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伙儿大同学,她也照样反抗、喊叫,而且能叫得过路之人都出面干涉,她要让那些想欺侮她的人都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
不但如此,久而久之,她还学会了主动进攻,以攻为守。她找茬儿和同学打架,以显示自己厉害,让人怕她。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果然,再没有人敢毫无顾忌地欺负她,或者和她开玩笑了。她尝到了以攻为守的乐趣,同时也会到了强者的自豪和骄傲。
李云鹤在诸城女子学堂读书时,是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她有较强的领悟能力,因此,放学后虽然没有父母的督促和辅导,也仍能如期完成作业,跟班升级没遇到过什么太大的困难,作文还有时得甲等,但因她太贪玩儿,还是得乙等的时候多。
在课堂上,她有时注意听讲,有时就不耐烦,这完全取决于她的兴趣。她还喜欢逗那些女同学们尖叫,例如在描大仿小仿时,她会突然把笔转向前面同学的脖子或后面同学的眉心,点上一个黑点,惹得她们尖叫起来,她便非常开心。有时下课铃一响,她悄悄把伸出去,绊倒那些想出去玩的同学,她调皮的把戏着实很多。她总是有一种慾望,一种很难克制的慾望,那就是老想让人注意自己。只要别人注意她了,哪怕是反感的目光,她也敢报以挑战,而对那些惊异或赞赏的注视、话语,她则报以心满意足的微笑。
第07节 讨厌的修身课
在小学几年当中,她最讨厌的一门课就是修身。这是一门以讲述礼义廉耻为主,塑造人的品质,传播伦理道德,提高个人修养方面的课程。李云鹤认为这套东西全然不合她的口味。她便公开嘲笑修身课本的内容,讥笑老师,还故意提一些难以作答的问题,让老师为难。
1926年,李云鹤已经是五年级的学生了。她虽然长得比较高大,但毕竟只有12岁,然而她竟敢公然拒绝听修身课,做出一副魂不守舍的神态来抵制。老师提醒她注意听讲,她不听,要么和邻座同学说悄悄话,要么做鬼脸引别人发笑,老师的一再警告也未能阻止她的放肆。实际上她这样做已经不止一次了,惹得任课老师十分恼火。这是一位温文尔雅的青年女教师,她本不愿把事态扩大,可是面对讲台下一阵阵耳语,一阵阵窃笑,实在无法完成教学规……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划的要求,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修身老师走到李云鹤面前,说:“李云鹤!站起来。”
李云鹤满不在乎地站了起来,这是罚站,但她站着还不老实,依然向别人做鬼脸,逗同学发笑,修身老师只好请她走出教室去,为了不影响其它班级上课,修身老师把李云鹤拉到厕所里,打了她五下手板儿。在当时,这是学校里所允许的对那些不遵守课堂秩序的学生们的一种罚。
罚在当时的学校并不少见,但对李云鹤来说,她还从没受到过这种罚,以她那桀骜不驯的格而言,她忍不下这口气,也是决不会服输的。果然,当时她虽然强压心中的怒火,咬着牙忍了下来,可后来她还是哭着跑回到教室,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同时,种种“复仇计划”也在她那幼小的脑海中萌生出来,她不仅更加仇恨上修身课,而且咬牙切齿地恨上了这位修身老师。心中渴望报复的愿望是那么强烈,使她无法平静下来正常地生活和学习。她一直在暗自筹划着怎样使那位修身老师更加难堪。她决不善罢干休!
第08节 被学校开除
李云鹤被打手板一事,在班上引起了两种不同的反应。那些平时就不喜欢她,或受过她捉弄的同学们,一致认为这是她罪有应得,大快人心,以为这下可以煞一煞她平日的威风了。而另一些同情她或者害怕她的同学,则暗暗安慰她,虽然这些人为数不多,可李云鹤的自尊心却得到了满足。她一边抽泣,一边对这些人说:一定要报这个仇,叫修身老师知道她的厉害!她甚至又想到找小哥来,打那位女老师了。
和李云鹤的想法相反,年轻的修身老师打了李云鹤之后,自己有些后悔,觉得当时太冲动了,应该采取更温和些的方式帮助她,使她从道理上懂得纪律的重要。所以事过之后,她并未歧视李云鹤,相反,她希望多接近她,通过友好的交流、开导,来解除她的顾虑,消除彼此的隔阂,建立良好的师生之谊。
聪明的李云鹤当然从老师的表情上感受到了友善,但对老师的这番好心及所做的种种努力,她却在,心中做了另外的解释:“她知错了,想和好,没门儿!”于是她对老师的笑脸便假装看不见,即便是迎面碰上老师,她也故意扭头转向,果断回避。甚至老师叫她,她也不理,抑或怒目而视,一言不发,一次次使老师良好的愿望落空。
修身老师不仅希望李云鹤在课堂上别再捣乱,更希望她能好好学习,然而叫她朗读课文,她不出声;叫她站起来,她却依然坐着。修身老师只好走到她面前说:“你没听见吗?”
