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还有些给退下来的老干部替换旧车。但也还有例外。
某单位两位领导仍在使用公爵王。他们坐的车虽然排气量3.0,并未超标,彭钢耐心向他们解释:排气量虽没有超标,但公爵王却是中央明令禁止乘坐的四种车中的一种,作为领导干部,应当不打折扣地执行中央规定。并提出如本部解决车辆有困难,可向上级提出调换。在彭钢的反复阐释和耐心说服下,工作组临离开前,公爵王终于换了下来。
回到北京没有几天,彭钢又带工作组上了西北。这次是奔兰州军区后勤部去的。
兰州军区后勤机关自1986年以来,先后有9名二级部正副部长,19名团以下干部因贪污受贿、玩忽职守等违法乱纪行为受到纪法惩,其中一名被判死刑。这些干部的违法乱纪行为在军内外造成极大影响,严重败坏了领导机关形象,损害了军队声誉,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兰州军区油料案”已于1993年结案,当事人也已分别受到纪法惩,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
老班子不存在了,新班子投入运转。所有问题真的随老班子的解烟消云散了吗?部门还是这些部门,工作还是这些工作,干部手中的权力如此之大,动不动就可以批几十万上百万,如果不从根本上……
[续彭门女将上一小节]铲除产生腐败现象的土壤,不重视新班子的自身建设,谁能保证不出新的“油料案”?要知道,老班子里也曾经净是部队里优中选优拔出来的精英啊。
彭钢借前去庆祝中纪委监察部为兰州军区纪检部记二等功的机会,帮助兰州军区后勤部委总结“油料案”事件的教训,以期防微杜渐,防止此类事件再度发生。
开始,有些干部对这个问题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他们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1993年以后的班子就很好了。”彭钢说:“我这次来不是追究某个单位或某个人的责任的,而是来总结教训的。1986年以来,一年出一个部长的问题,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仅仅是这些干部个人的问题吗?比如某某,拿公家钱做交易,在珠海盖房子搞女人,群众明明有反映,为什么无人过问?如果不系统地总结组织建设上的教训,谁能保证不再出问题?”“总结教训,得自己总结,如果由我来总结,等于我吃饱了,你们照样肚子饿。总结教训,不能出一次问题总结一次,要从根本上找原因。好比一个人得了胃病,要搞清楚究竟是胃炎还是瘤子。要是胃炎,吃点葯就行了,可要是瘤子,那就得开刀。找不准病根,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最后非出大事不可。”彭钢形象而生动的讲话,具有极强说服力。
在短短十天里,彭钢和纪检部的同志们一道,分别找后勤在位的5位委13位二级部长及长一一谈话,召开两次常委会,并在后五天时间里帮助后勤整出了一份题为《变教训为财富,变压力为动力,切实加强对领导干部的教育管理》的材料。材料总结了四条教训:必须把对领导干部的思想政治教育放在重要位置,防止思想上滑坡与蜕变;必须加强组织对领导干部的管理,防止行为上失控越轨;必须认真坚持对领导干部选拔使用的标准和原则,防止用人上的失误和不公;必须加强对领导干部权力的监督和制约,防止权力的滥用和变质……
同去的一位副局长感慨地说:“在兰州军区,我们每天都工作到深夜,累归累,但有一条,跟彭部长一起整材料,好干。她的思路非常清楚,大观点要说明什么,下面谈几个什么小问题,一清二楚,我们不过整理一下。”听这话的时候,我想起了彭钢小时候那篇被老师当作范文的大炼钢铁的作文。
