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朱方旦左道惑民,请发下审鞫正法,以安地方,破民惑。」制府大怒,而无如之何。后王俨斋为讲官,进讲之次,出疏劾其三大罪,请诛之。上俞其请,下巡抚,立置典刑,身首异处,世道人心为之竦息。上谓台臣不言而词臣言之,都察院皆蒙申饬(陆光旭系进士,官知府)。
○韩
韩慕庐以诸生被褫,后应壬子京兆试,以第二人中式,会试殿试皆第一。虚心好学,至老不倦。尝语门人子弟云:「吾贵为尚书,宁如秀水朱十以七品官归田,饭疏饮水,多读数万卷书耶!」
○孙致弥
孙恺似(致弥)以布衣居京师,名动当宁。召试称旨,赐二品服,充朝鲜采诗使。士论荣之。既归,戊辰成进士,官翰林至学士。然一生忧患,多在坎禀之中。冯定远班题其集云:「蚕吐五采,双双玉童。树覆宝盖,清谈梵宫。」谓绝妙宋诗也。
○六公赞
仁庙时,山东多诗人,山西多名宦。陈午亭相国尝作
六公赞序,略曰:吾乡多贤人君子,其以清德着者,若曲沃卫文清公周祚、阳城故刑部尚书白公允谦、蔚州魏敏果公象枢、永宁于清端公成龙、阳城故巡抚张公裛、高平故布政使毕公振姬,六公生同时,在数百里之内,皆所谓天下之士也。而吾辱从之游,于是作
六公赞云。
○励杜讷祖孙
三殿三门禁扁,相传为励文恪公(杜讷)所书。文恪六十外以恩贡给事纂局,议叙铨四川州司马。将之官,会殿门易额,史馆翰林书皆不合式,以文恪书进呈,称旨。命悬梯挥墨,赐御书以荣之。既就道,又命飞骑追之。书复称旨,试诗赋,授编修。至七十二岁开坊。数日间,洊历阁学,逾岁至尚书。子文恭公(廷仪)强仕时始登甲科,入史馆,十年不迁。以经营文恪葬事,归静海,杜门不出。圣祖南巡,谒道左,即授宫赞。途中晋讲学。后年南巡,又晋宫詹。回銮日特予阁学,手诏就职。逾年亦至尚书,任刑部者十年(○此下据十二卷本补)。孙宗万,十七岁入翰林,亦官刑部侍郎。
○蒋虎臣学佛
蒋虎臣晚年学佛,自京畿督学归,入庐山,行脚至峨眉山伏虎庵,留一偈云:翛然猿鹤自相亲,老衲无多溷孽尘。早向镬汤来避浴,还从大海去翻身。功名傀儡场中物,妻子骷髅队里人。只有君亲难报答,生生世世祝能仁。
○临终赋诗
宣城茆楚畹荐馨,易箦前数日,梦之天上观竞渡。俄归,见车骑迎至东岳庙,吏白设此以待公。惊寤,语其子,赋一绝云:「年年消渴望蓬莱,梦里君王赐药来。隐隐龙舟闻竞渡,香风天上五更回。」至五日逝,身后帷幕不周,杜宝坻、宋长洲两相国经纪其丧以归。汪季濆临终,亦口吟绝句云:「恶梦虚名久未闲,孤云倦鸟乍还山。半生心事无多事,只在儒臣法吏间。」陈其年疾笃时亦吟诗,有「山鸟山花是故人」之句。近任荩思编修抱病时,里中有扶鸾者自称峨眉山老人,问何以来此,则书「约任端书回山。」未几荩思临终,索笔题诗云:「岩前流水杳然去,门外桃花几度开。放眼峨眉山下路,不知归去是归来。」旋卒。
○骀背跛足
叶庵司寇晚年骀背,行步缓款欹侧,时人谓如乃字形。张京江相公身躯短小而一足跛。
○魏象枢荐举得人
康熙戊午,魏敏果公擢总宪,首疏申明宪纲一事,言国家根本在百姓安危,督抚当为百姓留膏血,为国家培元气。语甚戆直,疏入,上谓切中时弊,立见施行。举廉介知县陆陇其复其官,劾贪吏知州曹廷俞置诸法。其遵谕举孝廉,疏举侍郎以下有清望者十人,皆蒙擢用。十人:雷虎、班迪、达哈塔、胡密、毕振姬、萧惟豫、高珩、宋文运、张沐、陆陇其。
○计东谈陈维崧
计改亭云:予与陈其年同读书于宋司业德宜家,其年居西舍,予东舍,灯火相照。予不能夜坐而喜早起,其年吟咏必至夜分,而起每迟。其年好为惊艳绝丽之文,予嗜苍凉古质之作。两人性不相宜,然至相契。
○史可法后裔
明史阁部可法殉节时,相传尚无嗣息。弟可程,官北京,不达,其后裔无有问之者。雍正初,邓东长先生锺岳督学江左,试上元,有童子史姓,年四十馀,其祖贯书可法名。心异之,谓乡氓少闻见,名偶同耳。召询之,则阁部孙也。盖督师赴扬,寄孥白下,有孕妾,于沧桑后生一子,延史氏之脉,因家焉。邓公遍询诸老生,对无异。及试阅其文,疵佧百出。邓公曰,是不可以文论。录之邑庠,而刻石署壁以记其事,俾后之视学者毋凭文黜陟也。故史生得以青衿终,而家亦稍裕焉。天之祚忠节不绝其后,洵非偶然。而邓公恤孤苦心,亦不愧古人也。白下友人言之甚详。按靳茶坡先生集有
送史愚庵梅花岭展墓诗,愚庵,道邻子,鼎革后流寓山阳。又
扬州府志?名宦传载史公死后,养子直求其尸不得,招魂葬衣冠焉。愚庵当即直耶?
