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說:“知者喜好水,仁者喜好山。知者常動,仁者常靜。知者常樂,仁者常壽。”
(二二)
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
齊有太公之餘風,管仲興霸業,其俗急功利,其民喜夸詐。魯有周公、伯禽之教,[光案:“魯有周公、伯禽之教”,東大版原作“魯有周公伯禽之教”之無一頓號。]其民崇禮尚信,庶幾仁厚近道。道,指王道。孔子對當時諸侯,獨取齊、魯兩國,言其政俗有美惡,故為變有難易。當時齊強魯弱,而孔子則謂齊變始能至魯,魯變易於至道。惜孔子終不能試,遂無人能變此兩邦。
【白話試譯】
先生說:“齊國一變可以同於魯,魯國一變便可同於道了。”
(二三)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觚,行禮酒器。上圓下方,容二升。或曰:取名觚者,寡少義,戒人貪飲。時俗沈湎於酒,雖持觚而飲,亦不寡少,故孔子歎之。或曰:觚有棱,[光案:“觚有棱”,棱乃直邊,相交則有角,俗曰有棱有角。]時人破觚為圓,而仍稱觚,故孔子歎之。餼羊之論,所以存名。觚哉之歎,所以惜實。其為憂世則一。或說:觚乃木簡。此屬後起,今不從。
【白話試譯】
先生說:“觚早不是觚了,還稱什麼觚呀!還稱什麼觚呀!”
(二四)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光案:“‘井有仁焉。’”之句號且在引號內,東大版原作“‘井有仁焉’,”之逗號在引號外。]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井有仁焉:或本仁下有“者”字。[光案:“或本仁下有‘者’字”,東大版原作“或本仁下有者字”,“者”字無引號。]或說:此仁字當作“人”。[光案:“此仁字當作‘人’”,東大版原作“此仁字當作人”,“人”字無引號。]又一說:仁者志在救人,今有一救人機會在井中,即井有仁也。不言人而人可知。又分別井中之人為仁人或惡人,則大可不必。
其從之也:也同邪,疑問辭。宰我問,儻仁者聞有人墮井,亦往救之否?從之,謂從入井中。
何為其然也:然,猶云如此,即指從入井中言。
可逝也,不可陷也:逝,往義。陷,陷害義。仁者聞人之告,可使往視,但不致被陷害,自投入井。
可欺也,不可罔也:欺,被騙。罔,迷惑。仁者聞人之告,可被騙往視,不致迷惑自投入井。
本章問答,皆設喻。身在井上,乃可救井中之人。身入井中,則自陷,不復能救人。世有愚忠愚孝,然不聞有愚仁。蓋忠孝有時僅憑一心,心可以愚。仁則本於心而成德,德無愚。故曰:“仁者必有知,知者不必有仁”,此見仁德之高。或說:宰我此章之問,或慮孔子罹於禍而微諷之。如子欲赴佛肸、公山弗擾之召,子路不悅。宰我在言語之科,故遇此等事,不直諫而婉辭以諷。
【白話試譯】
宰我問道:“有人告訴仁者井中有人,會跟着入井嗎?”先生說:“為何會這樣呢?可誘騙仁者去看,但不能陷害他入井。他可被騙,但不會因騙而糊塗。”
(二五)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博學於文:文,《詩》《書》禮樂,一切典章制度,著作義理,皆屬文。博學始能會通,然後知其真義。
約之以禮:禮,猶體。躬行實踐,凡修身、齊家、從政、求學一切實務皆是。約,要義。[光案:“要”,據《中文大辭典》:作動詞,讀作,有勒也、結也、成也諸義。作形容詞,讀作,有當也、约也、樞紐也諸義。二者均與“约”字通。但此處“約之以禮”之“約”字作動詞用,故“要”字亦作動詞用,故宜讀作。]博學之,當約使歸己,歸於實踐,見之行事。
弗畔:畔同叛,背義。君子能博約並進,禮文兼修,自可不背於道。
就學言之謂之文,自踐履言之謂之禮,其實則一。為學欲博而踐履則貴約。亦非先博文,再約禮,二者齊頭並進,正相成,非相矯。此乃孔門教學定法,“顏淵喟然歎曰”章可證。[光案:“‘顏淵喟然歎曰’章可證”,東大版原作“顏淵喟然歎曰章可證”,“顏淵喟然歎曰”六字無引號。]
【白話試譯】
先生說:“君子在一切的人文上博學,又能歸納到一己當前的實踐上,該可於大道沒有背離了!”[光案:“該可於大道沒有背離了”,三民版原作“該可(於大道)沒有背離了”,“於大道”三字加小括號。]
(二六)
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南子:衞靈公夫人,有淫行。《史記》:南子使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辱欲與寡君為兄弟者,必見寡小君。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而見之。
矢之:此矢字,舊說各不同。一曰矢,誓義。孔子因子路不悅,故指天而誓。一曰矢,陳義。孔子指天告子路云云。今從第一說。
予所否者,天厭之:古人誓言皆上用“所”字,下用“者”字,[光案:“上用‘所’字,下用‘者’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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