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知遇。但自己既不便将女许配,只得就外间留心撮合。在张贺本意原想觅得富贵人家结亲,将来皇曾孙也可靠他得个出身,建功立业。谁知满朝公卿列侯虽然不少,却无人肯招为女婿。若论皇曾孙名目,岂不赫赫,要结好亲,原非难事,无如人情大抵势利,见皇曾孙正在失势之时,身为庶人,更不将他放在眼里。张贺又是一个宦官,被人轻视,所以做媒也不得力。虽有其弟安世现掌政权,偏又极力反对此事,张贺因此也不敢选择门第,但图得成亲事而已。
一日张贺无意之中,忽闻得许广汉现有一女,尚在择配。
心想许广汉与皇曾孙同居既久,甚是相得,今若向他求亲,定可成就。张贺想罢,心中高兴,便分付左右安排酒席,遣人往请许广汉前来饮酒。不久广汉到来,二人一同入席,饮到酒酣,张贺停杯说道:“皇曾孙在皇室之中,亲属最近,纵使为人庸劣,亦不失为关内侯,何况他才能出众,足下尽可以女许之。”广汉闻言,慨然许诺,张贺甚是欢喜。
次日许广汉回家,将此事告知其妻,其妻听了大怒道:“女儿是我辛苦养育,汝欲许配与人,应先与我商量,如何轻易答应,此事我万不能承认。”因此夫妇之间大起争论。原来广汉之女,名为平君,年方一十五岁,先已许字内者令复姓欧侯氏之子为妻,择定吉日,将要成亲。欧候氏之子忽然病死,广汉之妻,只有一女,爱同掌珠,正要收拾嫁装,闻说女婿身死,大为扫兴。心想莫非女儿生相不好,以致尚未过门,便克丈夫,如今又须另行结婚,但婚姻大事,关系女儿终身,不可草率。
且请相工看过女儿相貌,再行决定。于是亲带其女,到了一家相馆看相,相工将许女端详良久,拱手作贺道:“此乃大贵之相。”广汉之妻闻说暗自欢喜,谢别相工,带了女儿回家。一 路想道:“欧侯氏子想是无福消受我女,所以早死,以后说亲,须要慎重。”不料未过数日,广汉竟当饮酒中间,一口许下亲事,所招女婿,虽号为皇曾孙,却是平民,并无一官半职,所以发怒,执定不肯,立逼广汉要他退亲。广汉自念未曾与妻相商,也有不是,但已面允张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张贺现为掖庭令,是个长官,我为暴室啬夫,乃他属员,一经承诺之后,更难翻悔。乃向其妻用好言安慰,说是皇曾孙将来必能贵显,万不至误了女儿。其妻闻言气愤渐平,到底妇人终拗不过丈夫,竟将女许嫁皇曾孙,择日成礼。张贺自出家财为皇曾孙行聘迎娶。从此皇曾孙便依着许广汉及外祖母史家过日,张贺得免责任,不久也就身死。
皇曾孙自娶许女,过了一年,生下一子名奭。又过数月,霍光迎立为帝。宣帝既已即位,拜许氏为婕妤。此时群臣请立皇后,大众心中拟议,以为定是霍光小女。原来霍光正妻,复姓东闾氏,无子,仅生一女,嫁与上官安为妻,即上官太后之母。上官安谋反时,霍氏早死,追尊为敬夫人。霍光又纳婢女名显,生有一子数女,子名霍禹。及东阊氏死,霍光遂以显为继室。先是霍光有所爱家奴二人,一人姓冯名殷字子都,一人姓王名子方,子都尤为得宠。霍光每有要事,常与计议。霍显又与子都通奸。子都与子方借着将军之势,在外横行无忌,满朝文武百官,无不畏其气焰,争来奉承。此次霍显见宣帝即位,未立皇后,因想起小女成君尚未出嫁,便欲谋得后位。乃使二人示意百官,百官安敢不从。遂先奏请立后,以探宣帝之意。
在众人皆料宣帝畏惧霍光,必立其女,且霍光之女又系上官太后之姨,宣帝借此婚姻以联络太后与霍光二人,岂非得计?宣帝也知众人意思,但念起旧日微贱之时,许女曾同甘共苦,如今贵而弃妻,于心终觉不忍,惟是欲立许女为后,又不便自言,须由群臣指名上讲,不露痕迹,方免得罪霍光。然而有何方法能使群臣知得此意,宣帝沉吟半晌,得了一计,即下诏寻求昔日所佩故剑。群臣见诏,便知宣帝念旧情深,一把故剑,尚要寻求,何况妻室,于是遂请立许捷妤为皇后。后人因谓发妻为故剑,即此故事。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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