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絏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公冶長:孔子弟子。公冶氏,長名。其人在《論語》惟此一見。
縲絏:縲,黑色大索。絏,牽繫義。古獄中用黑索繫罪人。公冶長曾因事入獄,實非其罪。
以其子妻之:古男女皆稱子。孔子以己之女嫁公冶長。
南容:亦孔子弟子,名縚。
不廢:廢,棄義。國家有道,必見用,不廢棄。
免於刑戮:刑,刑罰。戮,誅戮。國家無道,南容謹於言行,亦可免於刑戮。
以其兄之子妻之:孔子有兄孟皮,早卒。[光案:“早足。”之句號,東大版原作“早卒,”之逗號。改為句號]孔子以孟皮之女嫁南容。
本篇皆論古今人物賢否得失,《論語》編者以繼前四章之後。[光案:疑“前四章之後”之“章”字乃“篇”字之誤植。蓋,此章是〈公冶長篇〉第一章,其前無章。而〈公冶長篇〉為第五篇,其前已有四篇,故宜曰“前四篇之後”。若然,則三民版、東大版、聯經版俱誤。]孔門之教,重於所以為人,知人物之賢否,行事之得失,即所學之實證。孔子千古大聖,而其擇婿條件,極為平易。學聖人亦當在平易近人處。編者以本章為本篇之首,亦有深義,學者其細闡之。
【白話試譯】
先生說公冶長,“可嫁他一女兒吧。他雖曾下過牢獄,但不是他的罪過呀。”
遂把自己女兒嫁了他。又說南容,“國家有道,他是不會廢棄的。國家無道,他也可免於刑戮。”把自己的姪女嫁了他。
(二)
子謂子賤:“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
子賤:孔子弟子,即宓不齊。宓又作虙,讀如伏。
若人:猶云此人,指子賤。
斯焉取斯:斯,此也。上斯字指子賤。下斯字指其品德。取,取法義,亦獲取義。言魯若無君子,斯人何所取以成斯德。
孔子之於人,每不稱其質美,而深稱其好學,如顏淵。此章言君子成德,有賴於尊賢取友之益,亦稱子賤之善學。
【白話試譯】
先生說:“子賤這人呀,真是個君子人了!但若魯國沒有許多的君子,他從那裏取得這樣的品德呢?”
(三)
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
賜也何如:賜,子貢名。與師言,自稱名,敬也。子貢聞孔子歷評諸弟子,問己如何。
女器也:女即汝,指子貢。言汝乃有用之成材。
何器也:也,通作邪,疑問辭。子貢又問,是何等器?
瑚璉:瑚璉乃宗廟中盛黍稷之器,竹製,以玉飾之。言其既貴重,又華美,如後世言廊廟之材。
讀書有當會通說之者,有當僅就本文,不必牽引他說者。如此章,孔子告子貢“汝器也”,便不當牽引“君子不器”章為說[光案:參見本書,為政篇第一二章。]。[光案:“牽引‘君子不器’章為說”,東大版原作“牽引君子不器章為說”,“君子不器”四字無引號。]
【白話試譯】
子貢問道:“賜怎樣呀?”先生說:“你是一件有用之器。”子貢說:“何種器呀?”先生說:“你像是放在宗廟中盛黍稷的瑚璉。”
(四)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雍:孔子弟子,冉氏,字仲弓。
佞:古佞字有多才義,又巧義。此處以口才之美為佞。孔子稱“雍也簡”,殆是其人簡默,不擅口談,故或人謂其不佞。
禦人以口給:給,供給義。口給者,應對敏捷,口中隨時有供給。禦,如今云對付。
屢憎於人:屢,數也。憎,厭惡義。口給易起人厭。
不知其仁,焉用佞:仁德不易企,故孔子謂雖不知仲弓之果仁否,然亦無所用於佞。
此章或人之問,可見時風之尚佞。而孔子稱“雍也簡”,又稱“回也如愚”,“參也魯”,此三人皆孔門高第弟子,皆不佞。知孔門所重,在德不在佞。
【白話試譯】
有人說:“雍呀!他是一仁人,可惜短於口才。”先生說:“那裏定要口才呀!專用口快來對付人,只易討人厭。我不知雍是否得稱為仁,但那裏定要口才呀!”
(五)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
漆雕開:孔子弟子,漆雕,氏。
吾斯之未能信:吾,漆雕開自稱。或說:弟子在師前自稱名,漆雕開名啟,古寫作启,後人誤書為吾。斯,此也,緊承上仕字來。出仕將以行道,漆雕開不願遽出仕,言對此事未能自信,願學問修養益求自進,不欲遽從政。是其志大不欲小試。
子說:說字借作悅。孔子並不以不仕為高,然亦不願其弟子熱中利祿,汲汲求仕進,故聞漆雕開之謙退而喜悅。
【白話試譯】
先生欲使漆雕開出仕,漆雕開說:“我對此事還不能有自信呀。”先生聽了很喜悅。
(六)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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