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以成厥功。’皆以为尧试舜以职。杨赐习欧阳尚书者,故与仲任说同,无四岳试舜之说。”夫文言观、试,观试其才也。说家以为譬喻增饰,使事失正是,诚(灭)而不存;“诚”疑为“灭”字形误。上文“使夫真是,几灭不存”,句意与同。曲折失意,使伪说传而不绝。
造说之传,失之久矣。后生精者,苟欲明经,不原实,而原之者,亦校古随旧,重是之文,“之”犹“其”也。以为说证。经之传不可从,五经皆多失实之说。尚书、春秋行事成文,较着可见,故颇独论。
书解篇
或曰:士之论高,何必以文?
答曰:夫人有文质乃成。物有华而不实,有实而不华者。易曰:“圣人之情见乎辞。”易系词。出口为言,集札为文,“札”,旧作“扎”,今据朱校元本、程本正。文辞施设,实情敷烈。夫文德,世服也。空书为文,实行为德,着之于衣为服。故曰:德弥盛者文弥缛,德弥彰者人(文)弥明。“人”当作“文”。上下文俱论“文”、“德”,不得转入“人”也。“人”、“文”形近之误。说苑修文篇:“德弥盛者文弥缛,中弥理者文弥章。”句意正同。是其证。仪礼士冠礼注:“弥犹益也。”大人德扩其文炳,小人德炽其文斑,官尊而文繁,德高而文积。华而睆者,大夫之箦,曾子寝疾,命元起易。事见檀弓。注感类篇。由此言之,衣服以品贤,贤以文为差,愚杰不别,须文以立折。“折”疑为“析”形误。盼遂案:“折”读为“折狱制刑”之“折”,及“折衷于夫子”之折,意言断也。非唯于人,物亦咸然。龙鳞有文,于蛇为神;盼遂案:“蛇”字当是“□”字之误。说文十三云:“□,虫之总名也。”十四云:“龙,鳞虫之长。”龙亦虫也,故仲任云龙于□为神。人少见“□”字,遂讹为“蛇”,不通矣。凤羽五色,于鸟为君;注讲瑞篇。虎猛,毛蚡蜦;“蚡蜦”当作“纷纶”。汉书司马相如传:“纷轮威蕤。”张揖曰:“乱貌。”史记作“纷纶”。龟知,背负文。四者体不质,于物为圣贤。孙曰:“不”当作“文”。晖按:今本不误。且夫山无林,则为土山;地无毛,则为泻土;公羊宣十二年传注:“硗埆不生五谷曰不毛。”博物志曰:“ 地以草木为之毛,土为之肉。”“泻”当作“潟”,声之误也。注超奇篇。人无文,则为仆人。“仆”,元本同。钱、黄、王、崇文本改作“朴”,是。土山无麋鹿,泻土无五谷,人无文德,不为圣贤。上天多文而后土多理,意林引论衡佚文曰:“天有日月辰星谓之文,地有山川陵谷谓之理。”易通卦验郑注:“天文者,谓三光也。地理者,谓五土也。”二气协和,圣贤禀受,法象本类,故多文彩。瑞应符命,莫非文者。晋唐叔虞、鲁成季友、惠公夫人号曰仲子,生而怪奇,文在其手。注雷虚、自然篇。张良当贵,出与神会,老父授书,卒封留侯。事详纪妖篇。河神,故出图;洛灵,故出书。注感虚篇。竹帛所记怪奇之物,不出潢洿。物以文为表,人以文为基。棘(革)子成(城)欲弥文,子贡讥之。“ 棘子成”,朱校元本作“革子城”,下“子成”同。按:作“革子城”是也。论语颜渊篇:“棘子城曰:‘君子质而以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也。’”郑注,旧说云:“棘子城,卫大夫也。”即仲任所据。邢疏本作“棘子成”,皇疏本、高丽本并作“棘子城”,注同。汉书古今人表、三国志蜀志秦宓传作“革子成”。论语后录、群经义证、拜经日记并据诗“匪棘其欲”,礼记引作“匪革其犹”,谓“棘”、“革”古通。拜经日记又谓古论语作“棘”,今论语作“革”。即毛诗为古文,礼记为今文,可证。然则仲任多引鲁论,元本作“革子城”,是也。今本乃后人据刑疏本妄改。说文心部:“●,止也。”经典作“弭”,作“弥”,并借字。谓文不足奇者,子成之徒也。旧本段。
