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听到中国的国家利益就头痛时,冷战思维却仍然支撑着它的策源地美国的战略思想,继续为美国的利益服务,不过是更隐蔽些罢了。美国一方面加紧构筑对中国的战略包围圈,加紧对中国分裂主义势力和親美势力的扶持,另一方面却和中国谈论战略伙伴关系,这不是明摆着放松中国人的神经吗?就在克林顿大谈中美战略伙伴关系的时候,华盛顿的反华浪潮却正越涨越高。而善良的中国人正好相反,国内舆论一片欢呼,仿佛世界上最大的发达国家与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从此真的精诚合作,共同开创和平与发展的新时代了。
当我们真诚地履行着战略伙伴关系我方的义务时,美国却用导弹向我们解释了“战略伙伴关系”的真实含义。
剖析“落后就要挨打”
多年来,中国人已经习惯地把“和平与发展”当成世界潮流了。因此,一谈起“以斗争求团结”,有的人就害怕。害怕到连“落后就要挨打”这么一句中国人再熟悉不过的、本来是凝聚中华催人发奋赶超列强的话,都要阐发出一番让你瞠目结舌的新意来,以扭转中国人因不满而爆发出的维护国家利益,却不利于全球化的情绪。这新意是:以只有经济上强大起来了,中国才有发言权为由,反证中国今天只能陪着笑脸挨打,而不能冷着脸抗议;建议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管你什么tmd、nmd,管你什么“误炸”还是真炸,管你菲律宾怎样挑衅,我们都该一声不吭;如果挨了打还要反抗,还要吭声表示不满,就会破坏“和平与发展”的世界潮流;还是笑一笑的好,既显示我堂堂中华是大度之邦,小小一个使馆炸了也没什么,又能使打人者因我们没有痛苦、没有计较而不够过瘾,不够欢喜;吭声是万万要不得的,要吭声也得说:“你打的没错,错在我们自己,谁让我们不如你呢。”这种议论很多。另一种意见认为,中国要在经济和军事上赶上美国,达到前苏联那样让美国不敢轻举妄动的水平,至少需要三五十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始终是落后的,那岂不是我们只好等着挨打吗?而且,既然美国亡我之心不死,它就会想方设法阻止我强大,甚至找借口提前发动军事打击,那怎么办?
把这两种议论合起来看,就成了一个怪圈:如果你要不挨打,就得强大起来;但你要强大起来,别人就要打你。这个怪圈的最终指向就是弱肉强食,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弱者永无出头之日。事情果真是这样的吗?
应该承认,虽然现实生活中弱肉强食比较普遍,但也不乏以弱胜强的例子。作为弱者的中国,我们不应该自甘落后、自甘挨打,而应该努力探寻以弱胜强、由弱到强的奥秘。然而,“落后就要挨打”这一判断事实上却排除了后一种可能。据说,“落后就要挨打”是斯大林在30年代提出来的,是毛泽东肯定过的,是每一个普通中国公民都耳熟能详而且深以为然的。这样一个判断怎么会排除以弱胜强的可能性呢?
让我们一道来看个究竟。
落后是挨打的充分条件吗?
