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注只引程子曰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既不兼引天命之谓性又不引及所谓仁者人也其意可见 愚按外国本之说理味俱短而朱子乃谓如此则理极分明何耶盖惟曰仁也者人也即继之曰合而言之道也此所以为孟子议论也若兼义也者宜也【云 云】合而言之道也则有何意味且既曰仁也者人也则何所不兼不当复继之以【云 云】矣 若曰仁也者爱也则兼继以义也者宜也【云 云】故周子曰徳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如中庸对义言虽亦曰仁也者人也然却曰亲亲为大则亦主于偏言矣愚窃以为朱子不当取外国本之说于圈外或明言不如此本之为长方是
孟子曰孔子之去鲁曰迟迟吾行也【芟一条减二十九字】此言在未行之时说盖鲁既受女乐孔子当去然不欲为此去又不欲为苟去故迟迟【云 云】者盖因子路可去之言而发与去父母国之道及去他国之道二句是孟子释之之词
孟子曰君子之厄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芟一条】按史记孔子去卫适陈凡三次此其第三次也因灵公问陈不对而行复如陈又如蔡及叶朱子序说曰史记云楚昭王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而陈蔡大夫发徒围之故孔子絶粮于陈蔡之间有愠见及告子贡一贯之语按是时陈蔡臣服于楚若昭王来聘孔子陈蔡大夫安敢围之可见史记陈蔡大夫发徒围之之说未可信其絶粮者亦止是无上下之交而懐资不足无从得粮耳
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减十字】
理頼也不理于口言壊于众口也为人所壊则不足頼矣不理之意当如此看
孟子曰无伤也士憎兹多口【芟一条减二十六字】言为士者益多为众口所讪则稽之不理于口犹未害也然出一士字亦可见稽之未为士也此士字指文王孔子之流举文王孔子所以见其无伤也尽其在我之意在言外见得 柏舟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今孟子注曰本言卫之仁人见怒于羣小而诗传以为妇人不得于夫之诗此羣小指众妾也或谓仁人泛指庄姜亦女中之仁者 绵诗第六章曰肆不殄厥愠亦不殒厥问柞棫防矣行道兊矣昆夷駾矣维其喙矣传言太王虽不能絶昆夷之怒亦不殒坠己之声闻盖虽圣贤不能必人之不怒己但不废其自修之实耳【云 云】 忧心悄悄愠于羣小不必说出卫之仁人本言太王如前章言书之本意相似 所谓文王也乃是谓文王足以当之如上文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孔子也孟子亦非以孔子为事实也
孟子曰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
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在人君则人字兼臣民在人臣则人字兼君民
孟子谓高子曰山径之蹊间【芟一条减一百七十字】赵氏谓髙子尝学于孟子去而学他术今观此章亦未见得是为此发大槩警其工夫间断耳且公孙丒不称其字而曰髙子孟子不称其名而曰髙叟安见其为学于孟子邪彼徒见孟子所告之言似长者之诏子弟然而意度耳 为间不用则茅塞之矣是承上句意说言此个山蹊但介然用之而成路虽成路矣然复不用则又为茅所塞矣以况在人理义之心若能时时存养之则日进于髙明矣若稍二三其心则物欲又随而梏亡之矣 今茅塞子之心矣语法与人能无以饥渇之害为心害相类究其所以为心茅者气习之蔽也
髙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并下一题芟二条】
髙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孟子曰何以言之曰以禹之钟追蠡也若非尚文王之声则何其追之独蠡而文王不然邪曰是奚足哉城门之轨岂两马之力使然哉盖日久车多所致然则禹追独蠡者以其生于文王前千余年钟久而纽絶耳岂以其过于文王之乐而人専尚之故邪 追钟纽也周礼所谓旋虫是也【注】钟纽悬钟之纽也谓之旋虫者其纽形员如环环有盘旋之义故谓之旋谓之虫者纽上为虫形以餙之或为罇龙或为盘龙皆虫也
齐饥陈臻曰【芟三条】
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専擅搏虎之技其后能改行为善士既为善士矣一日行之野有众逐虎【云 云】冯妇攘臂下车前日之故态不觉复形故虽得众人之懽而为士者笑之矣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