兰州军区后勤部的这份文件,得到总政领导好评,成为今年五月份“全军政治思想工作会议”的会议参阅件。
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彭钢两率工作组,先后跑了武汉、广州、南宁、湛江、海口、三亚、惠州、兰州……。仅四、五两个月里,彭钢下部队出差就达三十多天。而像这样地跑,在彭钢是家常便饭。好几个干部对我说:“跟彭部长出差,回来后感觉累极了。”从这里,大致可以看出彭钢的工作节奏。
我们的最初印象:女部长是相当称职的。
玉兰在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失去了父。那是1940年。
听母无数次地讲过,历九月初四的一个黎明,天蒙蒙亮的时候,共产员彭荣华的家被民军队包围。当时在家的有彭荣华、彭荣华的妻子和他们的六个儿女。一阵猛烈的枪击之后,彭荣华被当场打死。
彭荣华的二哥、玉兰的二伯父、同是共产员的彭金华随即被捕。在敌人手中,彭金华受尽非人折磨,宁折不弯,最后英勇就义。一起被枪杀的有一批共产员。彭金华死在历九月,湘江大地的溽热还未退去,十天之后,当他的妻子前去认尸时,尸已经腐烂得辨认不清了。彭妻强抑悲痛,凭着一条被血泡透的裤带,认出了自己的丈夫。
彭家两兄弟被合葬在一起。乌石乡浸满血泪的土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接连收回了她的两个儿子。
没有了男人的家,立时垮了下来。母一个人拉扯六个孩子,日子的艰难可以想见。为了活下去,还是孩子的大14岁就嫁了人。大在婆家经常挨打,有时被打得不成样子,常常偷跑回娘家来哭。大哥起超12岁便离家出外做了学徒。不久,不到10岁的二哥康治也外出去做了学徒,因为受不了虐待又逃回来。玉兰记得二哥跑回来的那天晚上,吓得面无人,说是后面有鬼。
那是个极其恐怖的年代。
母预感民不会轻易放过彭家的后代,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母不敢让孩子们在家睡觉,每晚都打发孩子们到外面找地方过夜。玉兰有时在一位姓胡的婆婆家过夜。母生怕女儿年幼不懂事,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记住,一旦有人抓住你,你就说姓胡。千万不能说姓彭,说出姓彭是要被杀头的!”玉兰为了不给胡家添麻烦,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和二一齐跑到山上坟堆边过夜。山风呼呼,野狼嚎叫,玉兰和紧搂在一起,蜷缩着动也不敢动,睁大眼睛一直到天明。母本是个坚强的人,生活的巨大变故更使她变得近乎冷漠。她很少流露自己的感情,甚至不轻易流露对孩子的爱。不是她没有舐犊之情。感情对于这样的家庭无疑是奢侈品。母十分清楚,对于她来说第一重要的不是使孩子们感受到疼爱,而是他们怎么活。她对孩子们要求极其严格,小小年纪就让他们出去砍柴、割草、扯野菜。
有一天,五岁的玉兰和二伯母一道去扯野菜,被一条恶狗咬在上,险些咬到骨头,血流不止。回到家,母见状镇静地去找来邻居,让些许懂得点土单验方的邻居去扯来一些草葯,嚼烂了敷在伤上。母没有掉一滴眼泪。母知道,哭没有用。
可是有一次,母哭了。这是玉兰童年里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彭家附近有一座石灰窑,窑里有几个做工的穷哥们儿,由于同情彭家的遭遇,常常接济一下他们孤儿寡母。一年夏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彭家已经过了许久煮苋菜当饭吃的日子了,正巧这天是端午,穷哥们儿们不知怎么走得那么快,肉还没有动,父一个远房戚找上门来,说母欠了他的钱,要以肉抵债。母当时坐在缸边,玉兰和哥哥坐在门坎上,从不落泪的母,一时伤心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掉泪。看到母伤心成这个样子,玉兰和哥哥大声说:“,让他拿走1我们不吃!”这就是钢。童年的玉兰这时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钢的秉——在烈火里烧,在冷里淬,铮铮傲骨,宁折不弯——已经通过这个刚强家族的遗传基因,不可更改地深植在她的生命中了。这种秉将伴她一生。
