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点,我的同类中,与陆丰年同时奔赴新疆的人,有几十名之多,其中的大多数是来自各大学、家在外城市的解禁右派。其中我熟悉的有于立仁、卓景星、刘士康、郭愕权、哈长林、吴怀祖……后来在1970年,被枪决于南京的姚祖彝、王同竹、孙本桥、陆鲁山,其中的孙本桥和王同竹,也是随着这次列车,去往边疆的——属于老革命身份的很少,似乎只有原中国青年报的陈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也浑浑噩噩地登上了这次北行的列车(后来他发现受了欺骗,到了那儿并没有改变政治身份,曾从边疆逃往内地,被捕后被吊在树上毒打,后文另有叙述)。
他们走了没有几天,在一天的中午,董维森把我叫到了队部办公室:
“你的家是不是受到了冲击?”
我说:“是,我母親脖子上挂起了‘反革命家属’的木牌。”
他沉默了很久,问我:“你老家还有没有親人?”
我告诉他没有,但是还有親戚。他这才告诉我,当地派出所,有电话打过来,革命群众要求迁返我母親还乡。面对这么大的一场群众运动,董尽管很惜才,也无良策可寻。我很快答应去办这件事,并把事情做好。他叮咛我说:“回家之后,不能感情用事;你也知道当前的形势,感情用事只能更激化矛盾。那对你和你母親都没任何好处——走一步是一步吧,什么事都要往远处看。你下午就回家处理这件事去吧!”
母親被挂上大大的木牌,原来并不是终点——我走出办公室时,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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