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 - 我投到文学圈里的初衷二

作者: 白薇3,086】字 目 录

冥冥中我那末想着,渺渺然我沉入了无边的回忆──

1.一个妙嫩的小姑娘,跪在父面前哭泣,含羞地说:“爸爸,我无论如何不嫁,我要读书。”

“哎,孩子!你要知道,别人底独生子病得那末惨,非娶是没有救的。我们礼教名家,你要听父母底话……”

2.拳击,口咬,父的女被一个有名的凶恶寡妇,打破眼睛,咬断了脚筋,血流满面,血流染趾涂地,凶妇和儿子再撕碎她全身的服,打青她的背,又拿了斧头来斫她。父的女儿,只得赤躶光身,带血带泪地逃到河里,躲在中避难。

父医着女儿的伤,母急得吐血,迫着父说:“依了女儿的话,让女儿离那地狱吧!横直女婿不是好货,为了女儿读书,母子联合把她虐待。这会把我急死啊!”

“急什么?”你给她打死了一个女儿,难道还会再一个女儿给他们打死么?让女儿和他们离!我们礼教名家,亏你说得出口!”

3.寡妇把刀与绳,摆在父的女儿面前,逼她选一条路。

黑夜,雪花与狂风中,女儿低眉含恨地走出了地狱之门,抱着与一切都惜别之感,“再会吧!故乡!再会吧,世界!”她流泪心语着,逃向渺然森黑的坟山、江头。

4.女儿并没有死,逃到几百里的师范学校了。同学见她穿男装,剪了发,憔悴怪状无语,都奚落她,冷笑她,认为是被家庭遗弃不足挂齿的败类。

几天后,及见到她的作文被打了“120”分,图画被揭示,于是同学中自豪者号哭而妒恨之.趋势者近而围抱之。父的女儿,再不见同学的奚落和冷笑了。她开始接触了所谓人情社会。

5.父生怕女儿毕业了要逃走,特地由千里的家乡,赶到省城来守候女儿,化了几百块钱,请了校中教职员吃酒,叫他们严守女儿,不得让她逃逸。

果然,毕业的第二天,有人把学校重重包围了,校长学监守大门。女儿知道逃校留学的计划被泄漏了,急急跳墙,跳窗,可怜四面八方都有人守着。校长叫了她去劝道:“我本想用省里的费,选送你出洋的,但你父是礼教的忠实信徒,你还是遵从父,谨守三从四德吧!”

6.父竟不知道他女儿,从一个出粪的旧孔道逃出学校了。两手空空六块钱,她上了由长沙开到汉口的轮船。

在船上,遇着一个学校的老女仆,她拖着她的手说:“小,你这样跑出来了!这样光光的跑出来怎么办呢?!”老泪横流,她掏出两块钱塞到她手里说:“小,请你收着,我现在身上钱不多。到了上海我还可以帮忙你。”她感激那老,两人相抱哭着。

女仆把这漂泊的姑娘,领去大餐间见她的主妇,想使她谈笑忘愁。谁想那主妇破口大骂女仆道:“这种被家里赶出来的下贱家伙,你别带她来污秽我的地方!”在窗外听到这话的漂泊人,只得火烧衷心无办法。

7.到横滨只剩两角钱,写了封挂号信寄到东京请友人底姊姊来接,钱就完了。这位姊姊是很负才名的大阔小,她看这一无所有,又并不出奇的漂泊人,招待之下,总不免有点蔑视,总算她好,替她找到了下婢的职业。

下婢一职,决定了这可怜者的身分。高贵的姊姊,越发看她不起,甚至疑心她出身不清白,疑心她盗窃或有不良行为。

被一位有力者所轻视,风声所及,冷箭如飞,真使清白的灵魂,啼笑皆非。

又有一种风声──“有个湖南女子流落在东京,真是丢中的丑!”

8.这下婢,直到考进了日本女子最高的学府,而且是最难考进的理科,才被人们认为是一个人,然而天来的浩劫也从此开始了。

因为来了个被父迫出的弟弟,又加了个孤女身世的朋友留学东京,都靠她的一笔官费暂时公用。不久弟弟又病了要开刀,谁也不管他生死及金钱的一分毫。她就卖光所有的书籍,服,又忍饥受饿,数月不尝菜米油盐,只吃红薯豆汤延命,省出钱来好救弟弟。苦饿的结局,她竟一病逾年,再病不已,官费掉了,要进贫民医院。这时,谁管她?谁看她?谁肯写封信问她父寄钱来救她?老房东看她病到不能说话了。七八回去请她弟来,但谁来关照她进医院?真是惨淡如丧家的病狗。

9.父还来信说:“你无情无谊几个月也不去看你底弟弟。”在同一封信里,给的信说:“你聪明贤慧将来福气不浅。”给弟弟的话说:“暂寄给你六百圆……”

啊,闭了回忆的幕吧!往下更不忍回想了!总之,人一背时,丑恶狰狞的面孔,一副一副地接触着,险无情的味儿,应有尽有。虽至的骨肉,病死病活总不看。恩爱的父,也会因为一个是嫁给军长家里的女儿,就满口称誉;一个是自拔自救的女儿,就死活无关痛痒。还说什么呢!?……

怎么会是这样?推原究竟,不外两点:一是旧制度的罪恶;一是金钱势力的作祟,回忆中昔日的可怜人,即今日要对旧制度和金钱势力宣战的我了!

“我要宣战的武器!我要学习文学,学习文学!”

我心里这样喊着。但心里又暗想:“我这末大的年纪还有什么用!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还想从头开始学习什么啊!?”我又陷于烦恼中,在烦恼中徘徊着。

终于像爆发的火山,反抗的烈火冲冲地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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