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趙惠文王三十年趙惠文王三十年,相都平君田單〔一〕問趙奢曰:「吾非不說將軍之兵法也,所以不服者,獨將軍之用眾。用眾者,使民不得耕作,糧食輓賃〔二〕不可給也。此坐而自破之道也,非單之所為也。單聞之,帝王之兵,所用者不過三萬,而天下服矣。今將軍必負十萬、二十萬之眾乃用之,此單之所不服也。」
〔一〕鮑本「都平」作「平都」,下同。○按史,單無都平之稱。魏策三言平都,今從之。又按,孝成元年,單將趙師攻燕,二年為相。蓋相平都而將之,實自惠文。至孝成,乃攻燕復相也。正曰:史趙世家,惠文王三十三年卒,孝成王元年,田單將趙師攻燕及韓,二年,田單為相。此稱都平君,是仍齊相之稱。都平,即安平也,故大事記俱作安平君。魏策長平之役,平都君云云,不言是田單也。惠文三十年,正趙奢破秦軍閼與後一歲,單未至趙也。疑三十年下有缺文。
〔二〕鮑本賃,所稅於民者。
馬服曰〔一〕:「君非徒不達於兵也〔二〕,又不明其時勢〔三〕。夫吳干之劍〔四〕,肉試則斷牛馬,金試則截盤匜〔五〕;薄之柱上而擊之〔六〕,則折為三,質〔七〕之石上而擊之,則碎為百。今以三萬之眾而應強國之兵,是薄柱擊石之類也〔八〕。且夫吳干之劍材,難〔九〕夫毋〔一0〕脊之厚,而鋒不入;無脾〔十一〕之薄,而刃不斷。兼有是兩〔一二〕者,無釣咢鐔蒙須〔一三〕之便,操其刃而刺,則未入而手斷。君無十餘〔一四〕、二十萬之眾,而為此釣咢鐔蒙須之便,而徒以三萬行於天下,君焉能乎?且古者,四海之內,分為萬國。城雖大,無過三百丈〔一五〕者;人雖眾,無過三千家者。而以集〔一六〕兵三萬,距此奚難哉!今取古之為萬國者,分以為戰國七,能〔一七〕具數十萬之兵,曠日持久,數歲,即君之齊已〔一八〕。齊以二十萬之眾攻荊,五年乃罷。趙以二十萬之眾攻中山,五年乃歸〔一九〕。今者,齊、韓相方〔二0〕,而國圍攻焉,〔二一〕豈有敢曰,我其以三萬救是者乎哉?今千丈之城,萬家之邑相望也,而索〔二二〕以三萬之眾,圍千丈之城,不存其一角〔二三〕,而野戰不足用也〔二四〕,君將以此何之?」都平君喟然太息曰:「單不至也〔二五〕!」
〔一〕鮑本「曰」上有「君」字。○補曰:馬服,注見秦策。張華曰,趙奢家在邯鄲西山上,謂之馬服山。札記丕烈案:馬服,即馬服君也。后有。
〔二〕鮑本兵,則吳干之喻。
〔三〕鮑本時勢,則萬國、七國之異。
〔四〕姚本續云:荀子注引作「吳干將之劍」。鮑本吳王使干將鑄之,故云。
〔五〕鮑本匜,盥器。補曰:荀子作「劙盤盂」。注,銅器,引策文。
〔六〕鮑本薄,猶迫。補曰:薄,音搏。
〔七〕鮑本質,以石為鑕。
〔八〕鮑本「類」作「謂」。○補曰:言劍雖利,然薄之於柱,質之於石而擊之,則不敵於柱石之堅,必折且碎。一本,「之謂」作「之類」。荀子注引「吳干將」。〔九〕鮑本材,謂脊脾之類,不易得也。
〔一0〕鮑本「毋」作「無」○補曰:「無」通。札記丕烈案:吳補亦未是也。下句乃以「無」為「毋」。「難」字屬此句讀,連上者非。〔一一〕鮑本脾,近刃處。
〔一二〕鮑本「兩」作「二」。○〔一三〕姚本曾作「頃」,下同。鮑本「釣」作「鉤」。「咢」作「罕」,又改作「竿」。○鉤,劍頭鐶。竿,與「●」同。集韻,柄也。鐔,珥鼻也。蒙須,疑為劍繩,猶蒯緱也。爾雅,「草有夫須」,蓋以草為繩。正曰:鉤,亦劍屬。一本作「●」,是,下同。「咢」與「鍔」同,刃鋒也。姚云,曾本「須」作「頃」,亦未詳。補曰:鐔,徐心反。札記今本「釣」作「鉤」。
〔一四〕鮑本正曰:恐即上文「萬」字。札記丕烈案:吳說非是也,此不當改。〔一五〕姚本集作「三丈」。
〔一六〕鮑本集,言平時團集,非烏合也。
〔一七〕鮑本「能」上補「不」字。○
〔一八〕鮑本言以三萬拒數十萬,必敗亡也。齊嘗為燕昭所破,故云。正曰:「能具」云云,即下云齊以二十萬眾攻荊五年之事。〔一九〕鮑本此言雖眾猶不亟得志,況三萬乎?〔二0〕鮑本方,猶比,猶敵。
〔二一〕鮑本兩國或圍或攻。
〔二二〕鮑本索,猶求。
〔二三〕鮑本言城大兵少,曾不處城之一角,豈能合圍?
〔二四〕鮑本既不能圍,亦不可戰。〔二五〕鮑本至,猶及也,言慮不及此。彪謂:兵不期少多,●敵為數耳。單也以少擊眾,奇兵也。奢也以眾敵眾,正兵也。論兵者當以正為常,而用之則務出奇。奇不可論也。單也狃於即墨之勝,欲以奇為常而廢正,此其論所以屈也。補曰:兵不期少多,●敵為數,此論是矣。而有所未盡,以其論兵而不論將也。單之破燕,蓋乘眾之憤懈,而設奇駭之。奢之救閼與,曰道遠險狹,猶兩鼠鬥穴中,將勇者勝。其後卒以計敗秦。而長平之役,括以四十五萬之眾,而不免於白起。將善則能以少而勝,不善則雖多而亦敗爾。雖然,人知少之害而未知多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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