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之一辞所以为鏖强敌之五兵,破横流之巨楫也。休文有志于此,其可不思所以实用其力哉,其又可不勇于自拔也哉!
休文名至质,今为閤皂讲师。其文雅趣操,有诸君子品题在。
绍定戊子十月甲子,建安真某记。
〔《西山文集》卷二十六〕
刘克庄
休文游四方而归,筑精舍閤山中,面峰挹涧,手植葠杞梅竹无数。其言曰:“人莫不有嗜,嗜美色?未也;有嗜疥痔者焉。嗜爽口?未也;有嗜昌蜀欠、羊枣者焉。又其大者,嗜声名,嗜富贵。嗜无穷,则必疲心役智以求之而后餍。余山人也,世之所嗜,率予之所不好。然亦有嗜焉。山椒之云,自去自来;涧中之泉,随取随有:此予之所嗜也。盖声名富贵,非有力不可致,而世之嗜之者众。是二物者,不待有力可致,而世之嗜之者少,故余得而擅之。”噫!此避世避俗者之高谈也。
或曰:“休文读书通古今,善属辞。纵使老穷不遇,犹当萧然陋巷求颜子之乐;今乃著华巾、黄练衣,修老氏之道,与穷猿野鹤为友,坏美质而离本性,曷不返初服乎?”仆曰:“不然。昔贺监知章、姜相公辅,晚节皆求为道士而不可得。夫士以不降志辱身为高,二子仕至卿相,始欲其已降之志、既辱之身,自附于幽人胜士;孰若高蹈远引于未尝降辱之先哉!仆婚宦二十年,所就何事?依违俯仰,有愧休文多矣。云见之敛态,泉见之闷声,休文见之而闭关也,况敢轻议休文乎?”
休文杨氏,名至质,丰城人。
〔《后村集》卷二十二〕
杨至质
传食侯门,归休已晚;充员主席,董率何堪。捧郡檄以知惭,造公墀而言谢。尝闻山川以人而轻重,钟鼓随时而盛衰。维张葛双坛,记震宇之福地;有陈黄二士,列政和之道官。后先领袖以俱贤,内外规模而毕备。夫何近世,顿异前修。顽嚚之恶滔天,清净之风扫地。况秋田之绝穗,致午甑之生尘。巾钵如云,政张颐而待哺;犁锄得雨,须乞籴以瞻耕。仓苗未了于半输,县税早行于预借。负逋山积,宿蠢根深,必表里练达之人,办上下煎熬之事。
如某者,禀资苦薄,识字无奇。因浪走于四方,偶从游于诸老。拄杖深桂林之洞,推篷读浯水之碑。八月观潮,屡倚楼于江下,三更谍寇,尝草檄于淮南。谒海陵神翁之居,酹采石谪仙之墓。骑驴而访赵傁,招鹤而谒西山。泝清流而登郁孤,攀赤城而眺桐柏。舟泛鉴湖之月,觞流曲水之波。卧念平生,辙几环于天下;来归故隐,屋方就于云边。编排漏架之官书,布置绕墙之仙药。自甘终老,无复他求。诚知桂馆竹宫,岧嶢京阙,亦有石坛花院,错落兖乡。由来天上无愚懵仙,焉用世间不卿湣留汉。彼以爵而吾义,人皆醉而我醒。忽纸卷之探名,上之官府;辱笔头之加点,付以家山。固贪青眼之荣,奈破白身之戒。甫涓辰而隶役,时拊己以扪衷。学问未充,曷扶持于风教;材犹不敏,定败缺于公私。非惟作杞菊之羞,又将为桃李之玷。
兹盖恭遇某,名高黄甲,班在紫宸。别驾镡津,威镇千村之狐兔;专城潇渚,化行三邑之豚鱼。人妖首破于黥胥,女魃适罹于旱岁。爱民如子,移粟于河。振贷而活青州,见富公之阴德;吐哺而延白屋,尤推姬旦之盛心。故虽山林下人,亦或俎豆间物。玄裳者鹤,误墨而蝇。某敢不并缘诗书,湔沷泉石。庶几我静而民正;万一老安而少怀。富寿多男,从华封而祝帝;中和乐职,效益部以歌襄。恐趣归列宿之行,使遽失二天之托。其于依戴,罔既铺陈。
