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物纪实 - 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

作者:【中国人物纪实】 【60,916】字 目 录

有时,为了怕疼,她只好不下地就在炕上玩,艰难地用膝盖爬着走,然而窗外的鸣鸟叫,青枝绿叶和美丽诱人的花朵,新鲜的空气,大自然那神奇的诱惑是一个6岁的孩子所难以抗拒的啊!她终于小心翼翼地下地,试着走路时把重心放在脚后跟上,歪歪扭扭出去玩了。

她和小伙伴们试着玩各种游戏:过家家啦,老鹰抓小啦,木头盯啦……歪扭地跑着,不仅是一双脚不舒坦,而是全身都不自在起来。于是,她建议大家走远点儿,离开家门口,到更远的地方去玩。她大胆地坐在地上当众解下了缠脚布。原来,这是很容易做到的!别的孩子虽然无不佩服她的超人胆量,却谁也不敢学她的样儿去做,她们害怕回家挨打。

“进孩,你不怕你打你?”有人胆怯地问。

进孩带着命令的口气说:“你们谁也别告诉我,要不,我再也不同你们玩儿啦!听见吧?我不知道,怎么会打我?”

此时,进孩长大了,不再需要寸步不离了,李栾氏可以放心地叫她自己去玩了,但只要进孩离得远了,她都觉得不踏实,感到分外孤独。虽然李德文隔三差五来一趟,该送的都送过来,她并不缺少什么,但物质上的满足替代不了精神上的需要。常有人劝她说:“你有手好针线,为什么不去揽点儿活儿做呢?”这些话说多了,终于使李栾氏动了心。这样,她开始经常出人一……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些大户人家,取活送活儿,自己不仅长了见识,开了眼界,在别人夸她模样好,手巧、活儿好的时候,还得到一种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

不久,她就到诸城富豪张发样又称“张大户”家去做女佣了。当时张家二少爷在县城教中学,他就是后来大权在握的人物康生。那时,他只在朦胧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个瘦长小女孩的身影。1938年李进孩到了延安,成为“江青同志”想与这位“领导人物”高攀个诸城小老乡时,康生早已得知她已成为毛泽东的座上客了,他当然巴不得认下这层关系,日后好有更大的用场。所以他们双方曾竭力回忆那一段时间里,彼此间的这层主仆关系。这当然是后话。

李进孩则逐渐掌握了母早出晚归生活中的某种规律,她常常放心大胆地解开缠脚布痛痛快快玩一天。估摸母即将归来时再缠好裹脚布,不露破绽,这成为她生活中一种游戏和乐趣,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只是李栾氏一个人不知道。当然,她也有玩得入了迷忘了情的时候。每当这时,她会撒个小谎对付过去,总是信任她的。

李进孩在家中实际上和独生子女一个样,同父异母的哥哥们比她大得多,又不住在一起,基本上她是一个人在身边自由自在长大的。没有人和她争吃争喝,李栾氏一向把她视为自己的命根子,宠有加,管教不严。李德文对她也是不闻不问任其发展,这使她养成了任的习惯,不服管教,脾气倔犟,个中既有母的刚强,也有父的暴烈。

第04节 第一次报复

进孩有个邻居小伙伴名叫单云田,这单云田人穷志不短,得理就是不让人。进孩和她是一会儿香一会臭,吵嘴、打架是家常便饭。大人们谁也没把她们之间的吵吵闹闹好好坏坏的关系当成一回什么事儿。

在一次吵架时。单云田口而出:“你厉害什么?小老婆生的!谁不知道你爹是狼,你娘是虎,你是个小老虎!你们家就没好人!”

进孩听了。自然火冒三丈:“你胡说八道!”她不依不饶了。

“我才不胡说。谁不知道你爹娘给你灌了一肚子坏,没好心眼儿。”李进孩上前举起手打了她一个耳光,单云田也不示弱,一把揪住了她的小辫儿,两个人扭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单云田力气大,李进孩制不服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久,有天她正在街上玩,碰到了同父异母的小哥哥李建勋(解放后此人改名为李干卿)。那时,他刚在县警察局里当上个小警官儿,心下正十分得意。进孩上前拉住他的手说:“小哥,有人欺侮我,你管不管?”她一五一十地述说着那大单云田如何和她争嘴吵架的事几,没说完就委屈得哭起来。