口之于味五者性也此分明是气质之性舜所谓人心者也可见孟子虽不言气质之性亦未尝不知有气质之性其所以千句万句只是性善者总是伸此抑彼耳 程子曰五者之欲性也小注云性之所欲此即食色性也之性朱子亦曰此性字指气质而言然则告子生之谓性食色性也之言亦不为谬矣请问其究何如曰孟子此言性也是防世俗所云则固是气质也若正论气质之性则气质中自有性性自是理非谓气质即性也如贫贱之常安其分富贵之有品节限制者则正以其理之未尝不存乎其间也斯即有命焉之意但随气质分类有昏明厚薄之不同耳上句性也一言固未以为定准也必继以有命焉方成道理不然便为气质即性耳毫厘之差千里之缪只此一字之误其祸将至于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矣可不慎哉学其可不致其精哉下节命也有性焉亦是此例但性命二字所指各不同
仁之于父子也【芟一条减二百四十二字】
此五者当云仁之于父子也有至与不至义之于君臣也有尽与不尽礼之于宾主也有恭与不恭智之于贤否也有哲与不哲若夫仁于父子也至义于君臣也尽礼于宾主也恭智于贤否也哲则所谓圣也又未必其皆能与天道为一亦有纯与不纯之异焉此皆所谓命也 圣人之于天道亦有至不至者如尧舜性之则于天道无不脗合而纯亦不已矣汤武反之禹入圣域而不优则于天道为未尽矣又如孔子圣之时譬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譬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则于天道脗合而纯亦不已矣若栁下惠伯夷伊尹则只为一偏之圣如春夏秋冬之各一其时耳是于天道为未至也 仁之于父子也有至与不至【云 云】命也其词虽兼至与不至其意则主于不至者故曰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仁义礼智天道何别盖仁义礼智性也天道是性之从出者即元亨利贞是也 按论语性与天道章集注曰性者人之所受之天理天道者天理自然之本体今人多用论语之说以解孟子之意防朱子所谓圣人之于天道也无不脗合而纯亦不已焉则以为天理自然之本体者亦为的也 命也集注凡三段看来全是以所禀言其第三段云所禀者厚而清则仁之于父子也至此一段亦只是发挥出程子之言使其条畅明白耳非与程子之言小异也盖仁义之属在人有能有不能而其能者亦有浅深之不同须兼此两意如晏婴智矣只是智之浅者 晏婴智矣而不知仲尼总是言晏婴之未尽处就婴身上说命盖智之尽与不尽在晏婴不在孔子也在孔子则说得所值之命然非此文本旨 前五者虽出于性实限于命故不谓性而求必得之后五者有命虽有清浊厚薄之不同而在性则初无清浊厚薄之间也故不谓命而必自致其力 愚闻之师曰此二条者皆性之所有而命于天者也【注】皆性之所有谓人心道心也故皆说得性口之于味五者人心也仁之于父子五者道心也虽人心亦天理之所有况道心乎盖理气均出于天此性字兼两边命字亦兼两边然世人以前五者为性后五者为命则各失了一边孟子之言亦各指一边说但孟子是就所重一边立言世人却就所轻一边借口 上条性也无两义则下条命也亦无两义上条有命焉亦只是言有分不能皆如其愿一意愚按之言又是此言之注脚下条有性焉亦只是性善可学而至一意大注所以于命也不兼所遇言盖已经裁酌矣 上条曰性也以气言曰有命焉以气中之理言也下条曰命也以气言曰有性焉又纯以理言也 前五者既是性何以独言命而不谓性后五者既是命何以独言性而不谓命此所谓各就其重处言之也 伸此抑彼有二说一说世之人以前五者为性虽有不得而必欲求之故孟子抑之以后五者为命一有不至则不复致力故孟子伸之此大全小注之说 一说前段是伸命而抑性后段是伸性而抑命故先云伸此而后云抑彼若依大全则当云抑彼而伸此未知孰是大抵后说长且看上文各字 既曰各就其重处言之则伸此抑彼两节俱有也前节则伸命而抑性后节则伸性而抑命其重处即在所伸也此为定说不容改移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章
乐正子之为人以为善人则有余以为信人则不足故既曰善人也而又曰信人也至末复云二之中【云
云】谓二者之间也
可欲之谓善
可欲从傍人说谓他人见其可欲也 可欲者善也不善何以可欲故曰可欲之谓善
有诸己之谓信
有诸己者善实有诸己而非若存若亡也信即实也好善未能如好好色则善不能实有诸己恶恶未
能如恶恶臭则恶未能实无诸己有善则无恶矣好善则恶恶矣故本文只是善有诸己集注则兼如恶恶臭 可欲之善有得之天资者亦有得之于学者有诸己之谓信全要学力必知至必诚意乃实有诸己故朱子曰善人者或其天资之美或其知及之而勉慕焉未必其真以为然而果能不失也必其用力之久真积有此善于己而无一毫虚伪意然后可以谓之信人矣 善人能无恶矣未必能不失也信者实有诸己而不失之谓语类云 此章论人品是主学言故由信善而美大由美大而圣神由始学至于成徳正所谓由学而至圣者也善人亦有由学者张子曰志仁无恶之谓善成善于身之谓信何以置在圈外以其总论二句而独系之有诸己之谓信一条不条不隔以圈如总注然耳
