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物纪实 - 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

作者:【中国人物纪实】 【60,916】字 目 录

俞珊不悦地说:“哟,什么时候李小改称云鹤了?热到什么程度啦?可我听说李小在济南结过婚了,是吗?另外,在学校里行为要检点些,比如,借了人家钱就该还,俗话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无论如何,你是太侔介绍来的人,背后叫人议论到这份儿上,影响名誉,你不在乎,我们可还在乎呢!”

俞珊虽是尽量压着火讲这番话,可仍难免带出刺来,李云鹤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禁恼羞成怒。但她想到自己和俞启威的事尚未最后定局,现在也不是得罪俞珊的时候,便说:“师母,您别生气,您听到别人讲了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向您解释清楚的。至于借钱,我是向梁先生借过钱,可还他时,他一再拒绝不要,并不是我不想还他。赵校长也请息怒,我只不过是出于爱之情一时冲动,听了几次学生们的讲演。青年人容易偏激,请您谅解,别为小事情生这么大的气。”

离开了赵太侔家,在返校的路上,李云鹤预感到,俞珊已经成为她和俞启威关系发展中的一个强大障碍,必须绕过她,才能获取俞启威的爱情,因而必须采取回避态度。她还想到,必须向俞启威讲清楚自己和裴明伦的关系,而这实在让她难以启齿。怎么办呢?她灵机一动,决定把事情推到母和叔叔身上,尽量使这次婚姻带上包办彩,再把裴明伦母的封建意识渲染得严重一些,相信俞启威是能够理解她、同情她的。

果然,当俞启威和她单独在学校谈起那次在赵太侔家的不愉快谈话时,俞启威说:“云鹤,不要计较,她心直口快,没坏心眼。赵太侔是吃官饭的,从他的角度讲,当然不希望咱俩给他惹事儿。”

李云鹤温顺地点头称是,然后壮着胆子讲述了她和裴明伦那段不幸而短暂的婚姻。俞启威听后沉思了一会儿,对她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不是封建脑袋,你在我眼里仍和过去一样。我更相信你是一个勇于抗争、敢于改变自己命运的女了,我只有更钦佩你……”

1932年初,俞启威正式宣誓参加了中共产。上海在“一·二八事变”后,在中共上海市委领导下,成立了“左翼剧联”。青岛地下很快响应,由俞启威负责组织了青岛“剧联小组”。他们通过田汉的弟弟田洪和赵铭彝取得联系,在青岛大学建起了“海滨剧社”,王涛、李云鹤等人都参加了。他们排练了抗日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和《卞昆岗》等剧目,到市郊崂山湾等地巡回演出。

在海滨剧社,李云鹤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艺术特长。学生们对她都由衷地赞赏。他们的演出也受到公众的欢迎,俞启威曾把演出盛况写成书面汇报,寄给上海左翼剧联,并附有海滨剧社成员名单和演出剧照。

参加海滨剧社的活动,使李云鹤对社会工作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这不但能充分发挥她的特长,使她觉得自己活得是那么充实,而且也使她感到,这实在是一项很有意义的社会实践,提高了她抗日救的政治觉悟。在她的一生中,这是她追求进步、政治倾向日益鲜明起来的一个标志。俞启威认为她的爱热情无疑是真诚的,他们通过这一活动的朝夕相,感情上更加融洽,彼此增进了了解,李云鹤正式向他提出要求加入中共产的口头申请。

第32节 同居与入

俞启威在政治上日益成熟,后来成为中共地下青岛支部的宣传委员。他的家庭出身减弱了政府当局对他的怀疑,认为他不过是受了左翼思想影响的头脑发热的年轻人。

李云鹤在俞启威的教导和启发下,政治热情空前高涨,思想上接受了共产人的政治主张及其理想,感到过去自己只知道追求小我的自由,这和共产人解放全人类的远大目标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于是,她愿意自觉地去锻炼自己,提高自己,对俞启威交给她的每一项任务,都竭尽全力去完成,工作之余,他们还一道谈主义,谈理想,谈中的前途,谈妇女解放,以及戏剧、小说、电影等等,当然也谈爱情。海滨浴场、码头、汇泉小路,留下了他们相伴相随的足迹……他们的感情终于成熟了。

