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我看着科伦,我就想她的衣服开始变大了。每次怀孕,她鼻梁上都会出现一道小斑点,一天早晨她躺在床上睡觉,我看见了那些小斑点的隐约轮廓,我给一家要领养孩子的夫婦打了个电话。
我用的是唐纳太利餐馆外的市内电话,我说了实情,只是对我的名字、我住的地方撒了个小谎。那个女人有一种很甜的声音。“我们非常欢迎你和你妻子来吃正餐。”她说。
吃正餐。
“等等,艾德蒙德去楼上去接电话。”她说。
他接了电话,说:“你好,我是艾德蒙德。非常高兴跟你说话。你和妻子愿意来吃午饭吗?”
“我已邀请他们来吃正餐了,親爱的。”他妻子说。
他开始道歉。
“我可以来喝咖啡。”我说。
“噢,是的,”她说,“什么时候?”
我告诉她我将一个小时后到那。她开始给我指示她们家的方位,但是由于迫不及待,她竟无法从我出发的雅茅斯图书馆找到一条路。“这样吧,親爱的,”她丈夫温柔地说,“你挂断电话,我来说吧!”
我没有什么可以穿的,没有合适的衣服。我穿着拳击短褲,在卧室的高镜子前试着衣服。电话里那对夫婦友好的声音让我感到放松一些。我想第一次见面我们可能会谈到钱。某个差不多的数目,所以我把这笔钱也记入到预算中。科伦想从生活中得到的仅是一个大家庭,并且有机会呆在家里和孩子们在一起,直到他们开始上学。在我认识她的十年里,她从没向我要求过别的什么东西。这个梦想在我出现之前一直是适合的。我们见面时,她仍在上学。作为一个专职学生她有三份工作,这样她不会负债毕业了,因为那些债迫使她把她的青春花费在工作上,而不是生孩子。最后我穿上我的那种旧的打褶的蓝色牛仔服,决定告诉那对夫婦我一直在园子里工作。我只能坐几分钟,因为我不得不回家,完成修剪草地的活儿。
当我走出厨房,怀里抱着卡勒,科伦正坐在走廊上给内尔梳头发。我告诉她我要去城里给收割机加油。“我要带卡勒去兜风。”
“那好啊,”科伦说,“親親我们,再见吧!”
我弯腰親親她们两个。
“噢,等等,”科伦说:“親爱的,你脸上弄了些什么?你不能这样跟爸爸出去,看起来像个挖泥坑的”。
我告诉她没关系,但是她还是进了屋拿来一条濕毛巾。她擦着卡勒的脸,梳理着她的头发。我不知道是否我们将来会有一天,可能一个月、一年或者五年之后,我能告诉科伦,我是多么伤痛地看着她把卡勒打扮得漂漂亮亮,而卡勒却是我自私计划中无辜的交易品;我是怎样感受到某种东西在我身上消失,某种我无法名状的东西。我站在那里,尽可能长些时间,然后我从她手里接过梳子,梳梳我的头顶。“我看起来还行吧!”我问她。
当我们到达他们家时,我无法使自己停下车来。我慢慢地开过,从汽车反光镜里看到私人道路上停着一辆漂亮的白色的旅行车,面向街的所有窗户都上着百叶窗。那是一座墨绿色边饰的白色大房子,有三个烟囱,前门处放着一个大盆天竺葵。
第二次我开过他们房子是几天以后,我独自一个人。正当我转弯到他们住的街上时,那辆白色旅行车正从我前面退出来。我看见那个女人头上扎着某种方巾,很像你在电视上看到的体育明星戴在足球头盔下边的东西。我跟着她们进了城,来到大街,在那条路上那个人开得很慢,仿佛他想错过绿灯似的。我们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我把车靠得离他们的车很近,在后车窗里看见架子上有一把蓝色的雨伞,旁边放着一本圣经。
“你究竟在干什么?”当我又跟他们出了城,我对自己说,好像问了这个问题能减轻我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性似的。我感到道路很开阔,我们开始加速了。高速公路两旁的枫树上的一些叶子已经开始变红了。我所要做的就是看看她们能付多少钱,我大声地说。
他们开进一座苍绿色波状金属大楼前的一个肮脏的停车场,那大楼看起来像一家机动车商店。起先我没有看到房顶上白色的十字架。我看着他们停了下来,手拉着手向前门走去。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教堂里,然后我想象着他们在金属大楼里屈膝祈祷,祈祷着无论谁给他们打电话,回应他们登的广告,都能再打回来。
那天晚上杰克很伤心。我越努力哄他,他哭得越厉害,直到我最后把他送到床上,给他唱歌,我问他怎么了。
“我不喜欢你头上的洞。”他说着,下嘴chún颤动着。
“噢,杰克男孩,”我说,“没有什么。看,把头发压在上面,它就没有了。”我向前倾,把我头秃的地方指给他。这又使他哭起来。我拉起毯子把我们盖住,紧紧地搂着他。
“你陪我睡觉吗?”他问。
“当然。”我说。
“但是我可能会尿到你身上。”
“那没关系,”我说,“卡勒出生后我不是每晚和你睡吗?”
“为什么?”
“因为她需要离奶水近一些。”
“为什么?”
“因为整个晚上她会像小熊一样饥饿。”我对他说,“你每晚都尿着我,你的小雞雞总是指错方向,恰好在尿布外。到早晨我总是濕漉漉的。”
杰克笑了。“对不起。”他说。
“不要说对不起,”我说,“某一天当我老了的时候,我会让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