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新解 - 里仁篇第四

作者: 钱穆11,108】字 目 录

三民版原作“(若父母有過)當微婉而諫”,“若父母有過”五字加小括號。]把自己志意表見了,若父母不聽從,還當照常恭敬,不要違逆,且看機會再勸諫,[光案:“不要違逆,且看機會再勸諫,”,三民版原作“不要違逆,(且看機會再勸諫,)”,“且看機會再勸諫,”七字加小括號。]雖如此般操心憂勞,也不對父母生怨恨。”

(一九)

子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遠遊,指遊學、遊宦。遠方從師,或向遠方謀職,皆須長時間從事。顧念父母之孝養,故不汲汲也。方,位所義。方位定,纔知方向。如已告往甲地,不更他適。上句已言不遠遊,下句亦指遠遊可知。有須遠遊,則必有一定的地方。而近遊之須有方位,亦可推知。既有方位,父母有事,召之必知處。此章亦言孝道。古時交通不便,音訊難達。若父母急切有故,召之不得,將遺父母終天之恨。孝子顧慮及此,故不遠遊。今雖天涯若比鄰,然遠遊者亦必音訊常通,使家人思念常知其處。則古今人情,亦不相遠。讀者於此等處,當體諒古人之心情,並比較今昔社會之不同。不當居今笑古,徒自陷於輕薄。

【白話試譯】

先生說:“父母在時,不作遠行。若不得已有遠行,也該有一定的方位。”

(二0)

子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此章重出,已見〈學而篇〉[光案:參見本書。]。當是弟子各記孔子之言,而詳略不同。蓋〈學而篇〉一章乃言觀人之法,此章言孝子之行;[光案:“孝子之行;”之分號,東大版原作“孝子之行,”之逗號。]而此章前後皆論事父母之道,故復出。

(二一)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

知,猶識也。常記在心之義。喜者,喜其壽。懼者,懼其來日之無多。喜懼一時並集,不分先後。或說:父母之年,子女無時不當知。或父母年尚彊,然彊健之時不可多得。或喜其壽考,而衰危已將至。此說亦有理。但讀書不當一意向深處求,不如上一說,得孝子愛日之大常。

此章描寫孝子心情,甚當玩味。惟其憂樂之情深,故喜懼之心篤。

以上四章皆言孝。孝心即仁心。不孝何能仁?當知能對別人有同情,能關切,此乃人類心情之最可寶貴者。孔子特就孝道指點人心之仁。人當推廣孝心以達於仁,若以自私之心對父母,處家庭,初視若亦無違孝道,然心不仁,亦將不孝。此心是一,即仁便是孝,即孝便是仁,非謂仁孝可有先後之分別。

【白話試譯】

先生說:“父母的年歲,不可不常記在心呀!叫你一想到,又是歡喜,又是憂懼。”[光案:“叫你一想到,又是歡喜,又是憂懼”,三民版原作“(叫你一想到),又是歡喜,又是憂懼”,“叫你一想到”五字加小括號。]

(二二)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

言之不出,不輕出也。躬,指躬行。逮,及也。躬行不及,徒自輕言,事屬可恥。本章誡學者當訥於言而敏於行。舉古人,所以警今人也。或以“言”指著述,然用“出”字,[光案:“或以‘言’指著述,然用‘出’字”,東大版原作“或以言指著述,然用出字”,“言”、“出”二處無引號。]當指言語為是,今不從。

【白話試譯】

先生說:“古人不肯輕易出言,因怕自己行為追不上,那是一件可恥的事呀!”

(二三)

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

約,檢束義。收歛,不放縱。着實,不浮泛。凡謹言慎行皆是約。處財用為儉約。從事學問事業為守約。鮮,少也。人能以約自守,則所失自少矣。

【白話試譯】

先生說:“由檢約而差失的很少了。”

(二四)

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訥,遲鈍義。敏,勤捷義。敏訥雖若天資,亦由習。輕言矯之以訥,行緩勵之以敏,此亦變化氣質,君子成德之方。

【白話試譯】

先生說:“一個君子,常想說話遲鈍些,而做事敏捷些。”

(二五)

子曰:“德不孤,必有鄰。”

鄰,親近義。德字有兩說。一指修德言。人不能獨修成德,必求師友夾輔。一指有德言。有德之人縱處衰亂之世,亦不孤立,必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之鄰,如孔子之有七十二弟子。今采下一說。

【白話試譯】

先生說:“有德之人,決不會孤立,必然有來親近他的人。”

(二六)

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

此數字有兩讀:一讀色角反。偪促義,又煩瑣義。一讀世主反,數說義。事君交友,見有過,勸諫偪促,或過於煩瑣,必受辱,或見疏。或求親暱於君友,以偪促煩瑣求之,亦必受辱,或見疏。若依數說義,於君友前數說己勞己長,或數說君友之短及其不是,亦將受辱見疏。今采前一讀。

本章以君友連言,見五倫中此兩倫為相近。古稱此兩倫以人合。夫婦、父子、兄弟三倫屬於家庭,古稱以天合。夫婦本以人合。故孔子常言孝弟,專就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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