1932年的春夏之交,18岁的李云鹤与21岁的俞启威,请了学校里的几个好朋友聚会,宣布同居了。

李云鹤在认识俞启威之前,甚至不知道民和共产之间有什么区别,现在却成为一个有革命志向的积极分子,而且顺利地得到了俞启威的爱情,这一切使她兴奋不已。

俞启威与李云鹤结合后,相相爱地度过了许多甜蜜美好的日日夜夜,享受着平静与幸福的美满生活。

1933年春天,李云鹤在俞启威的介绍下正式加入了中共产,她是在一个码头仓库里宣誓入的。不久,俞启威以青岛地下支部宣传委员的身分,由组织安排,住进了的联络机关,交给李云鹤的任务是掩护俞启威的工作。

俞启威不仅在学校组织学,还要深入到工人中去宣传马列主义,经常早出晚归,而且有些事也不便向李云鹤一一说明,有时只好对她说:“为了工作,你不需要知道的就别问。”

李云鹤却认为这是俞启威不信任她了……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既然她也入了,彼此还要隐瞒什么呢?所以一来二去便产生了不满情绪。其实俞启威是觉得,李云鹤虽然十分爱他,也有了一定的政治觉悟,可是她的嘴特别爱说,不善于保守的机密,因此许多工作不能告诉她。而且严守的秘密是的纪律,她是应该理解的。另外,在言谈中她还暴露出对革命工作有一种恐惧心理,只要他不在身边,她就会提心吊胆、惴惴不安。为了避免使她过于为自己担心,俞启威有时就撒谎说出去玩玩,或找个朋友,或看电影去了……可是一旦露出一点破绽,她就老大不高兴,生他的气,或者怀疑他是不是爱上了别的女人。这些事常常使他们之间产生一些小矛盾、小摩擦。李云鹤还有个对事情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毛病,好奇心永远难以满足,常常穷追不舍,搞得俞启威左右为难。这使俞启威感到失望,发现她并不像自己原来想象的那么完美,能够默契地配合自己的工作。

另外,为了掩护革命工作的需要,他们住在的机关里,表面上需要装出点儿派头来,穿要好点儿,吃要讲究点儿,还要结交些朋友打打麻将。李云鹤原本为经济条件所限,还是非常朴素的,这时假戏真做,便也开始讲究起来,要求越来越高,这使俞启威十分反感。

有了这些芥蒂,便难免口角。起先俞启威还是非常诚恳地批评她,希望她改进,可她听不进,反而恼羞成怒,甚至还发小脾气,摔摔打打。为了照顾影响,俞启威只好不断地哄她,提醒她注意,好言相劝,但收效甚微。慢慢地,俞启威对她失去了耐心,也失去了信任。

第33节 俞启威被捕

1933年4月初,俞启威突然失踪了。因为过去他也有过外出不能按时归来的时候,所以起初李云鹤没告诉别人,仍盼他能平安归来。不料,几天过后,依然讯息皆无,她害怕起来,只得去求告俞珊与赵太侔。又过了几天,俞珊告诉她,俞启威被捕了,而且罪很重,说可能被判死刑。李云鹤一听就大哭起来,“,您快给叔叔打电报,救救他吧!他没罪,我不能没有他呀!”

俞珊说:“你别太紧张,我会尽一切努力营救他的。你也要保重自己……”

回到家里,李云鹤越想越怕,她只有19岁,深知俞启威的暴露使自己的境也很危险,随时可能被捕。她觉得必须有所准备。三十六计当然是走为上计,她一边收拾细软,一边思考究竟该去哪儿躲一躲。然而她还未及行动,民青岛警察局就来人把她传去了。

“你知不知道俞启威是共产?!”一个警官厉声喝问。

“他决不是共产……”李云鹤何尝不想使俞启威得到解?可她紧接着又话锋一转,真真假假地说:“长官,要是的话,也是他骗了我,我不知道。你们捉我没有用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无论他是什么人,我都要和他离关系,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外边风流,我们的关系已经破裂了,前几天还刚吵过架,不信,你们可以找邻居们问问……”说着,还委屈地哭了起来。