○白仲调为师受唁
白仲调为王东皋先生(伯勉)门人,官于京师,闻东皋讣音,既为位以哭,复于慈仁禅舍要绖受唁。一时称之。
○王掞
王太仓入山养屙,戒家人勿道姓氏。道遇疾雨,移舟避乡坊。其家不容,逐之。乃告曰:「我好人,勿疑也。」乡人笑曰:「好人那肯六月出门远行。」公闻之耸然曰:「彼言是也。」性喜菊,多蓄名种。杜醒陶造之,猝见白剪绒,不觉身入花间,忘与主人交礼。公云:「君兴故不减我。」乃赠与之。尝六月科跣据地,手捉菊虫。邻叟不知。意花丁也。呼之不应,乃戏蹴之。公曰:「叟亦爱菊耶?」亦赠与之。有古瓷,直不赀。一日李榕村先生索观,命奴捧之,历阶而上,失足倾跌而碎。李不觉失声,公怡然不动。安溪每举以称文肃雅量。
○进士大拜
李高阳霨,顺治丙戌进士。越十二年戊戌,由学士大拜。熊孝感赐履,顺治戊戌进士。越十七年乙卯,由学士大拜。高阳年三十四,孝感年四十一,后此惟蒋恒轩恪溥相国,五十岁大拜。
○知己
王阮亭尝言:李高阳之于曹颂嘉禾,梁真定之于汪季濆懋麟,冯临朐之于陈舍人赓明玉,魏柏乡之于董秀才文友以宁,服膺赞叹,不啻若自其口出。诸君皆及门士,而文友与柏乡未尝识面,是之谓知己。
○赐第
励静海杜讷以编修赐第厚载门,张文端以谕德,高江村以侍讲,朱竹以检讨,赐第西华门。江村先以詹事主簿赐第,后蒋青桐、查声山皆赐第西华门内。
○汤斌仁政
汤文正公斌抚吴时,有司报湖荡莲芡。公驳还,吏固以例请,曰:「例自人作,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且莲芡或不岁岁熟,一报部即为永额,欲去之得乎?」常熟县奴持告其主父国初时得隆武伪札,迫主远遁,欲据有主妇。公曰:「国家屡更大赦,此草昧事何足问,而逆奴以胁其主乎!」追札燔之,毙奴于杖下。常州守祖进朝,有惠政,落职,公奏留之。祖制衣厓欲奉公,久之不敢言,乃自着之。人谓公之廉直似海忠介而去其烦苛,精敏似周文襄而行以方正,若其学术纯粹,世惜其用之未尽者,又非二公之所得而比矣。公学宗孙夏峰先生,自言为方面时,居官行政,只遵宁陵吕叔简
从政录,行之不尽。惜文集不全,今所刊
汤子遗书等数种,皆失本来面目。
○张英谈养身处世
桐城张文端公尝云:五六年来得一法,一身五官百骸,听其与忧喜烦苦相缠绵,独守方寸灵府之地。设为一城,坚闭四门,不许忧喜荣辱进退升沉劳苦生死得失一切之念,稍稍阑入其中。或稍疏虞打入,片刻即忙驱逐,仍前坚守。若此外之声音笑貌,惟有听其波委云属,与忧喜相浮沉而已。更有安心一法,非理事决不做,费力挽回事决不做,败坏生平不可告人事决不做。衙门中事一切因物付物,一事当前,只往稳处想,应过辄已。不将迎于事前,不留滞于事后。所以每卧辄酣,当食辄饱,视斗室如千岩万壑。烛下浊酒一杯以解饥劬,清琴一曲以调心气。此则一二年来之又一进境,较之昔时急于求退,以致形神交困者则差胜也。
○张英死后之荣
文端于康熙四十七年即世,于雍正十一年入祀京师贤良祠,并赐祭本籍,命抚臣徐文穆公(本)行礼。相国文和公、少宗伯药斋先生皆乞假回里,举行祀事。上命钦天监择行期,内府制安车,选良骑,沿途文武官护卫迎送。赐书籍五十二种,令织造用官艘载送其家。又赐上用冠带珍裘文绮丰貂紫团古玩杂佩之属无算。先期一日陛辞,上赐玉如意曰:「愿尔往来事事如意。」又令中使赍酒肴果饵至寓,酌金罍以饯之。又赐文端祠联云:风度犹存,典礼焕千秋俎豆;师模如在,忠诚垂奕叶箕裘。
○史及超
宁波史殿撰及超,顺治乙未传胪。后乞归终养,不复出山。平生不肉食,施愚山赠诗云:「苦陈乌鸟情,归就彩衣乐。肉食馀鼎俎,餐霞止藜藿。」其清节可想。殿撰父有善人名,与老衲名大成者善,后妇临孕,见大成持钵入室,遂生殿撰。至寺迹之,大成化矣。遂以名之。
○尤侗
尤西堂侗晚年尝言不讲学而味道,不梵诵而安禅,不导引而摄生,此吾所以异于人也。筑生圹于官山,自为之志,构丙舍于两旁。年八十,时时偕老友二三人,往来觞咏于其中,风流近代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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