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忧集 - 埋忧集卷四

作者: 朱翊清7,453】字 目 录

人形兽

腾越有猎户,常掮一木屋行山中。一日至磨盘山,忽见山麓狐兔数十成群,从深箐中窜出。继而熊虎貙象,纷纷然帖耳垂尾,接迹狂奔,如有物驱逐者。心异之,遂止于道侧潜窥。久之,见一物状如猩猩,而长不满四尺,被发金眼,遗体白毛,从后彳亍而来。猎者急启窗,迎面发一鸟枪。是物冒烟扑至屋前。以两手搨板上者再。既见其寂无人,乃去。猎者窥其去远,出视搨处,已陷入寸许。所未穿者,仅厚如钱耳。大骇。遽入屋中,荷之而返。自是不敢复往矣,但不知此物究为何兽也。

异蛇

余在合溪山中,暑夜尝闻虎啸。次日以语人。人问:“啸时屋瓦可震动否?”余曰:“否。”其人曰:“然则非虎也,其蛇也。往时尝行山中,忽闻虎啸一声,近在咫尺,骇极。仰视,则有蛇倒悬于树而鸣。其蛇长不盈丈,遍身斑黄。每暑月则见,山中人往往遇之。鸣则天必大雨。但虎啸近者屋瓦皆震。蛇鸣则不震也。”

闻孟浪边外有蛇,每日必上树,跌而下,则碎如粉。俄而又合成一蛇,蜿蜒而去。盖生气郁勃,必一散以泄之也。捕以为接骨治伤之药。殊胜。

《滇黔纪游》言:脆蛇出土司中,长尺余。伏草间,见人辄跃起,跌为数段,少顷复合为一。其色如白金,光亮可爱。误拾之,触毒即死。其出入有度,捕者置竹筒径侧,蛇以为穴也,而入之。急持之则完,稍缓则碎矣。暴干以治疯疾,视其身上中下以治头腹胫股,罔不效,又可接断骨。即此蛇也。

又有圆蛇,状如石卵,斑烂可爱。误持之,得人气,即化为蛇。啮人即毙,尸不敢收。五里内外,人不敢行,触其秽气,肿胀而死。苗人三日后,以竹矢插死所,七日取用。中人即毙。此蛇变态愈幻,而毒愈甚矣。

又有方蛇,形如牛皮。高五寸,纵横各二尺。其色黄黑,其行如矢,吐气如炊烟,腥不可闻。见人辄迸出脊中黑水射之,中者立毙。粤西近楚山有之。

又有扁蛇,阔五寸、长五尺,厚一寸。首尾俱齐,色如缊绸,五色相错成文而方。不知者以为栉沐之巾也。口甚巨,其行如飞,能逐狡兔。广西及南海山中,间有之。(以上二蛇见《蛇谱》)

秤掀蛇

俗传有秤掀蛇,人被称者必死。余年十六,偕弟载熙,至东栅金怀亭舅太翁家,探病而还。至大悲桥之西,闻耳后泼刺一声,回视之,则一蛇在地,昂首疾追而来,遍身星点斑然如秤。离地约四五尺,惟后半著地,其行如风。余及弟魂魄皆飞,狂奔至赵冢坟,始敢回顾,而蛇已不见。到家问余母,母言此秤掀蛇也。后至冬杪,而弟病,至次年春分后竟卒,年十二。今忆之,心犹怦怦然动也。

相传蛇之量人,其长过于是人则死。解之之法:当蛇之起立,随手拾一物抛起,呼曰:“你长不及我长。”蛇辄翻身而卧,舒其足盈千。必散发示之曰:“你脚多不如我发多。”蛇乃收足伏地。即取身上衣带尽断之,呼曰:“我去矣!”蛇必死。说见李绪光《台湾杂记》,恨当时未之知也。

名医

吴某,禾中名医也。其幼时,尝于药肆学贾。比长,稍涉方书。后以失业无聊,遂以悬壶谋食。某村一富翁,暮年得一子,才七岁,遘疾。其始但不欲食,日渐虺羸,而胸腹肿胀,未几大如鸱夷。疗视经年,百药罔效,翁束手涕泣而已。吴侦知,径造其门。时已迨暮,遂假宿焉。翁出询姓氏,托言自某村视病还,经此地,敢从长者乞借枝栖。翁闻之喜,请入诊儿病。既毕,吴出而言:“是疾吾能愈之,但须偿我千金,且不得令庸医杂治,以掣吾肘。”翁一一谨诺。因索观所曾服教方,略加增减,抄撮成方与之。翁得之,几以为赎命金丹矣。遂请止其家,以便不时诊视。无如连服数剂,依然罔效。诘之,则大言曰:“病已积年,岂旦夕所能奏效?若必速愈,则另请高明可也!”翁再三谢罪乃已,从此供奉愈谨。

吴明知无能为役,计欲遁归,而以恋栈,思更得一方,以作旬日之淹。一日,出至田间闲步,瞥见一蕈,大如箑。心念此奇货也,摘取怀之。急反,呼翁出,与之曰:“令郎所服药,本当以此为引。今幸得此,岂非天赐?”遂令持去入药煎服。约一炊时,其子腹中雷鸣,大痛欲死。既而大泻,下黑血数斗,中有血块一团。谛视,见发裹一物,坚韧如铁。而其子腹已缩小如故,病若失矣。翁狂喜,走相告。且曰:“今而后,犬儿之生,皆出先生所赐。但尚乞屈留数日,调治复原,乃可备礼送归耳。”吴故作难色,翁许酬以三千金,始诺而止。然究亦不解其故,次日复至其处,掘视之,见其根生一败梳上,始悟发中裹物,必待此而后解也。然吴自此名大噪,在家则门常如市,出门则每一里须酬番钱一枚。不数年致富巨万焉。

其后洞溪沈氏某,素患损怯,每服药必用参附。癸酉之秋,偶患暑疟,复延吴至。吴诊之,以为其体素赢,属是阴症,投以附子理中汤。沈饮之,狂噪嚼手指尽碎。遽命灌以雪水,茶匙亦被咬断。须臾竟卒。吴遁归,沈举家愤甚,将控诸官。吴闻惊惧,服生鸦片而死。

手技

尝见有击鼓乞钱于市者。鼓有耳,贯之以绳,络于项。其击之,凡用槌三:手执其二,而掷其一于空中。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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