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乱前后鸟瞰
(一) 安史乱前鸟瞰
士大夫与佛教的关系,不能不受到社会的政治、经济发展总趋势的制约。
中国佛教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其内部对于佛学理论和实践的理解出现了歧异,各执己见,代代传承,形成不同的学派。随着佛教势力的扩张,佛教拥有了雄厚的经济实力,在学派的基础上创立宗派,就成为历史的必然。隋朝建立后,僧智顗创立了天台宗(法华宗),僧吉藏创立了三论宗,僧信行创立了普法宗(三阶教)。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唐王朝建立,国内的政治局势趋于稳定,经济逐渐恢复发展。这种局面维持了137年,直到唐玄宗天宝十四载(755)安史之乱爆发为止。这种局面为佛教的兴旺发达,为已有宗派的继续发展和新宗派的不断创立,提供了方便的条件。于是,佛教文献大量翻译,寺塔平地而起,法相宗(唯识宗、慈恩宗)、律宗、净土宗(莲宗)、华严宗(法界宗、贤首宗)、禅宗(佛心宗)、密宗(瑜伽密宗、真言宗)等宗派,鳞次栉比,应运而生。这些宗派的奠基人、创始人和历代领袖,都具有相当的活动能量。东晋僧人道安说过:"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萧梁释慧皎《高僧传》卷5《晋长安五级寺释道安传》)唐代僧人也体会到这一点,因而除了向民间传播的宗派净土宗和禅宗的创立者以外,其它宗派的领袖,都和朝廷交接。在这种情况下,士大夫必然要染指其间,或者参与翻译佛典,或者在政教之间起沟通疏导的作用,或者重视佛教配合儒家调御人天的功能而与僧人交往,或者看到僧人出入禁中而不得不巴结。安史之乱爆发以前,大的宗派的创立活动都已完成,只有一些小的支派--禅宗内部分衍出的沩仰宗、临济宗、曹洞宗、云门宗、法眼宗这五家,是在晚唐五代时期成立的。安史乱前这一时期的儒释关系,以朝廷要员与佛教上层僧侣的交往为特点,就其内容的主要方面来说,表现在宗教方面和政治方面。
唐太宗晚年,亲自批阅了玄奘所译的《瑜伽师地论》,敕令写成九本,颁发九州。玄奘嘱请唐太宗题序,唐太宗虽觉气力不如往昔,仍然"愿作功德为法师作序",写成《大唐三藏圣教序》。序写成后,由弘文馆学士上官仪在明月殿对公卿大臣宣读,他们听后,纷纷称庆。从此以后,"朝宰英达,咸申击赞,释宗弘盛,气接成阴"。唐高宗显庆元年(656),在玄奘居住的慈恩寺为皇太子设大斋,公卿大臣都出席斋会。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问玄奘:"译经佛法之大,未知何德以光扬耶。"玄奘列举姚秦时期鸠摩罗什译经,政府派安成侯姚嵩笔受,北魏时期菩提流支译经,政府派侍中崔光录文,特别指出唐太宗时期波颇译经,仆射萧瑀和其兄太府卿萧璟及东宫庶子兼崇文馆学士杜正伦等朝贵,监阅详定。玄奘坦率地说:"译经虽位在僧,光价终凭朝贵","今并无之,不足光远"。大慈恩寺是圣上做太子时为亡母荐福而修建的,宏大壮丽,但"腾实之美,勿过碑颂。若蒙二公为致言,则不朽之迹,自形于今古矣"。薛元超、李义府当即答应呈报唐高宗。唐高宗一一允诺,指派薛元超、杜正伦、李义府和左仆射于志寧、中书令来济、礼部尚书许敬宗、国子博士范頵等学士,协同译经;接着,亲自撰写了慈恩寺碑文。碑文送到寺中,仪式极为隆重。"京寺咸造幢盖,又敕王公已下太常九部及两县(长安、万年)伎乐,车徒千馀乘,驻弘福寺。上居安福门,俯临将送。京邑士女,列于道侧,自北至南二十馀里,充仞衢街,光俗兴法,无与俦焉。"(《续高僧传》卷4《唐京师大慈恩寺释玄奘传》)这可以看成是由士大夫做媒介,政权与神权的一次联姻。
士大夫参与译经活动,安史乱前,非常频繁(参看本书第二章第一节)。此外,尚有不少宗教的和政治的活动。
武则天如意元年(692)七月十五日,大周圣神皇帝武则天在神都洛阳举办盂兰盆会。盂兰盆会是依据佛教故事,结合中国传统伦理道德的主要成分--孝道,而举行的佛事活动。《佛说盂兰盆经》说:佛的十大弟子之一的目连,用天眼看见自己的先母在饿鬼道受着饥饿的煎熬,如处倒悬,自己无力解救,就向佛请教解救的方法。佛说:"汝母罪根深结,非汝一人力所奈何。……当须十方众僧威神之力,乃得解脱。"佛告诉他,施主只要在七月十五日众僧自恣日设盂兰盆,"具饭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锭烛,床敷卧具,尽世甘美,以著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众僧";佛即命众僧在受食前"为施主家咒愿",便可藉众僧威神之力,使施主"现在父母,寿命百年,无病,无一切苦恼之患,乃至[已故]七世父母,离饿鬼[道]苦,生人、天[道]中,福乐无极"。我国设盂兰盆会,始于南朝梁武帝大同四年(538),以后渐成风俗,朝廷和民间都在七月十五日举行活动,以超度祖宗,报答祖德。武则天这次盂兰盆会,是一次国家的盛典。杨炯《盂兰盆赋》记载当时的情况说:武则天头戴通天冠,身佩玉玺,站在洛城南门楼上,主持大典。朝臣们肃穆地观看,稽首再拜,说道:"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乎!"杨炯下面的议论,极少涉及佛教,而且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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