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校释 - 卷第十六

作者: 王充 黄晖26,441】字 目 录

,盖述当时语也。鹿与獐,小大相倍,獐比鹿小。体不同也。

夫三王之时,三王,谓鲁哀、孝宣、孝武也。驎毛色、角趾、身体高大不相似类。推此准后世,驎出必不与前同,明矣。夫骐驎,凤皇之类,骐驎前后体色不同,而欲以宣帝之时所见凤皇,高五尺,文章五色,准前况后,当复出凤皇,“当”读“傥”下同。谓与之同,误矣。后当复出见之凤皇骐驎,必已不与前世见出者相似类,而世儒自谓见(而)辄〔而〕知之,奈何?“而辄”当作“辄而”,“而”读“能”。上文“儒者自谓见凤皇麒麟辄而知之”,是其证。

案鲁人得驎,不敢正名驎,曰“有獐而角”者,时诚无以知也。武帝“得驎”二字省,见上。使谒者终军议之,终军曰:“野禽并角,汉书终军传、异虚篇并作“野兽”。此作“禽”,非误文也。注详物势篇。明(天下)同本也。”“明天下同本也”,当作“明同本也”。通津本“天下”二字双行,可知此文原以“明同本也”四字为句,校者妄依误本剜补耳。宋残卷作“明本同大也”,(朱校元本作“明本高大也”,则又妄改“同”为“高”。)“大”字涉“本”字误衍,“同本”二字误倒,尚无“天下”二字,可证今本之误。汉书终军传、前汉纪十二并作“明同本也”,是其证。后指瑞篇亦作“明同本也”,无“天下”二字,尤其切证。(异虚篇作“象天下合同为一也”,乃隐括军意,非引其原语,故文与此异。)不正名驎,而言“野禽”者,终军亦疑无以审也。当今世儒之知,不能过鲁人与终军,其见凤皇骐驎,必从而疑之非恒之鸟兽耳,盼遂案:“疑”读为仪礼士相见礼“不疑君”之“疑”。郑注:“疑,度之也。”周礼司服:“为大夫士疑衰。”郑注:“疑之言拟也。”释名释丧制廿七:“疑,拟也。拟于吉也。”是古人多以“疑”为比拟。论亦谓世儒见凤驎,比度之为非恒之鸟兽也。何能审其凤皇骐驎乎?

以体色言之,未必等;以鸟兽随从多者〔言之〕,未必善;“多者”下脱“言之”二字。“以鸟兽随从多者言之”,上下文例正同。以希见言之,有鸲鹆来;宋残卷“来”作“嗛”,朱校同。疑“嗛”为“巢”字之讹。当作“鸲鹆来巢。”宋、元本脱“来”字,今本脱“巢”字。以相奇言之,圣人有奇骨体,贤者亦有奇骨。圣贤俱奇,人无以别。由贤圣言之,圣鸟圣兽,亦与恒鸟庸兽俱有奇怪。圣人贤者,亦有知而绝殊,“而 ”、“能”古通。骨无异者;圣贤鸟兽,亦有仁善廉清,体无奇者。世或有富贵不圣,身有骨为富贵表,不为圣贤验。然则鸟亦有五采,兽有角,而无仁圣者。宋残卷“无”在“有”字下,朱校同。“兽有角”,当作“兽有一角。”下文云:“凤皇骐驎以仁圣之性,无一角五色表之,世人不之知。”可证。盼遂案:“角”上应有“一”字。“一角”与“五采”同一文法。夫如是,上世所见凤皇骐驎,何知其非恒鸟兽?今之所见鹊獐之属,安知非凤皇骐驎也?

方今圣世,尧、舜之主,流布道化,仁圣之物,何为不生?或时以有凤皇骐驎,“以”、“已”通。乱于鹄鹊獐鹿,世人不知。美玉隐在石中,楚王令尹不能知,故有抱玉泣血之痛。谓卞和也。注变动篇。今或时凤皇骐驎以仁圣之性,隐于恒毛庸羽,无一角五色表之,世人不之知,犹玉在石中也,何用审之?为此论草于永平之初,论衡造于永平末。□草于初年,故稿已成。时来有瑞,其孝明宣惠,众瑞并至。如永年十一年漅湖出黄金。十七年,神雀群集,芝生前殿。宣汉篇:“孝明时,致麒麟、甘露、醴泉、神雀、白雉、紫芝、嘉禾,金出鼎见,离木复合。”至元和、章和之际,孝章耀德,天下和洽,嘉瑞奇物,同时俱应,凤皇骐驎,连出重见,东观汉记:凤皇百三十九见,骐驎五十一见。余详年谱。盛于五帝之时。此篇已成,故不得载。

或问曰:“讲瑞谓凤皇骐驎难知,世瑞不能别。今孝章之所致凤皇骐驎,不可得知乎?”曰:五鸟之记:“四方中央皆有大鸟,其出,众鸟皆从,小大毛色类凤皇。”实难知也。说文鸟部:“五方神鸟:东方发明,南方焦明,西方鹔鷞,北方幽昌,中央凤皇。”后汉书五行志引乐协图征说:“五凤(当作“五鸟”,因中央者,方名凤皇。)皆五色,为瑞者一,为孽者四。”注引协图征曰:“似凤有四,并为妖。一曰鹔□,鸠喙,圆目,身义,戴信,婴礼,膺仁,负智,至则旱役之感也。二曰发明,鸟喙,大颈,大翼,大胫,身仁,戴智,婴义,膺信,负礼,至则丧之感也。三曰焦明,长喙,疏翼,圆尾,身义,戴信,婴仁,膺知,负礼,至则水之感也。四曰幽昌,锐目,小头,大身,细足,胫若鳞叶,身智,戴信,负礼,膺仁,至则旱之感也。”隋书经籍志梁有乐五鸟图一卷,亡。五鸟,即谓五方神鸟。此“五鸟记”,盖纬书也。故夫世瑞不能别。别之如何?以政治、时王之德。不(夫)(及)唐、虞之时,其凤皇骐驎,目不亲见,“不”疑为“夫”字形讹。“及”字后人妄增。“目不亲见”,谓不能亲见唐、虞之瑞。下文“唐、虞之瑞,必真是者”,与之正反相承。意谓:唐、虞之瑞,虽目不亲见,然据唐、虞之德,其瑞必真。以明别瑞当以政治与王德也。今本误作“时王之德,不及唐、虞之时”,则与上下义违。上文云:“方今圣世,尧、舜之主。”又云:“孝章耀德,凤皇麒麟连出重见,盛于五帝之时。”下文云:“孝宣比尧、舜,天下太平。”仲任进化论者,不重古非今。其义屡见本书。其证一。依今本,则“唐、虞之时”四字,属上为文,遂使“其凤皇麒麟,目不亲见”句,于义无指矣。其证二。然而唐、虞之瑞,必真是者,尧之德明也。孝宣比尧、舜,天下太平,万里慕化,仁道施行,鸟兽仁者,感动而来,瑞物小大、毛色、足翼必不同类。以政治之得失,主之明闇,准况众瑞,无非真者。事或难知而易晓,其此之谓也。又以甘露验之。甘露,和气所生也。露无故而甘,是应篇谓甘露有二,为瑞应者则味甘。和气独已至矣。和气至,甘露降,德洽而众瑞凑。案永平以来,讫于章和,甘露常降,永平十七年,树叶有甘露。建初四年,甘露降五县。元和二年,甘露降自京都。故知众瑞皆是,而凤皇骐驎皆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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