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新解 - 子張篇第十九

作者: 钱穆10,173】字 目 录

,死則時物咸哀。

本篇二十五章,皆記孔門諸弟子之言,而特以子貢三章讚美孔子者為殿。時人如叔孫武叔、陳子禽皆以為子貢賢於仲尼,可見子貢晚年,其進德修業之功,亦幾幾乎超賢入聖矣。而子貢智足以知聖人,又能善言之。揚子雲曰:“仲尼聖人也,或劣諸子貢,子貢辭而闢之,然後廓如也。”然則聖道之光昌,子貢之功亦不小矣。故《論語》編者以此三章列之本篇之末。

又按:孔門諸賢,於孔子卒後,盛德光輝,各自超絕。不惟西河之人擬子夏於孔子。乃如子夏、子游之賢,欲以所事孔子者事有若。本章陳子禽,或因其疑子貢賢於孔子,遂謂其非孔子之弟子陳亢。陳亢亦未脫一時之見而已,焉見其必非孔子弟子?由於孔門後起之多賢,益見孔子教育精神之偉大;[光案:“教育精神之偉大;”之分號,東大版原作“教育精神之偉大,”之逗號。]而孔子之高出於諸賢,亦可由此想像矣。司馬遷贊孔子,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嚮往之。”讀《論語》者,本此十六字心情,庶可以漸企乎有窺於聖道之幾希。

又按:孔門弟子有先後輩之別。《左傳》多載子路、冉有、子貢,而子貢之事尤多。《戴記》多載曾子、游、夏、子張之言,而子路、冉有、子貢則罕見。方孔子生時,顏、閔具體而微,仲弓可使南面,羽翼聖道,以〈先進篇〉所列前三科諸賢為主。然既為日月之明所掩,其稱述於後者轉少。曾子、游、夏、子張,事孔子之日短,教學者之日長,故孔子生時,此諸賢皆少所表見,而名言緒論,多見於孔子之身後。即此篇所收,亦惟曾子、游、夏、子張四人。惟子貢,當孔子歿時,名位已顯,又最為諸弟子之長,領袖羣賢,昌明師傳,厥功為大。至有子,其年與子貢相伯仲,較之子路、冉有、閔子、仲弓為幼,而較之曾子、游、夏、子張則又長矣。以有子與子貢較,子貢仕宦之日為多,有子講學之力為勤。故此後游、夏、子張皆欲以事孔子者事有若,以曾子不可而止。然有若之繼子貢而為羣弟子所推尊可知矣。故《前論》十篇首〈學而〉,孔子之後即次以有子,後次以曾子也。然《後論》之成又晚於《前論》,〈子張篇〉中遂不收有子語。蓋曾子、游、夏、子張諸賢,其後各自開立門戶,傳授徒眾,聲光又越出有子之上。獨子貢三章,列為本篇之殿,蓋子貢之稱道聖人,已被視為後起孔門之公論矣。

又按:子張於四賢中年最幼,又最早卒。而儒分為八,有子張氏之儒,已能自成宗派。[光案:“已能自成宗派。”之句號,東大版原作“已能自成宗派,”之逗號。]惜乎其未臻高壽以大成其學。

【白話試譯】

陳子禽對子貢說:“你故意作為恭敬的吧?仲尼那能比你更賢呀?”子貢說:“君子只聽人一句話,就以為那人是知者,只聽人一句話,就以為那人是不知者了。所以說話不可不謹慎呀!我們夫子之不可及,正像天一般,沒有階梯給你上升呀!我們夫子若得有一國一家之位,那真是所說的教民立,民就立。導民行,民就行。經他安撫都來了。經他鼓動都和了。他生時,大家都榮耀。他死後,大家都哀痛。這樣的人,如何可及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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