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摸不到头绪,不仅仅是我不知道谁杀 死了休伯特爵士,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先要把休伯特爵士的死归咎于他杀,后又将 他的死归咎于自杀。”
布朗神父的脸扭结成了一团,牙齿紧紧地咬住了嘴里的雪茄烟。烟头有节奏地一暗 一明,就像大脑神经在充血、在燃烧。之后,他喃喃地开了口,就像在自言自语。
“我们必须保持头脑清醒,紧紧地追下去。就像要解开思路中纠缠不清的死结。指 定为谋杀和指定为自杀的确相互矛盾,一般情况下,罪犯会回避谋杀指控,但是他并没 有这样做;他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而且他非得这样去做,以至于后来编排出来的自杀 故事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换句话说,当初散布出来的谋杀空气并非想制造一个杀人的 指控。我是指他并不想找个人来承担杀人的罪责,他这样做一定有什么他自己特殊的原 因,而且并不在乎让谁受到怀疑。总之,公开的威胁本身是非常必要的。但是究竟是为 了什么?”
神父吸着烟,闷头苦苦地思索了五分钟,然后又开口道:
“除了暗示闹工者是杀人的嫌疑犯之外,公开的威胁谋杀还有什么作用呢?能做 些什么呢?有一件是非常明确的:它刚刚是适得其反。威胁警告伯特爵士不要解雇工 人,而事实上,这是惟—一件能让他下决心这样做的事。您必须要考虑到休伯特爵士的 为人和名声。当他被我们疯狂的新闻界捧为强人,当他被愚蠢的英名流呢地尊重为 具有育道德的正人君子,他决不会因为一只手枪的威胁就俯首帖耳。这就像英一年 一度在阿斯科克举行的赛马会上那些戴着白帽子、着白羽毛的英雄们,只能进,不能 退,否则他自己心中美好的自我就彻底地粉碎了。这可是每一个英绅士看的比命还重 的东西。休伯特爵士不是一个懦夫;他非常之勇敢,也非常之有激情,这常常令他马到 成功。那天事发时,他那常常和工人打成一片的侄子当场就大叫,说这种挑衅是绝对不 可容忍的。”
“是的,”斯坦思爵士说道,“我也注意到了。”他俩相互注视了几秒钟,然后爵 士漫不经心地又讲道,“所以您认为罪犯真正想得到的是——”
“是歇工,”布朗神父精精神神地喊了出来。“或者您愿意把它称为罢工也罢,反 正工程得停下来。他需要立即这样做,让另外一批工人紧接着开进来,用廉价劳力也罢, 反正那批属于工会组织的工人得立即离开。这是他真正想得到的,鬼才知道到底是为了 什么。我想他达到了这个目的,而并不在乎那群激进分子背不背上一个谋杀者的罪名。 之后呢……之后又出了什么事呢?我仅仅在这里瞎猜而已;我惟一能想得到的解释是他 开始实施他的计划,就是他极力想使工程停顿下来后想干的事情。事完之后,他又拼命 地,虽然有点前后矛盾,把注意力引向了河边,……
[续针尖上一小节]其目的就是想把大家的视线从建筑公寓 那里引开。”
布朗神父抬起了头,透过圆圆的眼镜片,打量着房里的布置和家具,打量着面前这 位激情不足,冷静却绰绰有余的绅士,以及他身后摆的两只箱子,那是爵士最近在公寓 刚完工还没有装修的情况下就进驻时带来的。
“我想罪犯突然被公寓大楼里的什么人或事给惊了,”布朗神父又开口继续他的推 理。“顺便问问,您为什么也早早地住进大楼里来了?……还有,年轻的亨利告诉我您 住进大楼那天曾和他有过约会。这是不是真的?”
“完全没有的事,”斯坦恩回答道,“头一天的夜里,我从他的叔叔手里得到钥匙。 我也不知道亨利那天早上为什么会从那里钻出来。”
“哦,”布朗神父说道,“我想我能猜到他去那里的原因……我想他正准备出门时 您惊了他。”
“那您同时也认为,”斯坦恩爵士灰绿的眼睛辉光一闪,“我也是您没解的谜之 一?”
“我想您身上存在有两个谜。其一,您当初为什么主动从桑迪公司辞职;其二,您 为什么又搬回来,而且住进了这座新修的大楼。”
斯坦恩抽着雪茄烟,若有所思。接着他抖掉烟灰,按了按面前桌上的铃。“如果您 肯原谅,”爵士说道,“我还会请两个人进来。杰克逊,您认识的那个小个子侦探听见 铃声就会进来,我还请了亨利·桑迪,让他等会儿来。”
布朗神父站起身,走到壁炉前,望着炉火沉思着。
“现在,”斯坦恩爵士继续道,“我不在乎回答您提出的两个问题。当初我离开桑 迪公司是因为我肯定公司里面有名堂,里面有人在偷钱。我现在回来,住进了这套公寓 是因为我想看到休伯特爵士之死的真相——在现场。”
个子侦探进屋时,布朗神父转过了身子,双眼凝视着地毯,嘴里重复道,“在现场。”
“杰克逊先生会告诉您,”斯坦恩说道,“休伯特爵士曾雇用他找出谁是公司的蛀 虫。在爵士失踪的前几天,他曾给过爵士一份报告,里面写着他的发现。”
“是的,”布朗神父开口道,“现在我知道他失踪在了什么地方。我知道他的尸 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您的意思是——?”主人着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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