不料她的这番表白正和俞启威的口供不谋而合。俞启威用心良苦,不想让她牵连到自己的案子里来,便也曾说二人关系不好,还故意请警察局转告她“另寻出路”。加之邻居们也作证说,他们两口子前不久确实吵过,女的还又哭又闹的。警察局见捞不到什么油,只好把她放了,临了还威胁地说:“你要是说假话,早晚也跑不了!这几天,凡有生人找姓俞的,你必须到局子里报个信儿,决不能窝藏共匪!好自为之,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李云鹤一听要放她回去,便连哭带笑,一切都应允下来,然后迈着急切的步子,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警察局,直到回头不见了警察局的门楼儿,才放慢了脚步。

李云鹤决定立即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临走时,她不无留恋地将窗帘拉好,一把铁锁锁住了他们的爱巢,也基本结束了她与俞启威的姻缘。

乱了方寸的李云鹤,失去了生活的坚强支柱——俞启威,明知他凶多吉少,可她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在这危险日日逼近的情况下,必须尽快出走,躲到一个警察找不到的地方去。事到如今,她只觉得自身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至于俞启威,她就顾不得了。

然而到哪里去呢?母和一家人在济南过着并不富裕的生活,而且,她觉得那里并不安全,还是在山东境内,警方岂不是一找一个准儿!还是应该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去,叫他们大海捞针,找不到才好!她想到了上海。她早已了解,上海是个文人荟萃的大都市,而且那里是花花世界,值得去闯。就像当年青岛对她充满了诱惑一样,如今,她又想到上海去闯一闯了。但她在上海举目无,只好又壮起胆子,硬着头皮再去求俞珊。

俞珊说:“早就劝你们不要那么关心政局,你们不听,自命不凡,这下惹了大祸,知道利害了吧?”

李云鹤此时只有点头认错的份儿了。

第34节 投奔上海

恰在此时,上海明星公司导演史东山来到青岛,到赵太侔家拜访,他想动员俞珊再回上海演话剧。赵太侔对此当然不会答应,于是他们夫妇借此良机向史东山推荐李云鹤。

赵太侔说:“李云鹤早年在山东省立实验剧院学习,京剧、话剧都能上台演。演戏扮相好,有激情。这两年在青大图书馆,又近楼台,学了不少东西,长了点儿学问,还参加过这里的海滨剧社,演过《放下你的鞭子》……”

俞珊也笑着附和道:“她长得不错,身材苗条,五官端正,格也开朗活泼,聪明伶俐,包你满意……”

史东山见她们夫唱妇随,异口同声,心想此人该是不错的,于是笑道:“既然二位如此举荐,这位李小我是无论如何要见一见喽!”

俞珊说:“好办,明天我约她来这儿见你吧!”

李云鹤见到俞珊托人带给她的字条后很兴奋。她在图书馆经常翻阅上海方面的影剧报刊,早就知道了史东山导演的大名。为了留给这位大导演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她立刻一改愁容,化起妆来。她很自信,心想凭着我的影剧知识,不愁没有攀谈的话题。

次日,李云鹤落落大方地随俞珊进入客厅,史东山一看,果然亭亭玉立,气质不俗。李云鹤见史东山那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十分和善,风度又极其文雅,平易近人,紧张的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

四个人东拉西扯,山南海北地聊了起来。史东山有意无意地引出许多有关电影、戏剧、左翼文化方面的话题,却想不到李云鹤都能接上话茬,引经据典地抒发己见,而且口齿伶俐,礼貌周全,目光流盼中透着机敏精灵。显而易见,她的知识面较广,文艺思想也颇合流时尚,尤其是谈起左翼……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文化运动来,更是很有见地。史东山对她比较满意。

李云鹤走后,史东山对俞珊说:“回上海后,我当尽力举荐此人。但仅靠一次谈话,尚不能断定她在舞台或银幕上的前途如何,但可以叫她到上海试一试、闯一闯,这个忙我会帮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史东山走后的第二周,李云鹤乘客轮前往上海。在赵太侔和俞珊的帮助下,她踏上了生活中的又一段旅程。比当年离开济南到青岛时仍隐隐思念裴明伦更甚,此时她更加思念俞启威,心情不免沉重。然而对新生活的渴望与追求,使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启程了。望着这座渐渐远去的美丽的城市,望着这个曾经给了她知识、理想与爱情的地方,她不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