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物纪实 - 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

作者:【中国人物纪实】 【60,916】字 目 录

的儿子,少帅张学良在津期间,王克铭曾有幸陪少帅在那里看过一次戏。当时,戏园子的老板曾自招待作陪,也就认识了王克铭,这以后,每次见面都点头致意,李栾氏母女来后不久,恰逢当时名震华夏的四大名旦之一的梅兰芳先生在该演出,王克铭便请岳母小姨看了梅先生的一场京戏,这使她们母女都很兴奋。可想不到李云鹤从此便迷上了京戏。

那天,她看得心、醉神迷,目不转睛。那华丽的服饰,五彩的流苏,潇洒的袖,婀娜的舞姿,轻盈的台步,圆润的嗓音,迷人的扮相,飘逸的风度,这神奇的艺术魅力使她忘记了一切。

此后一有机会她就恳求王克铭的小护兵送她进戏园子去看戏。

第14节 不当童工

光荏苒,转眼间李云鹤在天津已经生活半年多了。这期间她不是逛街,就是看戏、看电影,活得十分逍遥自在。可李云露觉得,这样待下去不是个长久之计,还是该为她能自食其力地生活创造条件才好。

不久,听说有个外人办的烟厂招工,李云露动员去试试。李云鹤虽说心里不十分乐意,但的话也不无道理,谁家能整日养个大闲人呢?夫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报名试试看。

当时的烟厂用的还都是小型半自动的人工卷烟机,分有烟叶加工、卷烟、包装等许多工种。每个组都有工头监督,干活儿也有固定的数额,只能多不能少,就连上厕所也有人催,聊天说话更有人训,管束非常严。

李云鹤被招去算是童工,干同样的活儿,但钱却比成年人拿得少,同工不同酬。加上当地人中难免有欺负外乡人的,她那一口山东诸城口音也招来不少嘲笑,使她感到窝火,但又不能轻易回击,只能耐心忍着。勉强干了三个月,她就打心眼里不想再去了,虽然第一次挣了钱,领工资时心里也高兴了一阵子,可是想想那一天天压抑的生活,她觉得得不偿失。

聪明的李云鹤并非不理解的一片苦心,但是,她知道夫比更好说话儿,所以,她趁不在家的时候对王克铭说:“夫,当工人,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我不是不愿意,可是什么厂也比烟厂好哇!弄回家一身的烟味儿,还叫人看不起。人家听说你是个当官儿的,都奇怪,当这么大官儿,还养不起个孩子?何至于叫我去当童工呢?”

王克铭听了,心里当然明白,她是不愿再去了。他也觉得,家里并不是养不起她,并不是要她自己挣钱吃饭,何苦叫她去受那份罪呢?就说:“我原本就不同意你去做工的,是你的主意,可她也是说叫你试试看的,干不了不干。我们养你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以后再想别的法子吧!”

就这样李云鹤在天津英美卷烟公司当了三个月的童工,夫王克铭就叫她辞工不干了。李云露听了这个决定只好同意。望着日益高大俊秀的李云鹤,她心中又萌生了另外的打算。

第15节 情窦初开

1927年春天,李云鹤满13周岁了。在天津市住了一年,她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

作为一个健康的少女,她在天津迎来了青春期。原本单薄瘦高的型,开始变得匀称、苗条,现出了曲线;房发育了,坚实地挺起;眉眼之间更显妩媚,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冒着一灵气儿;眉毛又挑又弯,又黑又细,增加了面部整的美感。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牙齿发黄,在诸城时,她很晚才学着刷牙,而且没有坚持下来,到了天津才坚持每天用牙粉刷牙,但牙齿上的黄锈已经沉着了,怎么也刷不白。

像所有青春期的姑娘一样,此时的李云鹤非常喜欢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她把一只小圆镜压在枕头底下,时常对着它出神,有时又莫名其妙地笑了。她深信自己长大之后会更加漂亮,一定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李云露自从知道王克铭不让当工人之后,就一直琢磨着其它的主意。她发现李云鹤越长越漂亮了,高高的个儿,红红的脸蛋,白净的皮肤,真是人见人爱。看起来她不像十三岁,说十五六岁也有人信的。既然如此,何不托人做媒,在天津给她找个合适的婆家呢?她越想越兴奋,就开始和王克铭商量。王克铭说:“这事儿还得问她自己,她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能读书看报,不像你这样,大人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干,一切由别人说了算。”李云露想想,也是。

有一天,李云鹤又……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在端着小镜子自我欣赏,李云露悄悄从身后走来,说:“越长越俊了,是吧。告诉你吧,天津的养人,这里的姑娘哪个都是白白嫩嫩的,你也比刚从老家来的时候好看多了!天津好不好啊?”

