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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年岁已大,平时不上朝,昨晚听他孙子说,秦怀玉等人回来了,今天特意上朝来听听请没请来薛仁贵。他听到薛仁贵去世的消息,心里琢磨:仁贵是个血性硬汉子,蒙受一身冤屈,他若是带着冤屈而死,死都不能瞑目。再说,他疾恶如仇,忧虑的是能不能早一点儿洗冤雪耻;他并没有对不起罗通和秦怀玉的地方,怎么会因他俩而忧虑过度呢?即使他得了重病,临死前也只会大骂李道宗,绝不会说他对不起罗通、秦怀玉。我太了解薛仁贵了,这里面肯定有假,薛仁贵不可能死!
程咬金做出了这样的推断,所以不但没哭,反而发出一阵笑声。
文武百官听到这笑声都愣怔了,尉迟宝林气愤不过,问道:“卢国公,您与薛仁贵有仇?”
“没有仇。”
“有恨?”
“没有恨。”
“一无仇,二无恨,薛仁贵去世了,您为何发笑呢?”
“薛仁贵真死了吗?我说他没死。若是真死了,我哭的比你们还会厉害,因为他曾救过我的命。我笑你们四个以假当真了,你们不是白伤心吗?”
“您怎么知道薛仁贵没有死呢?”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也。”程咬金得意地摇头晃脑地说。
李治与文武群臣被程咬金的一席话搅得也弄不清真假了。李治把脸转向徐懋功:“徐爱卿,你看……”
徐懋功微微一笑:“万岁,既然卢国公说薛仁贵没死,依微臣之见,就让卢国公带领罗通、秦怀玉等四人辛苦一趟,去请薛仁贵也就是了。”
天子李治把脸转向程咬金:“老爱卿,有劳你带领四位国公辛苦一趟了。”
程咬金心想:这徐懋功比猴儿还精!他不哭、不笑、不急、不躁,分明知道薛仁贵诈死瞒名,不想出山,但又不说破此事。我却沉不住气,心直口快,把这事先抖搂出来了,结果呢,我偌大的年纪还得带他们四人跑一趟绛州。常言道:出头的檩子先烂。嗐,事到如今,去就去吧!料想仁贵绝不肯轻易出山,必定要提出昭雪他那件冤枉事,所以,我还得给自己找条退身之路啊……想到这儿,出班奏道:“万岁,微臣为我主江山可以去请薛仁贵。微臣猜想薛仁贵十有八九没有死。可是,如若他确实死了,那时,请万岁莫要怪罪微臣。”
“老爱卿,薛仁贵如若真的去世了,那是天意,朕绝不怪罪于你。”
“万岁,薛仁贵如若没死,想把他请出来,只怕也是势比登天还难呀!微臣真若是将他请出来,不知万岁对微臣有何打算……”
“这个……”李治猜不出程咬金这个“打算”二字的含义,口里自言自语地说着,眼睛却转向徐懋功。
徐懋功看到天子那询问的目光,立即说道:“万岁,请薛仁贵乃是关系我主江山之大事,请了两趟均未请来,卢国公如若能够办成此事,实乃大功一件!卢国公之意,说得明白一点儿,就是这一趟不能白跑,万岁得对他加以封赏。依微臣之见,卢国公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万岁可问一问,他是想要功名呀,还是想要利禄,或是想要什么条件。”
李治说道:“程爱卿不必客气,你是想要功名呀,还是想要利禄?”
“万岁,微臣一不要功名,二不要利禄。”
老爱卿,那你的意思是……”
“万岁,微臣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可是,微臣不是圣贤,哪能不犯过错呢?所以,微臣只求待犯下罪过之时,万岁赦免微臣无罪。”
徐懋功说:“万岁,微臣以为,卢国公真要请来薛仁贵,这一请求并不过分。”
李治暗想:可也是。他若真把薛仁贵请出来,也是一大功劳。即使他以后有什么罪过,我赦他无罪,这不也就等于将功补过了吗?想到此处,说道:“老爱卿若真将薛仁贵请出来挂帅西征,以后你若犯下罪过,朕赦你无罪。”
“谢主龙恩。”
这时,徐懋功笑道:“万岁,依微臣之见,可传两道圣旨:一道圣旨,赐薛仁贵金顶玉葬;关于追封一事,待卢国公等还朝之后再定。另一道圣旨,如薛仁贵真没死,请他入朝,带兵西征。”
李治准奏,写完圣旨,交与程咬金。
散朝下了金殿,程咬金摆出一副长辈的派头,吩咐罗通等人:“喂,你们四个小子听着,明天巳时到我府上聚齐,起程去绛州。”
程咬金吩咐完之后,紧走几步,把徐懋功拉到一旁,说道:“三哥,你能掐会算,你给我算一算,薛仁贵是死还是没死?如果真死了,我就不必再去折腾啦!”
“哎呀,你已经领了圣旨,怎么又犹豫啦?路已经铺好了,你就去吧!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你有随机应变之能,你有装傻充愣之才,你能琢磨出别人都不敢琢磨的损招儿,别看薛仁贵领兵征战呱呱叫,可他斗不过你!”
“那是自然了。只要他不死,钻进老鼠洞,我也要把他掏出来。”
“祝四弟成功。”
“借三哥吉言。”
程咬金回到府中,想得开,吃饱喝足,一觉睡到大天亮。他用过早膳,儿子程铁牛为他准备好应用之物,有人鞴好战马——大肚子蝈蝈红。他带着八个从人出府。
此时,罗通、秦怀玉、尉迟宝林、尉迟宝庆一同刚好来到程府门前,程咬金咧开大嘴一笑:“怎么样?我老程一算就知道你们几个这工夫到。咱们爷儿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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