从语法上讲,“落后就要挨打”是一个紧缩偏正复句。它可拆解成条件关系:只要落后,就会挨打,也可拆解成假设关系:如果落后,就会挨打。从逻辑上讲,两者都意味着“落后”是“挨打”的充分条件。这正是问题所在。
事实上,“落后”只构成“挨打”的必要条件。从“打人者”的角度看,这一点是十分清楚的。孙子兵法是专门谈如何“打人”的,其中讲到,兵者,国之大事也,不可以不察。要打就得打胜,而要打胜则必须考虑五大要素:道、天、地、将、法。道是首位的,它既涉及到军事外交的成败,涉及到交战国双方的战争动员能力,涉及到双方战士的士气。中国古代的军事家们非常讲究师出有名,这“名”就是“道”。三国时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其中很典型的故事。为什么要挟天子呢?因为天子在诸侯百姓中还有影响,是正统和皇权的象征,挟了天子就是掌握了道。在当时的诸侯看来,曹操不废天子,用皇宫嫔妃把他养起来,这说明曹操至少还是守规矩的,即使将来败在曹操手下,曹操也不会杀了自己,也许还会把自己养起来,给个一官半职。这就从根本上瓦解了多数诸侯的反抗意志,争取了诸侯们的中立甚至支持。同样,今天的美国虽然军事力量十分强大,但却依然十分重视“道”:“挟人权以令主权”。它得把米洛舍维奇妖魔化,说米氏搞“大屠杀”、“种族清洗”,把自己打扮成人道主义的卫道士,以此来动员美国民众和欧洲诸侯们的支持。为了维持这种道义形象,美国和西方媒体齐动员,成了“战争宣传部”。因为美国统治者也深知失“道”寡助,美国的军事机器虽然强大,但是仍然需要有人来操纵,有战争经费来支持,需要有作战基地,真正死心塌地要战争的美国人也只是少数。当年美国在越南就吃了这个亏,由于当时中国对美国民众和学生的影响甚大,由于美国在越南战争的残酷暴行不断传回国内,美国民众的反战浪潮日益高涨,所谓“共产主义威胁论”的“道”越来越不灵,美国就只好低头认输了。
更值得注意的是,孙子所考虑战争五大要素中,居然没有兵员多少和武器优劣这两个要素。这是孙子的疏忽吗?不是的,兵员多少和武器优劣只是代表战争双方短时间的有形的力量对比(即所谓形),决定战争胜负的却是长时间内的无形的力量对比(即所谓势)。本世纪上半叶国共两党的较量极为典型地验证了孙子对战争规律的认识。在井冈山时期,共产党拥有道、天、地、将、法五大要素的优势,而国民党则拥有庞大的军队和相对来说很先进的武器装备(飞机、坦克、大炮、重型机枪),但其道不正,其天不时(当时正值世界经济大萧条,国内经济衰退更加严重,民怨四野),其地不利,其将不力,其法不明,故屡屡吃败仗。国民党第五次“围剿”的胜利,是由于共产党内部的军事战线错误,而不是国民党军队的强大。在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的《论持久战》深刻地分析了敌我力量的对比和战争的不同阶段,其基本逻辑仍然是孙子兵法,只不过毛泽东把“道”的力量推向极致,使战争真正成为人民战争,最大限度地用“道”调动战士和人民的积极性罢了。
当然,有人可能会说,孙子兵法只适用于古代战争和近代战争,对现代战争已经不适用了。现代战争可以在短时间内具有毁灭性的力量,根本谈不上力量对比的长期变化。在核武器面前,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投降,一种毁灭。因此,武器系统的先进性,而不是道、天、地、将、法,不是人民战争,成为决定战争的主要因素甚至唯一因素。
这种说法多多少少道出了一些现代战争、特别是核战争的特点。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到,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生过核战争(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只能说是核试验)。在俄罗斯的核武器仍然未被销毁的情况下,美国轻易不敢动用核武器。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应该感谢前苏联留下的核武器为世界各国反对美国霸权所开辟的空间。只要有这个前提,则所谓现代战争的短时间毁灭性就要大打折扣,而战争规律就仍然离不开孙子兵法的轨道。在使用常规武器的情况下,美国对越南进行了长达四年多的大规模毁灭性轰炸,还是以失败告终。目前,美国对弹丸之地的南斯拉夫进行毁灭性轰炸,但至战争结束南联盟军队仍然可以声称保留了80%的防空力量。如果说,如此先进、如此密集的常规武器仍不能在短时间毁灭越南和南斯拉夫的话,美国又能奈中国何呢——如果中国占有道、天、地、将、法优势的话?