不料,李云鹤突然朝她破口大骂,继而“呸!”的一声,一口口竟吐到了修身老师的脸上,全班同学都惊呆了,这位清秀文雅的女教师更是瞠目结,气得脸苍白,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李云鹤则像疯了一般,仍旧对她怒目而视。
老师请校长主持公道,李云鹤却拒不认错。她撒泼哭闹,使全班无法上课,整个学校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校长勒令她立即回家。
第二天,诸城女子学堂就贴出了开除李云鹤的大布告。
这是1926年的春天,五年级的学生李云鹤就这样被学校开除了。然而,当时的李云鹤并不懂得开除便意味着失学。
人们嘻嘻哈哈地嘲笑她,她心中充满了屈辱、愤慨、委屈、仇恨……她终于流着痛苦的泪离开了诸城女子学堂。她惟一后悔的是,还有一年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书了,现在却因自己一时丧失理智而永远失去了这一渴求的目标。但她却从未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以及父母对自己的不良影响。然而她也未曾料到,这次失学,对她的一生竟会产生那么重要的影响。
第09节 学做针线活儿
李云鹤失学之后,不愿再降低自己的身份,去和附近那些没钱念书的穷孩子们一起玩儿。她是多么怀恋学生生活啊!做游戏、踢毽子、拍皮球、跳绳、捉迷藏、跳房子,唱歌、跳舞,热热闹闹,吵吵嚷嚷,是多么开心,多么快乐!然而,她如今再也享受不到这些乐趣了,每日和母相伴,在家度日如年,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和寂寞。
一边哄着她,劝着她,一边教她做些针线活儿,她后来颇为得意的那一手好针线,就是这时坐在身边,穿针引线,逐渐学会的。先教她缭缝儿,将两边的布对起来,打上折儿,告诉她怎样挑布丝儿针脚才不显露,两针之间距离应该匀称,密实。纤啦、缉啦、补啦,所有活计的要领,母都一样一样耐心地教给了她,更给了她实践的机会。
慢慢地,李云鹤对针线活儿发生了兴趣,做活儿时能全神贯注,不再胡思乱想上学的事。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李云鹤心灵的创伤逐渐得到了平复,使她一点点地摆了寂寞和苦恼。
母见她学得这么快,缝得这么好,十分欢喜。她夸奖太儿,把她的活儿拿给别人欣赏。大家也都夸云鹤心灵手巧。李云鹤当然充满了喜悦。自己终于可以分担母的负担了。起初只叫她缝补自家人穿的服,后来看她这么认真,这么长进,就把从外边接来的活儿也交给她做了,在母的悉心指导下,她为别人做大褂,做裤子,有时两天不歇息就可以做好一件,这真是奇迹,最快也得做上三天呢!