李云鹤说:“当然比诸城好哇!”

“那叫你在这里长住下去,安个家,好不好?”李云露问。

“怎么个安法儿?我不是就跟你们住着吗?”

李云露说:“我是说,在这儿给你找个婆家,你愿意吗?”

李云鹤一听,羞红了脸,“你净瞎说,我这么小就找婆家?谁要我呀!”

李云露说:“你这个儿可不小啦,说你15岁准有人信。只要找着了婆家,你就可以一辈子留在天津,再不用回诸城了,也不用出去做工,找个阔主儿还可以把你娘接来同住,你不愿意吗?”

李云鹤说:“天下哪有那么可心的好事儿?你给我出嫁妆呀?净拿我开心。我还想去学唱戏呢!我喜欢上台唱戏,将来挣了钱,也可以把娘接出来。”

李云露笑了,“唱戏,你跟谁学去?娘也不会同意。嫁人找婆家,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嫁妆还不好说吗?你真愿意,我就去托人给你说媒……”

李云鹤此时似懂非懂,情窦初开,朦朦胧胧,可自己的婚姻大事,她还从未正经想到过。她虽然知道,女人一生难免有这一天,可毕竟从没有人正面和她谈过,对未来,她既有跃跃慾试的幻想,又有惶惶不安的心情。李云露所说句句是实情,但她仍然十分害臊怕羞。她低着头,红着脸,心跳得非常厉害,不知该怎么回答那赤躶躶的问话。

她极愿意留在天津。天津,对她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然而,家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如果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家,嫁一个如意的郎君,那还真是自己的福份呢!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这么说。

“你去问娘愿意不……”

“我当然要问,可现在问的是你呀!你不愿意,我就不用问啦,你愿意了再问娘也不晚啊!”李云鹤翻着眼睛想了想,终于说:“我愿意……”“这不就得啦!这是人生大事,男婚女嫁,天经地义,谁都免不了,用不着害臊,你同意了,我这就托人去!”

李云露面露喜,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媒人先后介绍了几个,都是小门小户,劳苦人家居多,李云露当然不满意。后来又介绍了一家,有房产、土地,本人又是个大学生。李云露一听很满意,双方约定了见面的日期。

这一天,李云露俩穿戴上最好的裳,略施脂粉,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十分满意了才动身。媒人领着她们,到了男方的家。大学生大大方方以礼相见,不羞不怯地和她们聊起天来。李云鹤一则害羞,二则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如何行事,多数话都是李云露替她回答。尽管她很喜欢这青年,不时偷偷地用眼睛看着他,也很羡慕这个富有的家庭,极力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但毕竟她太稚嫩了,心慌得不行,时时陷入窘态,不能对答如流。而见她如此,便主动替她答话。可由于她缺少文化修养,谈吐自然不是大学生的对手,李云鹤心中又气又急,有时甚至顾不得礼貌,抢着的话头说。后来那大学生也不再多问什么,媒人知趣地说:“改日再来拜访吧!”便带着她们离开了,说叫她们等回话。

回到家中,谈起那青年大学生,李云露和李云鹤都很兴奋。她们对这大学生本人和他的家庭都非常满意。

终于有天,媒人来了。李云露叫去上街买烟,回避了。

媒人对李云露说:“那位少东家觉得你家子长得不错,很喜欢她。可听说她高小还没毕业,他说这姑娘还小呢,叫她再读几年书吧,别忙着出嫁。真是对不起啦!”