最危险的情况可能发生在俄罗斯的核武库被摘除以后。那时,美国用核武器进行战争就成为可能。我们不会忘记,迄今为止,唯一在战争中使用过核武器的国家就是美国。随着核武器技术的改进,美国今天已经拥有从万吨级的战术核武器到千万吨级的战略核武器,已经可以有调节、有控制地使用核武器了。即便如此,那种所谓不是投降就是毁灭的核讹诈理论也站不住脚。试设想,中国或其他国家不被核讹诈所吓倒,美国会怎样呢?它敢发动核战争吗?它敢使用战术核武器吗?敢使用战略核武器吗?事实上,长时间地毯式轰炸完全可以被看作是准核战争。如果这还不能迫使对手屈服的话,战术核武器同样不会奏效。更值得注意的是,从军事角度来看,精确制导炸弹对于敌方军事目标的摧毁更有效,副作用更小。战术核武器则不可能达到外科手术式的作战效果,它在摧毁一个军事目标时,会连带摧毁方圆数十里内的各种设施,造成平民的大量死亡,从而激起强烈的仇恨,使敌国军民团结得更加紧密。同时,在本国也会失去战争支持,激起反战浪潮。因此,美国不会轻易动用战术核武器。从这个意义上,战术核武器也可以被看作是威力更大的常规武器,因而战争规律仍未发生根本变化。真正使战争规律完全失效的武器只有战略核武器。如果美国把大量战略核武器倾泻到全世界各地,那么战争的确可以在短期内结束。但是,除非美国统治集团发疯,这样的战争是很难想象的,因为美国将在西半球以外制造一片核废墟。它要核废墟干什么?
由此可见,只要战争还是有目的、有意义的,则战争规律始终将服从孙子兵法阐明的五要素原理。那种所谓“不是毁灭、就是投降”的新战争理论实际上是美国人炮制出来的核讹诈理论,美国希望借此理论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一旦美国认识到无论多少原子弹都不能征服对手人心的话,美国人就不敢发动核战争,更不敢使用战略核武器。
综上所述,落后并不是挨打的充分条件。即使在现代战争条件下,落后也只是挨打的必要条件。
当然,为了强调“落后”这一因素的重要性,把必要条件夸大为充分条件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们头脑要清醒,不要一发现自己落后就赶紧举起白旗,舔别人的脚后跟。要知道,比武器更重要的乃是人心。
“落后就要挨打”的主语是谁?
紧缩复句的特点是可以省略主语。如果把该句的主语补上的话,应该是“如果我们落后,我们就会挨打”。也就是说,当人们在说“落后就会挨打时”,潜在地设定了一个统一的主语——“我们”。然而,这里存在又一个语言陷阱。如果某个落后国家的人民构成一个整体的“我们”的话,“先进”国家就不敢轻易下手了。
鸦片战争是中国屈辱的近代史的开端,人们提到“落后就要挨打”时往往以鸦片战争为例。然而,历史研究表明,尽管英军船坚炮利,但武器上的相对优势并不大,清军则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总体有形实力强于英军。况且本土作战,具有道义、天时、地利优势,理该稳操胜券。但是当时的中国并不是一个有凝聚力的整体,没有一个同仇敌忾的“我们”。清政府虚骄无知,上下腐败已甚,文武百官勾心斗角、争名夺利,士兵训练无素,几近乌合之众。既不能将道义优势转化为士气,也做不到知己知彼,加上战略决策和战术不定,战术指挥相互牵制,终遭战败。英军敢于不远万里,以区区万人之众和并无绝对优势的武器进犯一个拥兵百万的国度,正是看透了清政府的腐败无能,看透了中国的一盘散沙局面。因此,如果认真总结鸦片战争的教训,那么更切合实际的说法应该是“涣散就要挨打”,“腐败就要挨打”。
纵观历史,先进而腐败的帝国败在落后而团结的小国上的例子比比皆是。周本是歧山外的一个部族,而殷则是盘踞中原的帝国。论经济实力和青铜兵器的制作水平,周远不如殷。但是纣王残暴腐朽,众叛親离,牧野一战即告覆灭。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威震四海,号令天下,收销民间兵器,兴修万里长城,国势不可谓不盛。但随即横征暴敛,挥霍无度,草菅人命,贪官污吏争饱私囊,巧言令色之徒把持朝政,指鹿为马,以致陈胜、吴广揭竿而起。贾谊在《过秦论》中慨叹道:“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絮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殽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毫不夸张,一部2000多年的中国王朝更替史,竟是一部“腐败就要挨打”的历史。
中国如此,外国也如此。罗马本是意大利西部的一个强悍的部族,团结一心,能征善战,而生产、贸易和武器的水平则不如亚得里亚海对面的希腊城邦。但由于希腊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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