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三林逸賊逃歸內地請移廣省擒捕書
內山餘孽,從三林港焚汛奪舟,逸入於海,此異事也。搜捕迫蹙,無地自容,鋌鹿險以偷生,亦勢所必至耳。經遣水師弁兵飛駕哨船,分南北二洋追捕,查無蹤跡。茲聞其逃入內地,在青水溝劫坐商船,至銅山洋面又奪坐小漁舟,舍商船去。此賊將散夥返家,不久處波濤矣。
銅洋換舟,賊不在遠,其歸宿必於潮界;大抵樟林、東隴、鴻溝、澄海之間棄舟登岸,決然而無疑者。群賊既為潮人,當於潮州捕之。彼以為幸脫網羅,不自知其已入鼎鑊也。臺黨雖多,為三林汛兵殺死之外,不過五、六十人,負傷半焉。有頭傷、面傷、或手足胸膛創痛危急,豈能數日全愈?又從朱一貴叛逆時皆割截髮辮,今豈能驟長?就此求之,靡不獲矣。獲一賊則嚴刑夾訊,供招餘黨所在,逐家擒縛,無論五、六十人,即千百不失一也。
敢請移檄廣東督撫,令潮洲鎮道府縣密行各鄉社查緝,不旬日間,便可悉數擒獲。仍差千把總一員赴潮催提。沿途卅縣營汛多撥兵役防護,至閩梟示藁街,使民知國法萬不可逃。即天外奔逸,重重大海,得脫還家,尚有平空蹤跡,飛縛之臥榻之內。亦足見賊不可為,而犯亂終膏斧法,不若守分安業者之寬然宇宙也。則革面革心,悔悟自新之念,可以油然生矣。
愚人千慮,或有一得,幸勿謂迂,請嘗試之!
寥寥數十賊,已脫樊籠,大海茫茫,那一省不任地遊奕?欲于一、二千里之外,逆億所在,設計擒縛,此大難事。妙在銅洋換舟,機關一啟,直想到粵省潮州,即於各家臥榻內逐一繫來。果獲劉國華、邱阿路等五十七人,至閩藁街。此等心思,豈人所及?古稱料敵如神,不是過也!
·論下加冬半線二守備書
下加冬、半線添設守備之議,既皆不果,則北路空虛極矣。以八九百里險阻曠遠,民番盜賊雜處之邊地,而委之北路一營八九百之兵,可恃以久安長治乎?半線乃宜設縣安頓遊擊之區,今縱未能,豈可並守備不設乎?閒居無事,尚且宜議綢繆,況今既已亡羊,猶不思補牢乎?廟廊碩畫,非鄙人之所窺測也!
下加冬署守備李郡、半線署守備林君卿,俱皆可用之才,今二汛守備既已不設,無令其于於千總之理。李郡入臺,頗著勞績。其志在安靖地方,追奔逐北,搜山緝捕,殫心竭力,不避險艱。且其氣局宏遠,非諸將弁可及。僅處偏裨之任,尚未足展其所長。區區守備一官,遂限于命若此耶!林君卿以俸滿千總,到省請咨赴部,一聞臺警,即願軍前效力,志已可嘉。大軍征勦北路,君卿率外委丁壯人等前驅清道,殺敗賊眾,奪賊牛車人馬砲械,實為出力。防守半線,地方清寧。向使君卿俸滿赴部,勿事軍前,已官守備久矣。因茲征臺,反滯上進,是為國忘軀之士,反不如縮頸蝤蛭,安坐以遷轉其官。非執事所以鼓舞群材,得人死力之道也。
見今臺鎮水陸各營並無守備員缺,可否將李郡、林君卿二員即于內地題補,或就臺員更換?在執事一轉移間耳;存公道、協人心、為地方收得人之效,一舉三美。某實深有厚望焉!
減兵移鎮,撤去兩營中之檄,民間甚為駭然。聞姚提軍已經入告,不勝手額。萬一廷議未允,尚祈執事勿吝封章,為民請命。望切!望切!
有功不賞,壯士將負戟長嘆矣。體其情而憫其勞,推心置腹,代為請命,即使十年不調,彼亦無可怨尤。名將所以得人死力,此之謂也。
·論蘇榮書
把總蘇榮雖老,壯士也。大軍進攻鹿耳門,榮以小舟從林亮、董方之後,賈勇殺人,某所親見。提軍以其違令擅進,故為裁抑;此自軍紀當然。蘇榮嘐嘐怨誹,以為嫉能蔽功;過矣。將令當遵,一步不可喻越,所以使人赴湯蹈火,無敢弗從。提軍派定先鋒,榮不在列,一旦見敵,死生弗顧,鼓棹爭先,是違將軍之令也。律以擅進之咎,榮安所辭?
然觀過知仁,聖有明訓。使榮他事干紀,自應迅伏其辜。臨陣見敵,似當別論。國家深仁厚澤,臺灣安享樂利,四十餘年。朱一貴無因叛逆,與國為仇。凡有人心,罔不切齒,爭欲先啖其肉,豈容優游瞻顧,稍緩須臾!蘇榮忠憤所激,不知其他,自以出兵已奉將令,便可橫戈直前,無袖手旁觀之理。矍鑠哉是翁!較之聞鼓鼙而縮頸者,其賢遠矣!榮過甚小,情亦可原。止宜裁抑一時,不可棄置終身,使人人畏威遠罪,臨敵以將令為推諉;非所以勸先登之士也。榮年六十餘,膂力尚壯;使處偏裨之任,自足效其所長。今並一千總而不得,則棄置將終其身矣。隙駒已邁,來日無多,豈堪為此蹉跎哉?
提軍養重,制府憐才,可以並行不悖。撥雲霧而見青天,深於執事有厚望焉!某白。
臨陣奮勇爭先,此老甚是可愛。奈何以小故斥之?有此愛惜人才、婉轉代白,蘇弁已撥雲霧見青天矣;雖復老兵沒齒,亦可不朽千秋。況從此上進耶!筆墨之妙,又不必言。
·論諸弁書
伏讀憲札,謂某所薦千總李郡、胡廣、林君卿三人,李郡既已知之,胡廣矜功使氣,林君卿縱兵賭博,二弁尚待斟酌。軍前千把總可用者,再舉數弁備擢可也。
執事為地方掄才,至詳至慎,自必有所風聞。但功而矜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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