充实之谓美【芟一条减三十二字】
自可欲之善有诸己之信而遂充之以至于充实故注云力行其善至于【云 云】但此充实二字平说不可谓充之而至于实也谓充满积实也 充实者善充实也善而至于充实则凡应事接物道理只从里面流出而无待外求矣故曰美在其中而无待于外也韩文公所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徳 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则善重于美可欲之谓善充实之谓美则美重于善圣贤用字不同如此
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
注自和顺积中至发于事业只是一理两段皆成语一出礼一出易其实和顺积中则是美在其中矣英华发外谓畅于四肢发于事业也大字全就光辉上说美指在内者大指在外者美人非无外内有余而外犹未足也大人非无内发于外者本于内即其外可知其内矣
大而化之之谓圣【二句芟五条更定次序】
化即化其大之迹也不可知正指其化之至妙也本只是一人既曰圣又曰神者以圣字不足以尽之故更着神字也其实非两人也 正蒙天道第三篇曰圣不可知谓神庄生谬妄又谓有神人焉 看来圣与神还是两様亦有圣而未神者如云汤武反之也禹入圣域而不优是也如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虽亦圣人亦少让矣故曰二之中四之下依程子则美大圣神只是三様人不得四矣 圣而不可知之谓神所谓不显之徳与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者同其妙矣化字与不可知不同化自我而言谓不勉不思也
以人而言莫测其所以然也 泯然无复可见之迹注只是熟故曰自我而言下句注云人所不能测分明有人字 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充实二字带说大而化之之谓圣大字带说圣而不可知之谓神圣字带说 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此犹是成己事体之所以立也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以后则兼以其充积之盛自然及物者言之体立而用有以行也
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芟一条苐五条出上题】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孟子不止曰善人也亦不止曰信人也而乃兼之曰善人也信人也这便见得乐正子在二之中矣盖以为善人则有余以为信人则未足也 张子曰乐正子志仁无恶而不致于学注致推极也非谓乐正子只是天资之美全未曾有学也只是学之功未至其极故止于善信耳顔子好学不倦合仁与智【注】志仁无恶仁也学而不厌智也既志仁无恶而又能致于学所以能具体圣人而至于美大独未化耳 独未至圣人之止耳【注】此止字非论语未见其止之本旨盖小注所谓结褁之意 上下一理【注】谓自可欲之善充而至于圣神之境至善之域也地有不同理无二致所谓夫道一而已矣人性好善也 或曰予尝疑孟子书出于公孙之徒所记故于孟子弟子或多称子今观其答浩生不害曰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其自言亦不名而子之何与曰此盖因不害称乐正子亦随其所称而应之也如今人于酬酢称谓往往有此尊者亦不以为嫌也如对孙言及其子则曰汝父汝伯父汝叔父对外孙言及其子则曰汝几舅对弟子之弟子言及其师亦曰某姓先生【云云】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芟一条】
墨氏之兼爱失之太过杨氏之为我失之不及惟儒者则先成己而后成物其理一而其分殊仁不至于兼爱之泛义不至于为我之狭大中而至正无过无不及所谓儒者之道也 逃墨必归于杨自虚而归于实理势之必然也盖厌其不情则必尚实矣矫枉者过直未能便合乎大中至正之道故只归杨未能便入儒 非与其终于杨而已言其反正之渐必至杨然后能归儒也此与齐一变至于鲁一般 昔杨子未遇老子舍于主人公执席妇执巾栉舍者皆避席其意气之毅可知及受老子之教曰大白若辱盛徳若不足比其返也则舍者与之争席矣可见逃墨必归于杨 逃墨谓逃乎墨而归于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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