李建勋弯下腰切地对她说:“二妮,别哭,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一定能给你报仇的。”进孩一听这话,马上就转悲为喜,她转了转眼珠儿,加枝添叶地说:“单云田那丫头,她净欺侮我,那天,她骂我,骂了咱家所有的人。说咱李家一个好人也没有,全是一窝狼,爹是狼,你娘是母狼,我娘是老虎,还说你是小狼崽儿,我是小母老虎……骂的可难听啦,她还打我!”她把嘴撅得老高。

年轻气盛的李建勋听后不由火冒三丈“好,姓单的!看我不收拾他们,叫他们知道姓李的厉害!二妮,你先回去,明儿我就给你报仇去,叫他们姓单的记一辈子,再不敢欺侮你。”

第二天,李建勋果然去了,还带了十几名巡警。一进单家门儿就恶狠狠地问:“谁骂李家是一窝狼来着?给我滚出来!”

单云田吓得在屋里直打哆嗦,一个劲儿往墙角里躲。她爹闻声出来冲着李建勋直作揖陪着笑脸说:“建勋,你可别生气,都是小孩儿们斗着玩儿的。大人千万别认真,我一定打她教训她,下回再也不敢了,我替她给进孩陪个礼。求个情儿。”

“孩子都是你家人人教坏的,不挨揍不知道李家的厉害,今天就先揍你,叫你尝尝滋味儿!小丫头片子躲了今儿个,躲不了明天。弟兄们,先教训教训他。”

不由分说,这伙年轻力壮的巡警围住单云田的爹一顿拳打脚踢,直打得这个中年汉子皮开肉绽,混身青紫。

单云田的叔叔是个壮小伙子,看哥哥被打得这么惨,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可人家是官,自己是小民,只好忍气吞声地说:“小孩子们吵嘴打架,原分不清是非,没什么理讲,可光天化日之下为小孩儿传话,打大人,这又叫什么王法呢?”李建勋正打在火头上,上前抓住他的领,一个耳光打出去:“这就是王法!谁叫你们骂李家人来着!”那伙人放下单云田的爹又来打她叔,直到打得人无法挣扎为止。李建勋觉得总算给二妮出了气,于是领着这伙巡警扬长而去。

可怜单云田的叔叔连伤带气,再也没爬起来,不久就含冤去世了,单云田年轻的婶婶为了活命去给别人家孩子当,抛下自己两岁的儿子,不久,孩子也活活饿死了。

李进孩当时只有7岁,她只想报复单云田一个人,这么严重的后果也是她未曾料到的。当小哥耀武扬威地率领一伙巡警到单家时,她兴奋地站在一边看热闹,她一直搜寻单云田的身影儿。当她看到躲在炕角里吓呆了的单云田脸苍白,泪一串接一串流着,而且浑身发抖时,她上前冲她喊:“谁叫你欺侮我!”当单云田由于恐慌,心痛地哇哇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她感到特别痛快:“现在你害怕了吧?都是你闯的祸,看你还敢再骂我吗?!”

没料到,从这天起小伙伴们都躲她远远的,谁也不再跟她玩了。所有的人都向她投以厌恶和怨恨的目光。这使她意识到昨天的“胜利”是有代价的。

第05节 父的让步

在单云田家人挨打事件的风波过后,李进孩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孤立,只要她站在街上,孩子们就都跑回家去。李栾氏为此也很犯愁。有天她对进孩说:“你想上学念书吗?”

“当然想啊!”进孩看见许多背着书包的学生从家门口走过,她也想上学堂。

因为李进孩和街上的小孩们产生了很大的隔阂,做母的知道孩子心灵中的苦恼,上学之后就可以在学堂里结交新朋友。另外,进孩虽然是女孩,可她是自己唯一的依靠,进孩能学文化,将来才能有长进,自己的未来才更稳妥。无论从哪方面讲,李栾氏都极力主张进孩到学堂去念书。困难是必须向李德文伸手要钱,须征得他的同意才行。这件事会有些困难的,因为虽然李家男人都念书,可女孩儿却没有一个读书的,李云露就不识字。

李栾氏和李德文商量时,起初李德文不同意,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儿念了书,有了学问也没有用。将来还不是嫁人吗,生孩……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子搞家务认不认字儿有什么要紧?”

