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第35节 田汉相助
当李云鹤提着她简单的行李,蹒跚地走出了三等船舱,举目向岸边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林立的高楼大厦,气势宏伟壮观。
她用目光在接船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着,很快发现了史东山的身影,他正在向她招手。
史东山已经为她找好了旅馆,当她在旅馆稍作休息之后,便带她到南京路大新公司西餐厅去吃饭,一是为她接风洗尘;另外也是回报俞珊夫妇在青岛对他的盛情款待。在此,李云鹤感到受宠若惊,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场所,也是生平第一次吃西餐。
边吃边谈中,李云鹤向他打听在山东实验剧院时的同学魏鹤龄。史东山告诉她:“他在春秋剧社演话剧,去年曾主演过田汉的《名优之死》和《苏州夜话》,轰动一时。你想见他,可以到剧联去打听他家的住址。”
不久,李云鹤又提出,希望史东山能先带她去找田汉先生,她说:“俞珊叫我先找田汉先生,听从他的安排。除了俞珊夫妇这层关系之外,我的另外两位尊师王泊生和吴瑞燕也和田先生有较深的交情,另外,我自己也想向他请教……”史东山是聪明人,第二天给了她魏鹤龄的地址之后,就自将她送到田汉先生在上海的秘密住所。
田汉是中左翼作家联盟的发起人之一,也是“中自由运动大同盟”的组织者之一。当史东山把李云鹤带到田汉家就告辞了,田汉打量着眼前这个20岁左右的姑娘,听她讲述自己的经历,匆匆看了一遍俞珊的信,问道:“俞珊说你是她的戚,什么样的戚?”“表……”李云鹤没有说是俞珊的弟媳,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结过婚,她感觉人们、尤其是男人们,对姑娘比较喜爱和宽容,对已婚妇女则有所隔阂。
“你来上海,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到大学当旁听生,或到剧团演戏……教书也行,请您帮助。”
田汉把弟弟田洪喊来,对他说:“这是史东山领来的小客人,你先安排她住下,再设法为她办个大夏大学的听课证,以后就由你关照她了。”
当时,田汉家中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长留短住者均有,他又那么忙,所以母、弟弟们都参加了招待客人的“后勤”工作。在和李云鹤不熟悉之前,大家都称她为“史东山带来的小客人”。人来客往接应不暇时,难免对她有失周到。不料,她产生了误解,以为田汉不重视她,因而心怀不满。
此时,恰巧廖沫沙夫妇也暂居田汉家中,大家都是田家的客人,彼此见面也十分客气,李云鹤对廖先生印象不错。不久他们找到房子搬走了。李云鹤得知后,在未事先征得他们同意的情况下,就带上自己的行李追到了廖的新居。她说:“我也早就不想给田老大添麻烦了,我愿意和你们一起住,好吗?”
但廖沫沙夫妇只租了一间小阁楼,很为难地对她说:“你看,就一间,我们住的并不宽绰,真对不起啦,李小。”
李云鹤一看,果然只有一间小居室,不禁感到失望,但转身一望,厨房却不小,立即喜形于地笑着说:“那好,我就在厨房搭个铺吧!”说着,并不等人家答应,就把行李放了进去。廖沫沙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当面断然拒绝她。为此,夫妻俩还吵了几句,李云鹤也假装没听见。好在不久田洪找上门来,说为她办好了大夏大学的听课证,把她领回家去。她也没向廖沫沙夫妇道谢,悻悻然不告而别,这就是她与廖沫沙结仇的原因所在。
李云鹤凭过去的经验,很快和大夏大学的进步青年混熟了,参加了学生进步团的活动。田汉得知后,给了她许多鼓励。不久,暑期来临,她向田汉提出自己想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于是田汉叫她到剧联去帮忙。
在剧联,她终于见到了老同学魏鹤龄,并通过他,认识了上海戏剧界一批年轻有为的革命青年。
第36节 魏鹤龄的引荐
此时,魏鹤龄在上海戏剧界已小有名气,也早已成家。对于这位当年的小师究竟怎样从北平又混到大上海的详细经历虽不十分清楚,但在其言谈话语中,魏鹤龄感到,李云鹤早已不同以往,无论是学问上的长进,政治上的成熟,还是待人接物方面的老到,都与过去大不相同。
