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爱梅这一场公案已经烟消云散,他又照常的高起兴来。这天编辑同人吃晚饭的时候,甄伍德闲谈,就说袁伯谦这个人在报界里很活动,不见他有什么嗜好,这人将来一定要发财。在桌上吃饭的人,没有注意他的话,也就不会有人来理会这事。甄伍德道:“启圣,你知道他有什么特别嗜好吗?”
仲启圣坐在他对面正计划着。今天的消息太多,要怎样的编法。就随口答道:“有一种很特别的嗜好。”
甄伍德听在心里,吃过了饭之后就特意到仲启圣屋子里去,问刚才所说袁伯谦有一种特别嗜好,却是什么?仲启圣一想,自己原是信口开河的话,为什么他对于这事却如此注意?不要他对这位先生又要开什么玩笑吧?这只好对他说一个不关金钱的事情才好。因笑道:“他这种嗜好,的确是特别得很。”
甄伍德道:“这事虽然与我无干,但既是特别的事情,我就要研究研究。让我来猜猜看。”
于是风雅的如玩古董,特别的如打吗啡针,猜了有七八样,仲启圣都说不对。最后告诉了他说,是袁伯谦喜欢打灯虎。甄伍德道:“这也不成其为嗜好啊!你知道他还有别的嗜好没有?”
仲启圣道:“他的确就是喜欢这个,差不多比穿衣吃饭还要看得重,怎不算是嗜好呢?”
甄伍德见仲启圣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料想不会错,笑道:“这也是无独有偶了,这个人的嗜好,竟和我很相同。我这些时候,正把我十几年来做的灯虎,清理了一清理,本想登报招股印一本小册子,不晓得为了什么事,把这事搁下来没有办。现在经你一提,我就要登广告了。”
仲启圣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要害袁伯谦的一种什么玩意。好在袁伯谦并不爱灯虎,有广告尽管让他登去,料是碍不着什么事的。也就并不理会。
当日晚上,甄伍德很高兴,就拟了一则广告,在报上发表。大约说,有某君擅制谜,空灵巧妙,每一揭底,闻者无不拍案叫绝,现某君将其生平所制之谜,择其最佳者,编为专集,以供同好。集中有谜二千余则,分为廿四类,按类研究,足以引起无限趣味。惟某君困于经济,无力付印。现愿将此书让给同道中有财力之人出版,该书并不索酬,以结文字因缘,有同好者,可与九州日报甄伍德先生接洽一切。
这广告拟好了,发给了排字房。一面就告诉前面门房,从明天起,若是有个姓袁的来找我,或者找报馆的人,不问三七二十一,你就说不在家。直等他来过三四回之后,再给我一个信。又告诉里面做事的听差,若有姓袁的打电话来找人,你总想法子回断他,不给他传话。听差们因为他在报馆里有权,都答应了。甄伍德心里想着,袁伯谦既是一个喜欢灯虎的人,看了这种广告,他一定要来奉访的。
不料这广告登出快一礼拜,也不见袁伯谦前来,心里好生奇怪。一个极好灯虎的人见了这样一个广告无异寻得了一个金矿,何以竟不理会这件事?莫非他没有看到这个广告。既然如此,我索性就把这广告剪了下来,用信寄给他,看他态度,究竟如何?正这样想着,听差却拿了一张名片进来,说是这人是专门前来会甄先生的。
甄伍德拿了名片一看,乃是梁寒山。踌躇着道:“终年也不见面三次的朋友,他来专门拜访我作什么?这个人向来不曾和我有过什么纠葛,和他见面,当然不会有什么坏处。”
因此就吩咐听差直把他请到书房里来谈天。梁寒山一进来,便笑着声说道:“无事不敢来吵闹,乃是看了广告而来的。”
甄伍德一想,糟了,怎么把这个事外之人,引了前来。因道:“是不是为了那三千则灯谜来的?”
梁寒山道:“对的,不知道要什么代价?敝书局很想借去印行。”
甄伍德既不便说没有,又不能说可以拿去印,便只管一味的敷衍。谈到最后,梁寒山道:“这一次来,我一半是为公,一半也是为私。既是不能给书局里付印,这底稿在什么地方,借来一观,可以不可以?”
甄伍德道:“当然可以。不过底稿并不在我这里,等我去和前途接洽。直待商量好了,我再写信通知梁先生到我这里来看底稿”。
梁寒山心里很是诧异。既然登了广告去招揽主顾,有了主顾上门,又要将他来摆脱,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人家既说另有前途,不能逼着人家就在这时拿出来,只得闲谈了一些别的话,把这事丢开。至于甄伍德何以要这样转个大弯,自己却始终不能明白。好在这种事情,书局当事人,不过附带地想办一办,有与没有,不生什么关系。既是办不到,也就不再谈这事了。甄伍德见他脸上颇有些不快乐的样子,便笑道:“梁先生不要误会了,并不是我故意推诿,说东西不在这里,实在因为前途是个固执的人,他怎样说了,只好怎样的办。梁先生若是不肯信,明天中央公园开书画展览会的时候,你不妨去参观一下。其中有署名双驼馆主的,就是这位先生。而且他本人,也必定在会场的。你只要对他的作品作出羡赏的模样,他自然就会出来招待你。”
梁寒山道:“他是怎么一个样子?”
甄伍德顿了一顿然后笑道:“乃是一位须发皓白,蔼然可亲的老者。”
梁寒山见他说这话时,是沉重的样子,似乎不至于撒谎。便问道:“那位老先生姓什么?”
甄伍德将手伸到后脑下,搔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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