李云鹤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不断受到母的表扬和鼓励,越做越有信心。她逐渐淡忘了失学的痛苦,心灵完全恢复了平静。
第10节 父病故
1926年,对李云鹤来说真是一个多事之秋,春天被学校开除,刚刚在母的关照之下从针线活里找到了新的乐趣,父就病倒了,得的是斑疹伤寒。此时李德文的发妻已然去世,母不得不回到原来的住去伺候他,这样,平静的生活又被搅乱了。
李德文病得不轻,他本来就年老衰,病情又来势凶猛,不到半个月的光景就去世了。
这时,李家面临着财产的分配。李栾氏一个人拖着半大不小的李云鹤,势单力薄,无论如何不是大房的对手,分家的时候,只有儿子才有继承权。加上李德文活着的时候,李栾氏就和他貌合神离,李氏家族当然偏向李建勋兄弟这头,李栾氏只有暗自垂泪,怪自己没生个儿子,没人给自己争气做主。
李德文去世的消息,传到了李云鹤的同父异母李云露的家中时,引起了李云露无限的伤感和思之情。
李云露的丈夫王克铭,已经在军阀张作霖的手下得到了升迁,此刻正驻军天津卫,当了一个营级军官,他把妻子从山东接到天津,日子过得很不错,每天还有小护兵跟着出出进进。李云露没有精神准备,回去奔丧时已经晚了,拿着哥哥的信叫王克铭念给她听……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王克铭还说有一张是你写的,字儿写得不错。
李云露不禁回想起了当年她出嫁时的那一幕,那一声声悲悲切切的“!你别走!”仍然记忆犹新口心中不免更加酸楚。她知道,父过世后,二房不会得到什么钱财,家产都是兄弟们的,就连她这个大房的女儿也不会得到什么,今后二和进孩可苦了,于是她对王克铭说,她和这同父异母的很,和李栾氏关系也很好,既然能写信,一定是很有出息了,现在咱家住的也还宽敞,何不把她们母女接来住些日子呢?王克铭痛快地说:“好,那就写信叫她们来一趟吧!”王克铭当即以李云露的口气给李栾氏写了一封切友好的邀请信,叫她带上李云鹤到天津来住些日子。
李栾氏在李德文去世后,经济上突然失去了固定的来源,正暗自焦急,虽说她也分得一点儿财产,但女儿还小,今后的生活势必更加艰难,这时忽然收到李云露要她们去天津的来信,真是喜出望外。李云鹤一听说要去天津,更是别提多高兴啦!她们母女俩马上打点细软,收拾行装,雇了—辆马车,先到胶县,准备由那儿再上火车,直奔天津。
第11节 离开诸城
当时,李云鹤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从那辆马车轮子滚动向前的时刻开始,她就已经是启程在向生活中一个新的起点进发了。从此,她告别了诸城。现在该是什么模样?在她朦胧的记忆中,李云露永远是穿着那身红绣的新娘。
此时,李栾氏心中却别有一番滋味。她仍然在为李云鹤不是个男孩而愁烦,将来还让女儿也走自己的路子吗?将来,将来怎么办?想到母女二人的前景,她不禁凄然泪下,小声喃喃自语道:“唉,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
母的那一句“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大大扫了李云鹤的兴,她不禁嘟嚷道:“女孩怎么啦?女孩也是人!”
正要说什么,突然这时迎面驶来一辆漂亮的带车篷的大马车,那马也很雄壮、漂亮,脖子上挂着一支铜铸的小铃铛,老远就传来了它那有节奏的清脆的音响。车道很窄,那马又跑得十分快,她们的车躲闪不及,对面的车只好停下来等着她们的车让路。车窗里探出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想找死吗?”他对这母女俩粗声吼着。李栾氏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紊乱的思绪中,此刻赶忙示意车夫快让路。待她们的车闪到路旁,那辆马车从她们车边错过时,那肥头大耳又冲她们轻蔑地说:“野狗!”并转身对车内其他乘客说:“一个带崽的母狗!哈哈……”
李云鹤气极了,冲着他们的背影喊:“你才是狗!不讲理的家伙!。母则胆小地拉住她的袖,连声说:“别惹事了,小祖宗!咱们还要赶路呢!你要是个男孩儿,他们就不敢骂了……”“做女人也不能叫人随便欺侮!你总是瞧不起女人,可你自己也不是个男人……”李云鹤愤愤不平地还要接着说下去,但当她看到母那因伤感而沉痛苦的目光时,只好把还想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第12节 重逢
她们终于在当天赶到了胶县,坐上了去天津的火车。李云鹤依偎在母的身旁,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迅速闪过的树木、田野。原来诸城以外的世界是这么大啊!她在心里感叹着。
人力车终于把她们送到了李云露的家门口。
李云露虽然乡音未改,可是模样却变多了,变成一个有天津味儿的小媳妇,穿着打扮和过去在诸城时大不相同了。夫王克铭是与她们第一次见面,看来还和善、热情。家里有勤务兵忙前忙后,派头还真不一般。
李云露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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