常見有三種病,現在或許連這些病也不見了。古代狂者常易肆志不拘,現代的狂者則是蕩無所據了。古代矜者常易廉隅陗厲,現代的矜者則成忿戾好爭了。古代愚者常易徑情直行,現代的愚者則成變詐百出了。”
(一七)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本章重出。
(一八)
子曰:“惡紫之奪朱也,惡鄭聲之亂雅樂也,惡利口之覆邦家者。”
紫之奪朱:朱,正色。紫,間色。當時以紫衣為君服,可見時尚。
鄭聲之亂雅樂:雅樂,正音。鄭聲,淫聲也。
利口之覆邦家:利口,佞也。以是為非,以非為是,以賢為不肖,以不肖為賢,人君悅而信之,可以傾覆敗亡其國家。
孔子告顏淵“放鄭聲,遠佞人”,[光案:“孔子告顏淵‘放鄭聲,遠佞人’”之有一逗號,且“放鄭聲,遠佞人”六字有引號,東大版原作“孔子告顏淵放鄭聲遠佞人”之無逗號無引號。]則惡紫乃喻辭。孔子惡鄉愿,為其亂德。[光案:“為其亂德。”之句號,東大版原作“為其亂德,”之逗號。]可合參。
【白話試譯】
先生說:“我厭惡紫色奪去了朱色,厭惡鄭聲擾亂了雅樂,厭惡利口傾覆了國家。”
(一九)
子曰:“予欲無言。”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為何孔子無端發“欲無言”之歎?[光案:“為何孔子無端發‘欲無言’之歎”,東大版原作“為何孔子無端發欲無言之歎”,“欲無言”三字無引號。]或說:孔子懼學者徒以言語求道,故發此以警之。或說:孔子有見於道之非可以言說為功,不如默而存之,轉足以厚德而敦化。此兩義皆可通,當與前篇無隱之義相參。
或疑本章孔子以天自比。孔子特舉以解子貢“不言何述”之疑,[光案:“孔子特舉以解子貢‘不言何述’之疑”,東大版原作“孔子特舉以解子貢不言何述之疑”,“不言何述”四字加引號。]非孔子意欲擬天設教。
【白話試譯】
先生說:“我想不再有所言說了。”子貢說:“夫子不再有所言說,教小子們何從傳述呀!”先生說:“天說些什麼呢?春、夏、秋、冬四時在行,飛潛動植百物在生,天說些什麼呢?”
(二0)
孺悲欲見孔子,孔子辭以疾。將命者出戶,取瑟而歌,使之聞之。
孺悲:魯人。《禮記》云:“恤由之喪,魯哀公使孺悲從孔子學士喪禮。”此次請見,當是另一時事。
辭以疾:孔子不欲見孺悲,推辭有病。
將命者出戶:將命,傳辭者。將孺悲之命來。[光案:“將孺悲之命來。”之句號,東大版原作“將孺悲之命來,”之逗號。]待其出戶,即取瑟而歌,使之聞之,知非真有疾,俾以告孺悲。孔子既拒之,又欲使知之,孺悲殆必有所自絕於孔子。而孔子不欲顯其短,使無自新之路,故雖抑之,不彰著;[光案:“不彰著;”之分號,東大版原作“不彰著。”之句號。]雖拒之,不決絕。亦孟子所謂不屑之教誨。
【白話試譯】
孺悲要求見孔子,孔子不肯見,推辭有病。傳命者走出戶,孔子即取瑟彈之,又自和而歌,使將命者聽到,知道孔子沒有病。[光案:“使將命者聽到,知道孔子沒有病。”,三民版原作“使將命者聽到,(知道孔子沒有病)”,“知道孔子沒有病”七字加小括號,但句末漏印句號。疑三民版宜改作“使將命者聽到(,知道孔子沒有病)。”,即將逗號亦置入小括號內,並於小括號外添句號。]
(二一)
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舊穀既沒,新穀既升,鑽燧改火,期已可矣。[光案:“期已可矣”,似為“期可已矣”之誤植。經查新興書局版,何晏《論語集解》;藝文印書館版,程樹德《論語集釋》;世界書局版,朱子《四書集注》;世界書局版,簡朝亮《論語集注補正述疏》;三民書局版,謝冰瑩等之《新譯四書讀本》,均作“期可已矣”。東大版亦誤。]”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曰:“安。”“女安則為之。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今女安則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三年之喪:父母死,守喪三年。時此禮久不行,宰我之問,蓋討論制作,與其存虛名,不若務實行。他日或制新禮,改定此制。非宰我自欲短喪也。
期已久矣:期,讀基,周年義。謂守喪一年已久。或曰:此期字讀期限之期,三年為期已久。下文“期已可矣”之期始讀基。[光案:“下文‘期已可矣’之期始讀基”,東大版原作“下文期已可矣之期始讀基”,“期已可矣”四字無引號。]
禮必壞,樂必崩:壞,敗壞。崩,墜失。禮樂行於君子,君子居喪三年,不習禮樂,禮樂將崩壞。
舊穀既沒,新穀既升:沒,盡義。升,登義。一年之期,舊穀已盡,新穀登收,時物皆變,喪期亦即此可止。
鑽燧改火:古人取火,鑽一木為燧,中鑿眼。取一木為鑽,鑽頭放燧眼中,用繩力牽之,兩木相磨,火星飛爆,即成火。此燧木既燃,常保勿熄。一木將盡,另用一木接其火,後薪繼前薪,是謂傳薪。惟傳薪須隨四時改易,另鑽新燧。春用榆柳,夏用棗杏,夏季用桑柘,秋用柞楢,冬用槐檀,一年而周,此謂改火。穀已新,火亦改,故喪期亦一年已可。
食夫稻:古代北方以稻食為貴,居喪者不食之。
衣夫錦:錦乃有文采之衣,以帛為之。居喪衣素用布,無采飾。
於女安乎:女同汝,孔子問宰我於心安否。父母之喪,子女悲哀在心,故食旨未甘,衣采色而心滋不適。[光案:“衣采色而心滋不適。”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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