〔《勿斋集》卷上〕
杨至质
乌绦谒郡,敢希货药之仙;白粲送仓,特损敷苗之籴。即福地洞天而区别,俾斋钟粥鼓以交鸣。一饭知恩,双坛齐寿。
尝考閤皂授田之籍,失于绍兴经界之时。南曰阳,北曰阴,沃壤咸归于富室;高不旱,下不水,丰年粗给于常堂。会祠牒之日廉,致食单之云集。朝廷初行储蓄之令,官吏争持操切之权。违列圣敕旨而弗蠲,与三邑编氓而均配。攫财犹肉,拣粒如珠。忍令田里之怨嗟,遑恤山林之饥饿。某滥居宫辖,合转食轮。因众口之嗷嗷,动我心之戚戚。既乏鬼兵之运粟,真愁县令之破家。期儿童迎细侯,除道幸先于紫马;定馆舍见长者,入城爰跨于青骡。冒陈千一之愚,乐杀什三之数。文移庾氏,宛同鲁肃之指囷;惠及山林,不费真卿之作帖。所持者狭,其说无疆。
兹盖恭遇某,秀出坤维,望高乾纬。一命落瞿塘之棹,十年参文石之靴。有宅占水精宫中,自适其适;无书至光范门下,时行则行。乃剖汉符,远临萧渚。谓吾年五十,始守兹土;然岁籴十万,几倍他州。推赤子纳沟中,莫救前人之失;祭名山在境内,务令广众之安。于招徕补发之间,示委曲代输之意。某敢谨持杓柄,仍卜灯花。饭颗瘦生,戴笠已怜于杜甫;酒材春乏,卧楼更念于洪崖。忘其在陈,辄尔望蜀。
〔《勿斋集》卷上〕
吴澄
甘叔怀心契百世之师,杨休文身际万乘之君;此閤漕之人物,閤漕之文章所以卓绝殊尤,而他山莫与齐也。山云彭氏辑山中高人诗以继甘杨之后,名曰陵云内集,其渊然之光、油然之润,足以辉映此山矣。虽然,此山之重,以葛仙师重也。仙距今駸駸一千年,隐处自修于其间者,何啻数十百人,而未闻再有一葛,何也?岂其瑞世者多而遗世者寡欤?吾将问诸山灵。
〔《吴文正集》卷二十三〕
吴澄
闲闲吴真人至大、延祐钦承诏旨,两至閤漕名山。天宠焜煌,照耀下土,山之一草一木,靡不衣被恩荣矣。祝禧余暇,泛应从容,珠璧之珍,绮縠之文,灿烂于诗章吟句间,又有以增益其辉光。张君省吾亲受笔墨之教,纸尾拳拳,欲省吾不溺于伎,而知进于道,其意盖深远矣哉!
〔《吴文正集》卷五十八〕
何中
神仙者流,诗文字画皆信意所到,由其天资高迈,自然非人所及。故新宫之铭,东老之诗,传之至今。玉蟾墨迹,留閤皂为多。回禄之余,鲜有存者。宇心陈高士独能藏玉蟾赠其师郭常清诗一卷。诗非食烟火人语,固不可得,而宇心以此为传家之宝,益不可得矣。呜呼!为人子孙而不能保其祖德者,其可愧也夫。至顺二年十有一月二十八日何中大虚题。
〔乾隆《清江县志·艺文》〕
何中
太和坱圠,均气图形。形而曰人,五官营营。与接为构,莫先视听。由外而入,或摇其正。以视名见,以听名闻。知以见闻,交错纠纷。维至人者,所知则异。知而不知,在见闻外。其高戾天,其深渊沉。洞贯三极,其知此心。为圣为神,在此而已。知不知上,妙契根柢。繄主人翁,斋居思元。予铭何算,夫岂其然。
〔《知非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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