善良的魏鹤龄知道她目前的境,一个女孩子在上海的确不好混,于是尽可能给她一些帮助。
李云鹤对魏鹤龄是了解的,她没有忘记当年在学校里,她还是个小土丫头时,魏鹤龄对她的关怀和保护。她自己对这段友谊仍有依恋之情,所以,到了上海,她第一个寻找的就是魏鹤龄。
想当初,如果魏鹤龄家境好些,她也许不会舍他而嫁裴明伦了。她对魏鹤龄是像对兄长般敬重的。
在魏鹤龄面前,政治上她有一种不能明言的优越感。可是,他的舞台实践多,又认识不少明星,她很羡慕他的那个生活圈子,他们勾起了她渴望当演员的梦想,她有求于他的引荐。
魏鹤龄带她去见了过去曾在济南实验剧院教过他们戏剧课的老师洪深和孙师毅。洪深也在青岛大学当过客座教授,对她印象很深。孙师毅的夫人蓝兰年龄比她稍大点儿,两人颇投缘,不久就交上了朋友。
经过魏鹤龄的介绍,李云鹤加入了业余话剧团“湖社”,并参加演出过《婴儿杀戮》和《锁着的箱子》等话剧的演出。在正式开演时,魏鹤龄拉上赵丹、顾而已、郑君里、唐纳等人去看,并告诉他们其中有他的一个同学。看完戏后,赵丹说:“真是业余平,只有那个有山东口音的小还可以。”魏鹤龄说:“给你们介绍的就是她呀!那正是我的同学李云鹤。”赵丹听了哈哈大笑:“原来你一直念叨的李云鹤就是她呀。”
后来,李云鹤又参加了“拓声业余剧团”主演了美作家奥尼尔的作品《天外》,这次她自请赵丹来当导演,女主角露丝由她扮演。
通过这些活动,李云鹤又结识了一批左翼戏剧界的新朋友。在和他们交……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往的过程中,她意识到童年就藏在心中的当演员的梦想,从未消亡。只不过在青岛时,被学文化和参加政治活动掩盖了。如今渴望登台演戏的愿望是那么强烈,她觉得舞台才是真正能现她人生价值的地方,她决定全力以赴,去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
她还喜欢唱戏、唱歌儿,不久又交上了童芷苓和胡茄等人,上海文艺界的大门已经为她敞开了。
第37节 加入晨更工学团
李云鹤在剧联期间,仍然只得住在田汉家中,田汉家人都不知她已婚,当她是个姑娘。田汉的弟弟田源此时在教联所属晨更工学团的业余读书班里负责教日语,有时带她到那边去玩儿。
著名社会教育家陶行知先生,1930年时曾在南京创办一所晓庄学校,因进步学生多,后来被民反动派查封。这之后,陶行知先生于1932年又在上海创办了山海工学团和晨更工学团,普及社会教育。
其中晨更工学团,因原定在陈更村而得名,改陈为谐音晨字。此时已迁在上海罗别根路430号的陆家花园附近,这原是一座资本家废弃的别墅,一幢破旧小洋房,顶上一间小阁楼,原是个值班室,晨更工学团的负责人徐明清后来就住在这里。
晨更工学团,实际上是“左翼教联”组织的一个地下活动据点。由教联直接领导,领导人为孙达生、王洞若、林迪生、徐明清等人。工作人员先后有陈企霞、丁华、吴新稼、陈鸿儒、袁超俊、王东放、田源等20多人。
他们在附近办了小学、幼儿园、工人学习班、农民学习班,店员读书班、农妇识字班等,还开办过英语补习班、日语补习班。除了教文化课外,还教唱歌、演戏,十分活跃。
田源带李云鹤来的那天,正巧陶行知先生同江亢虎一起来玩,江亢虎还带了他的女儿,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陶行知先生来了情绪,又扭又唱,用凤阳花鼓的曲调自配新词,唱得很有味儿。唱罢,大家鼓掌欢迎。
陶先生说:“光听我唱那不公平,还是每人出个节目吧!”他见李云鹤两眼发光似有跃跃慾试之意,于是说:“咱们请这位李小唱一个吧!”大家冲李云鹤鼓掌。田源说:“李小多才多艺,不仅会唱歌,还会唱京剧呢!话剧也演得呱呱叫。”
陶先生说:“既如此,更该大大方方唱一段了。”
李云鹤说:“既然大家这么抬举我,我也就‘献丑’了,唱好唱不好,诸位多原谅了。”说完,唱了一段《女起解》中的“四恨”。大家都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地听着,听得入了迷。
李云鹤的嗓子实在好,京剧唱得有板有眼,声情并茂,表情也真真切切的。大家又热烈鼓起掌来。
陶先生说:“我还不知道晨更工学团还有这么优秀的人材呢!李小是名不虚传啊。”
田源说:“李小现在剧联帮忙,我是带她来玩儿的。她也想到晨更来呢!”