李栾氏说:“那可不一样!有学问的女人嫁有学问的男人,过的是好日子,没学问的人,嫁也嫁不到好人家。”进孩自己上前求他,磨他,非要上学去:“爸爸,我要念书!我要上学堂!”李德文不耐烦地说:“别在我耳边吵,真烦死人!”进孩说:“你不让我上学,我见你就说,爸爸、爸爸!我要上学,我要念书!”李德文伸手打了她一个耳光:“你念书冯?嗯?”进孩的脸立刻麻木了,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流出来。可是她没有后退,没有屈服,她把眼瞪得更大更圆,目光既坚定又沉着,面对李德文,她又走近两步倔犟地说:“爸爸,我要上学,要念书!我非上不可!”

李德文仿佛从没了解过自己的女儿,他也瞪了大眼瞧着她。“叭!”又是一记耳光向进孩扇去。李德文笑了:“啊哈,还要上学吗?”进孩并不躲闪,她仍然直视着父,倔强地喊道:“要上学!要念书!打死我也不改口。上学有什么不好?你是打不服我的!”

李德文一连打了进孩儿三个耳光,女儿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倒把他逗乐了。他摇着进孩的肩膀说:“嘿!二妮,爹算服了你啦,你真像个男子汉。行!就凭这劲头,也说明你与众不同哩!值得造就,长大了准有出息!秋天报名上学吧,我同意啦!”“爸爸!真的?太好了。!爸爸同意我上学喽!”进孩得意地叫起来,忘记了刚才的三个耳光。嘴角上的血迹还未擦干呢。

李进孩得意地发现,原来多么厉害的人也都有欺软怕硬的时候,就连爹也不例外,一个人只要认准了理儿,就要坚持不懈,在较量中必能获胜。这件事使她会到,坚持终会胜利的道理。

第06节 新生李云鹤

1921年秋天,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李进孩在母的陪伴下,走进了诸城女子学堂的校门,校董薛登焕自主持报名工作,她问这个身材瘦长,生有一双大眼睛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李进孩”。

薛先生闻听,觉得此名不顺不雅,便对李栾氏说:“给孩子改个名儿,你看行吗?”

进孩疑惑地望望母,李栾氏客气地对校董说:“那就请先生再给起个名儿吧!”

薛登焕问:“她有吗?”

“有,有个叫李云露。”李栾氏说。

薛登焕盯着李进孩看了一会儿,说:“那就依云字排,叫李云鹤,怎么样?你看这孩子有两条多么长的!”她打量着李进孩。这小姑娘面貌清秀,眉宇间有点儿隐隐的孤傲,尤其是那双细长的,使她顿时联想起“鹤”,于是“云中之鹤”四字在脑中闪现,她冲口而出:“云鹤,云彩的云,仙鹤的鹤。鹤也是吉祥和长寿的象征。”

李栾氏一听高兴地说:“那好,老师起的名字好,谢谢老师!”李进孩也机灵地上前一步,对薛登焕行了一个礼,说:“谢谢老师!”

薛登焕很高兴,又把“云中之鹤”的含义引伸开来,说这象征着日后前程远大,腾飞高翔,甚至连成语“鹤立群”等等都讲了一遍。李进孩一字不落地听着,十分高兴。她觉得这老师真有学问,不觉顿生敬慕之心,而且她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个新名字。

从此,“李进孩”这个名字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任务,“李云鹤”这个优美动听的名字,则写在了1921年山东诸城女子学堂的新生花名册上。

李云鹤开始了渴望已久的学生生活。渐渐地,李云鹤对“鹤立群”这个成语有了进一步的理解。每当她往返在学校到家的路上,看到那些过去一起玩耍的伙伴们,那些读不起书的穷孩子时,马上就会有一种“鹤立群”的感觉。她开始对这些人不屑一顾,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继而彻底疏远了他们,她每天和住家相距较近的同学们相约而行。她找到了新的朋友,新的伙伴。

但是到了学校里,李云鹤又会有一种失去“鹤立群”的感觉。把她打扮得太土气,虽然有新服,但并不是每天都能穿。再有,她毕竟缠过足,走路和别人不一样,也有人嘲笑她。尤其让她气恼的是,高年级那些胆子大的同学,常爱逗她,顺手扯她的小辫儿,她觉得这是成心戏弄她,她可没受过这份儿气,于是她也壮起胆子推她们、搡她们,或者伸手打她们。不久她就发现,这一招还真灵,可以变被动为主动。这样,她的胆子就更大了,有时即便是她一个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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