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村诚一 - 公寓凶音

作者: 森村诚一16,135】字 目 录

一 危“音”四伏

那个可诅咒的夏天又来临了。北村英次讨厌夏天。他们全家住在目黑区的一幢中型公寓里。那幢公寓是在房地产销售旺季刚开始时建造的,公寓的式样还算可以。在公寓里,第一轮入住的居民渐渐搬走,所剩无几,现在的绝大多数居民不是第二轮就是第三轮。

居民的素质一轮比一轮坏。人们来自四面八方,都到这里来寻找住房,职业、年龄、出生地、思想、教育,甚至连籍都不一样,即所谓的“乌合之众”。

第一轮居民有着“生活根据地”的意识,作为共同生活的场所,由居民组成公寓自治会,管理员由大家轮流当选,每月一次的自治会议,也几乎是全出席;但是,由于职业或家庭情况的变化,原打算长住的第一轮居民,两三年后搬走的人渐渐增多。随着时代的变迁,居民们将这里当作“生活根据地”的意识越来越淡薄了。

与公寓诞生时入住的第一轮居民不同,第二、第三轮居民当然是买“半旧品”。这就是差别。其中大部分是从第一轮“租借”而来的。那些人几乎没有“生活根据地”的意识。对他们来说,公寓只是回家睡觉的“寄宿”,不过是“放一张”而已。

自治会变得有名无实,出席者只是第一轮居民,失去了作为自治会的功用。所剩无几的第一轮居民也纷纷退出自治会。“烧香的赶走和尚”,这一法则也适应于集住宅的居民,对淳厚的第一轮居民也产生了坏的影响,使人觉得光自己一个人遵守规矩反而成了傻瓜。

英次的父是际商船公司的高级船员,半年回家一次。即使偶尔回一次日本,也没有上岸的时间。英次常常由母陪着去神户或位世保等靠岸港与父见面。

英次的母最近血压升高,常常说头痛,还伴有肩膀发硬、头晕等症状,晚上也睡不着觉。母的高血压是遗传的,随着年龄的增大,症状越来越明显。

对母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噪音。一旦噪音四起,血压立即就会上升,头痛、耳鸣、肠胃不适等各种症状都会一起出现。

冬天关上窗户,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抵挡噪音的入侵,但到了夏天就必须打开窗户。原打算安装空调,但母的质不适应,所以不得不打开窗户摄取自然的凉气。

公寓面对着公园,远离汽车道,附近没有发出噪音的工厂和闹市街,在市中心是一个闹中取静的环境。为了确保所有的房间都能够照到太阳,楼房设计成三矢型,从东侧起依次为a栋、b栋、c栋。

这样的环境简直让人羡慕,现在的公寓,已经没有这样幽静的环境了,因此,让母烦恼的噪音是从公寓内发出的,即居民们发出的噪音是威胁她的最大敌人。

一到夏天,这些噪音就从打开着的窗户毫不宽恕地闯进来。越是关窗越是热,越是开窗噪音越甚。在这样的恶循环中,母的症状渐渐地恶化着。

因此,英次憎恨夏天。最近,不要说母,就连他自己也感到了噪音的威胁。这并不是受到母的感染,而是为了高考,直到深夜还在复习时,各种噪音妨碍了他的学习。

在他们家的楼上,住着一个叫武井清子的钢琴教师,三十九岁,尚未结婚,自称“艺大毕业”,是两年前当银行职员的第一轮居民出让后搬过来的。她留着一头披肩长发,也许是因为对部颇有自信,她身穿超短裙,打扮得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做着一副美丑不分的打扮。

武井清子在靠阳台的房间里放着一张很大的钢琴,从早到晚教着她的学生们,当然夏天也开着窗户,有时还像野兽吼叫似的做着发声练习。如果是听美妙的演奏或歌唱,听着也是一种享受,但不得不反反复复地听着那些对初学者的指导和生疏的入门练习曲,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英次和母对钢琴声痛不慾生。对方是当作职业在做,住在楼上和楼下,是“垂直的邻居”,所以忍耐着尽量不要发生争执;但钢琴声即使关着窗户也会传进房间里来,那声音就像凶器一样刺痛着人的神经。

终于不能忍耐了,英次找清子交涉。

“嘿!你是说房间里的钢琴声很烦人吗?”清子蛮横地夸张道。

“我们也要过日子。母常常生病,我也要复习考试,你就不能装个隔音装置再弹吗?”

“你说生活,我也是在生活呀!而且,钢琴是音乐呀!是艺术啊!和工厂里的噪音不一样呀!”

“对我们家来说,就是噪音。”

“嘿!你还年轻,所以搞不清音乐和噪音的区别,我就没有办法了。像你这种没有音乐细胞的人,即使进了大学也会成为暴力学生的!将这样美妙的音乐当作噪音,你也真是太可怜了。”她当着他的面故意用力敲了一下琴键嘲笑道。在场的与英次差不多年龄的女学生们也都一起笑了起来。

交涉没有结果,英次只好向地区公害课投诉,对方终于答应“晚上6点以后不弹,安装隔音装置”,这才算有了结果。

大的声响一消失,以前没有引起注意的小的声响充满着敌意蜂拥而来。其实在公寓那样的集住宅里,噪音是不可能绝尽的。

夜里,用抽马桶的声音、没有关紧的龙头滴的声音、深夜回家在走廊里走路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拍打晾晒被褥的声音、搓麻将的声音、电视机、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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