着作者为文儒,说经者为世儒,章太炎国故论衡下原儒曰:“文儒者,九流六艺大史之属。世儒者,即今文家。以此为别,似可就部。然世儒之称,又非可加诸刘歆、许慎也。”二儒在世,未知何者为优。或曰:文儒不若世儒。世儒说圣人之经,解贤者之传,义理广博,无不实见,故在官常位;位最尊者为博士,门徒聚众,招会千里,身虽死亡,学传于后。文儒为华淫之说,于世无补,故无常官,弟子门徒不见一人,身死之后,莫有绍传。此其所以不如世儒者也。
答曰:不然。夫世儒说圣情,□□□□□,共起并验,俱追圣人。事殊而务同,言异而义钧。“情”下脱“文儒”云云五字。文儒、世儒并言,故谓其“共起并验,俱追圣人,事殊而务同,言异而义钧”也。今本脱此五字,则“世儒”失所较矣。何以谓之文儒之说无补于世?世儒业易为,故世人学之多,非事可析第,盼遂案:吴承仕曰:“非事二字疑误。”故官廷设其位。文儒之业,卓绝不循,人寡其书,业虽不讲,门虽无人,书文奇伟,世人亦传。彼虚说,此实篇,折累二者,孰者为贤?“折累”疑当作“析累”,析累犹“序累”也。注程材篇。佚文篇分文为五品,造论着说之文为上,即此所云“文儒”也。案古俊乂着作辞说,自用其业,自明于世。世儒当时虽尊,不遭文儒之书,其迹不传。周公制礼乐,名垂而不灭;礼记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孔子作春秋,闻传而不绝。周公、孔子,难以论言。汉世文章之徒,陆贾、司马迁、刘子政、杨子云,其材能若奇,其称不由人。“若”字误,未知所当作。世传诗家鲁申公、书家千乘欧阳、公孙,孙曰:公孙疑指公孙弘。弘传春秋,非尚书。且本书多诗、书、春秋连用,“公孙”上当有脱文。不遭太史公,世人不闻。史记儒林传:“申公者,独以诗经为训以教,无传,疑者则阙不传。”(“疑”字重出,今删。)又曰:“伏生能治尚书,教济南张生及欧阳生。”汉书儒林传:“欧阳生字和伯,千乘人。”夫以业自显,孰与须人乃显?夫能纪百人,孰与仅能显其名?旧本段。
或曰:着作者,思虑间也,“间”当作“闲”。下“思虑间”同。未必材知出异人也。居不幽,思不至。韩非子诡使篇:“闲静安居,谓之有思。”说苑杂言篇:“孔子曰:居不幽,则思不远。”(荀子宥坐篇“幽”作“隐”。)吴越春秋勾践入臣外传:“范蠡曰:‘闻古人曰:居不幽,志不度;形不愁,思不远。’”使着作之人,总众事之凡,典国境之职,汲汲忙忙,或暇着作?孙曰:“或”当作“何”。下文云“何暇优游为美丽之文于笔札”,与此文正相应。此作“或”者,盖涉上文“或曰”而误。晖按:“或”疑“曷”声误。案书篇:“或蹈骥哉。”“或”亦当作“曷”,是其比。试使庸人积闲暇之思,亦能成篇八十数。文王日昃不暇食,周公一沐三握发,并注见下。何暇优游为丽美之文于笔札?孔子作春秋,不用于周也;司马长卿不预公卿之事,故能作子虚之赋;杨子云存中郎之官,钱、黄、王、崇文本作“宫”,误。盼遂案。吴承仕曰:“‘存’疑当为‘在’误。”故能成太玄经,就法言。意林引新论曰:“扬雄不贫,则不能作玄、言。”使孔子得王,春秋不作;长卿、子云为相,赋、玄不工籍。“籍”字疑涉下文“答”字伪衍。朱校元本“工”作“二”。盼遂案:“籍”字疑当在句首“长卿、子云”之前。籍亦使也。钞胥误置于此,亟宜更正。
答曰:文王日昃不暇食,此谓演易而益卦。尚书无逸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威和万民。”汉书董仲舒传,册曰:“周文王至于日昃不暇食。”对曰:“当此之时,纣尚在上,尊卑昏乱,百姓散亡,故文王悼痛而欲安之,是以日昃而不暇食也。”楚语左史倚相引周书曰:“文王至于日中昊不皇暇食,惠于小民,惟政之恭。”说之云:“文王不敢骄。”此文谓因演易而不暇食,未知所据。楚语注:“日昳曰昊。”公羊定十五年传注:“昊,日西也。”周公一沐三握发,为周改法而制。韩诗外传三:“周公诫伯禽曰:子无以鲁国骄士,吾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又见史记鲁世家、说苑敬慎篇。并谓敬贤下士而然。此谓因为周改法,又异说也。又“握发”,他书并同。