李云露听了,犹如一盆冷浇头,霎时没了话说,只好客客气气地把媒人送了出去。

李云鹤买烟回来,媒人已经不在了,再看看脸上闷闷不乐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妙。待她听罢转述那大学生的回话,便气得一头躺到上,蒙上被子,哭了起来。

她下定决心,立志不再低三下四地迎合男人的需要。这次相失败,狠狠地挫伤了她的自尊心,她要做一个这样的女人:不靠男人的赐予,要靠自己来生活。

第16节 告别天津

1928年6月,日本人在皇姑屯炸毁了张作霖乘坐的火车,张大帅被炸身亡,东北军乱了方寸。王克铭即将调防,天津这个家也将随之发生变动。

李云露立即想到李云鹤何去何从的问题,赶紧写信和李栾氏取得联系。李栾氏来信说,她正加紧变卖东西,想将来定居济南,叫李云鹤先到济南找叔叔李子明。并说李子明现在济南一中任学监之职,可以设法叫李云鹤进中学读书。

这样,李云鹤在天津与王克铭、李云露相两年之后,再次登上火车,前往另一个陌生的家庭,心中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此时的李云鹤,已不同于两年前那个依偎在母身边的小女孩了。那时,她对社会一无所知,如今,在天津这个大城市自由自在地生活了两年,她增长了许多见识,对眼前的大千世界不再感到害怕和陌生,她已逐渐成为一个颇有独立见解的、有分辨能力的少女。

在火车的隆隆声中,李云鹤又开始幻想济南。这个以“家家泉,户户垂杨”出名的城市,会和天津一样繁华吗?叔叔李子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和爸爸李德文一样吗?他们家又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他们会对我好吗?诸多问号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第17节 叔叔的家教

李子明从小就比堂兄李德文有出息,读书时品学兼优,所以能到济南高等师范深造,而且从此再没回过老家。

李云鹤到了济南,李子明全家热情地接待了她,详细地向她询问了李云露全家的情况以及她的学业状况。李云鹤口齿清楚,有条有理地一一做了回答,李子明非常高兴。

李子明说:“你从现在起要好好复习功课,夏天一过。就可以补考,升中学,受正规的中等教育,此乃正路。”

从此,李云鹤便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紧张的生活。李子明对她管教甚严,自安排她的补课计划,自为她布置作业、检查作业,自给她安排作息时间。还要求她不能睡懒觉,不能出门上街玩,更不给她看戏看电影的机会。

无论李子明说什么,李云鹤都一一称是,可心里却非常想玩儿。她在天津过的日子太闲在了,现在一下子叫她整天面对枯燥的书本,她哪里坐得住?语文还好说,读、默写、作文,她都不怕,可是那算术,尤其是四则题中的“兔同笼”,她实在钻不进去。

生活上她也不习惯。李子明靠薪养活一家子人,并不富足,度日严谨,进出有帐,她除了……

[续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上一小节]一日三餐,没有什么零食小吃。最受不了的是,叔叔几乎不准她出大门,这使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去了自由的囚徒一般,实在难以忍受。

当时,山东与天津不一样,新旧军阀在夺地盘,兵荒马乱,李子明把她关在家中读书,完全是一番好心,李云鹤却难以理解。再加上叔叔检查她的作业时,常常发现她有许多基本概念不清楚,态度自然严历些,她心里就更加反感,常常是人虽坐在桌前,心却早已飞到了天津的戏园子里,根本读不进去。她已经完全不习惯那种受管教当学生的生活了,更何况还要叫她在三个月时补完一年半的高小课程呢?于是趁别人不在时,她常常会情不自禁地哼起《苏三起解》等京戏,连比带划,自我陶醉一番。

李子明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管教她,生的孩子还可以打骂,而李云鹤却像一个孤儿,父去世了,母又远在故乡,对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姑娘,说重了也不忍心。日久天长,李子明对她逐渐失去了信心。

其实,李云鹤并非不愿学习,而是她实在难以把玩野了的心收回来,适应不了如此刻板的生活。李子明一家人对她再好,她也无法按照李子明的要求完成作业。她脑子里净是些有关天津的回忆和对舞台生活的幻想,实在无法把心思集中在复习功课上。

李子明一家人都希望她努力学习,在那种艰难的年月,多养一口人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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