陶先生带头说:“欢迎李小到晨更工学团来。”大家又鼓了一次掌。
第二天,田源就找到负责人徐明清,对她说:“我家住着一个山东来的进步女青年,她想到晨更工作,找哥哥叫我问问您,同不同意?”
徐明清是陶行知晓庄学校的得意门生,1929年入的共青团。听说是田汉介绍来的,而这里的女青年又少,马上表示同意,说:“那你就带她来见见我吧!”
翌日,李云鹤由田源陪着到晨更工学团报到了。那天,她穿一件白府绸带灰条纹的旗袍,梳着两个短辫子,额前留着刘海。徐明清对这个漂亮活泼的女青年,十分喜欢。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李云鹤说:“我叫李鹤。”
李云鹤以新名李鹤,参加了晨更工学团。徐明清让她教店员高级文化补习班。由于李云鹤在青岛大学图书馆工作时刻过钢板,能写一手很漂亮的仿宋字,印讲义或其他宣传材料都由她包了。教唱歌、教演戏更是责无旁贷。她就这样在晨更工学团住了下来,仍和剧联那边保持着密切联系。
那时,教联、剧联、左联等都归“文总”领导(即《中左翼文化界总同盟),彼此也都有工作往来和密切的联系。
李云鹤选择晨更工学团到教联来,主要因为她想搬出田汉家,过独立自主的生活,虽然经济上有些困难,当时晨更工学团只管吃住不发工资,但大家同甘共苦,一伙年轻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乐观向上,富有革命漫主义彩,很合她的口味。
剧联不管吃住,业余演出没有经济收入。在晨更,她也仍可以参加排戏、演戏。剧联的同志们经常约她去玩,大家的工作目标是一致的。这期间,她除了思念俞启威之外,心情还是愉快的。每当她望着窗外的田园景出神时,徐大总是关心地问:“你想什么呢,李鹤?”
她总是回答:“我看风景呢,这儿真美呀!”然而,她的眼神明明是超越了这窗外的风景线,她不想把自己内心的秘密全说出来。
第38节 重见俞启威
1933年冬天,俞启威被保释出狱。当他得知李云鹤已在上海时,立即来到上海,按照俞珊写的地址找到了晨更工学团。徐大见他面生,问他:“先生,您找谁?”
俞启威说:“我找李云鹤。”
徐大说:“是李鹤吧?”
俞启威马上更正说:“对,是李鹤。”
正在楼上看书的李云鹤一听到俞启威的声音,惊喜的奔向楼下:“启威!”听到她兴奋的呼叫,俞启威更加激动,他在楼梯口迎着她,不顾徐大在场,紧紧地把她拥抱在自己怀中。
李云鹤哭了,她把自己的头埋在他宽阔的膛里,呜咽起来。半天才抬起头来问:“你还好吗?他们没伤害你吧?快,到我房间里来,告诉我一切!”他们热地拉着手上楼去了。
俞启威把自己在狱中的情况向李云鹤详细述说一番。李云鹤认真地听着。最后,俞启威说:“我最惦记的就是你,云鹤!我真想你啊!出来后,我先到那儿,她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我,又给我看了你给她的信,我一天没耽搁就赶来了!”说完又问李云鹤:“你现在怎么样?”
李云鹤说:“我从田汉先生家搬到这里后,一切都还好……”
李云鹤把自己这段生活经历讲过之后,又问他打算怎么办。俞启威说:“晨更工学团能不能收留我?我打算在此工作一段时间,先争取恢复组织关系。然后,仍想继续上大学深造。”
李云鹤把他的情况向徐大和孙达生分别作了汇报,因条件所限,他们无法同居。不久,在附近租了一间民房住了几天,而后俞启威又在静安寺那里租了一间比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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