朱校元本,上文及此并作“捉发”,群书治要引说苑同,与今本亦异。书钞十一引帝王世纪云:“一沐三捉,一食三起。”盖传书有作“捉发”者。又按:“为周改法而制”,“而”字未妥,疑“立”字之误。王本、崇文本并乙“而制”二字,属下文读作“为周改法制而周道不弊”,非也。说见下。盼遂案:“而”读若“如”,与也。坊本作“改法制”,以“而”字属下句,始由昧于古训而然。周道不弊,孔子不作,休思虑间也,周法阔疏,不可因也。“休”字疑误。按:文当作“非思虑间也”。上文或曰:“孔子作春秋,不用于周也。”明孔子因“思虑间”而作。仲任意:孔子因周道弊,周法阔疏,不可因循,故作春秋,非思虑间也。定贤篇云:“周道不弊,孔子不作春秋,春秋之作,起周道弊也。”案书篇云:“孔子作春秋,周民弊也。是故周道不弊,则民不文薄,民不文薄,春秋不作。”说苑君道篇:“孔子曰:夏道不亡,商道不作;商德不亡,周德不作;周德不亡,春秋不作。春秋作,而后君子知周道亡也。”亦即此义。或以“周道不弊”属上读者,非也。夫禀天地之文,发于胸臆,岂为间作不暇日哉?“不”疑当作“于”。感伪起妄,源流气烝。起,因也。管仲相桓公,致于九合;商鞅相孝公,为秦开帝业,然而二子之书,篇章数十。汉志道家:管子八十六篇。法家:商君二十九篇。两书皆见管子、商鞅后事,或疑非其手着,以为先秦诸子,皆门弟子或宾客或子孙撰定,而无私人着述。按:超奇篇云:“商鞅相秦,功致于霸,作耕战之书。”案书篇云:“商鞅作耕战之术,管仲造轻重之篇。”本篇下文云:“管仲、晏婴,功书并作;商鞅、虞卿,篇治俱为。”是仲任不疑管仲、商鞅手着其书也。然管子小称篇:“毛嫱、西施,天下之美人。”小问篇:“百里徯,秦国之饭牛者,秦穆公举而相之。”轻重甲篇称“梁、赵 ”,戊篇称“代、赵”,商君书称“秦孝公”之谥,皆为非其手着之证。则充说不足据。傅玄、俞正燮并以为后人附益之耳。长卿、子云,二子之伦也。俱感,故才并;才同,故业钧。皆士而各着,不以思虑间也。问事弥多而见弥博,官弥剧而识弥泥。“而”犹“则”也。“泥”疑为“深”字形误。此文义无取于“泥”也。居不幽则思不至,思不至则笔不利。“居不幽”,“不”字衍。或即“而”字形误。此即破上文“居不幽,思不至”之说。下文:“嚚顽之人,有幽室之思,虽无忧,不能着一字。” 即申明“居幽则思不至,思不至则笔不利”之义。嚚顽之人有幽室之思,虽无忧,不能着一字。盖人材有能,无有不暇。有无材而不能思,无有知而不能着;有鸿材欲作而无起,无起,谓无所感动因起。 〔无〕细知以问(闲)而能记。句上脱“无”字,“问”为“闲”字形讹。“有鸿材欲作而无起,无细知以闲而能记”对文。与上“有无材而不能思,无有知而不能着”句法相同。上文云:“嚚顽之人有幽室之思,虽无忧不能着一字。”即此“无细知以闲而能记”之义。盖奇有无所因,无有不能言;两有无所睹,“两”字误。无不暇造作。旧本段。
或曰:凡作者精思已极,居位不能领职。盖人思有所倚着,则精有所尽索。着作之人,书言通奇,其材已极,其知已罢。“罢”读“疲”。案古作书者,多位布散槃解;句有误。辅倾宁危,非着作之人所能为也。夫有所逼,有所泥,则有所自,篇章数百。当有脱文。吕不韦作春秋,举家徙蜀;事见史记本传。淮南王作道书,祸至灭族;事见史本传。余注道虚篇。韩非着治术,身下秦狱。见史本传。身且不全,安能辅国?夫有长于彼,安能不短于此?深于作文,安能不浅于政治?“作文”,朱校元本作“作着”。疑此文原作“深于着作”。
答曰:人有所优,固有所劣;人有所工,固有所拙。非劣也,志意不为也;非拙也,精诚不加也。志有所存,顾不见泰山;思有所至,有身不暇徇也。“有”字疑涉“身”字讹衍。盼遂案:下“有”字错简,本作“身有不暇徇也”。称干将之利,“称”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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