肉就这样被拿走了。那天的情景像火烫一样,烙在玉兰的记忆深。母的眼泪。那缸。那门坎。
还是往事:从永福堂到吴家花园
1950年,玉兰作为烈士遗孤,被……
[续彭门女将上一小节]组织接到北京,进华北小学上学。那时的玉兰,已经分别在家乡和武汉上了一年小学。这点说起来仍要感激父母。
父是个宽厚善良的人,在他生前常对母讲:“女孩子出嫁以后是要吃苦的,所以在娘家时要好好地待她们。”尽管家穷,但在家的女孩子从未感到过委屈,有时二和大哥吵嘴呕气了,父总是向着二。玉兰稍大一点,母就送玉兰和三哥一起去上学,而二哥康治却终因家穷不得不去做工,失去了上学的机会。这在重男轻女、封建意识极其浓厚的中农村,实在是很难得的。
也许是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因而格外懂得珍惜,也许是天生聪慧,玉兰书读得特别好。1950年进京到1953年,只用了三年时间,玉兰就连跳几级读完了小学,考人当时北京牌子最硬的中学——师大女附中。这时,她和从朝鲜战场回的大伯彭德怀夫妇住到了一起——中南海永福堂。
彭总对于自己最小弟弟的这个最小的女儿,的确有着一种非同一般的偏爱。早在家乡的时候,彭总就格外疼爱他的小弟弟。彭荣华两三岁上母就去世了,等于是彭总带大的。夜里哥俩同睡一,常常彭荣华尿了,就说:“哥,我这个地方不行了,换一下吧?”
彭总曾对彭钢说,你爸爸对自己的生日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在生日那天可以吃到一个蛋,所以每到他的生日我就得想方设法弄一个蛋,要不那几天就一定会被他缠得过不去。
彭总自己没有子女,对同胞手足的遗孤怎能不格外垂怜?由于永福堂面积不大,除去彭总夫妇、玉兰的卧房和会客室之外,其他房间不是警卫员秘书们使用,就是作为彭总的会议室。因此玉兰的哥哥们都没能和彭总生活在一起,唯有玉兰。从那时起,玉兰与彭总朝夕为伴,除去玉兰上大学,彭总下三线,玉兰成为彭总终生未离其左右的唯一人,直到彭总离开这个世界。
玉兰平时的功课从不必彭总过问,但她的作文彭总是每篇必看的,看完还要给她分析讲解。彭总讲起古文来记忆极好,玉兰总是暗自惊诧伯父怎么会记得那么多那么准,并且抱怨自己背外语单词老记不住。彭总告诉她:“你不能这么背,你要背一会儿就去干点别的事,过一会儿想想都记住了哪些,把记住的淘汰掉,再背那些没记住的,背背停停,停停背背,很快就都背下来了。”这实际上是在教给她一种学习方法。彭总还回忆了自己在湖南讲武堂学习的日子,说同学中数黄公略聪明,平时他总是玩,临到考试突击复习,三两天不睡觉,考得还特别好。
六年中学生活转瞬即逝,1959年,玉兰考上西安军事电讯工程学院。我们在前面已经知道,这时她已改名彭钢。
她是以优异成绩被西军电录取的,而且考上的是第一志愿,又是当兵,当女兵。20岁的彭钢回到湖南老家去看望母,母也像她一样地高兴。考上大学,在旧社会那就是中了举了,孩子的前途、事业、幸福就全有了,母吃苦受累负重忍辱,不就是为孩子有这一天吗?彭钢说,那会儿村里人觉得她快活得简直像疯了一样,一会儿跑到田里去车,一会儿又跳到池塘里游泳,想到伯父爱吃家乡的南瓜,临走,还从家里抱回一个金红的大南瓜。
这时,伯父正远在江西,参加后来在我历史上留下惨痛记忆的庐山会议,此刻,他正蒙受着一生中最大的冤屈和羞辱。这一切,彭钢当然不会知道。
彭总从庐山返京,去西苑机场接彭总夫妇的彭钢,在机场就敏感地察觉到彭总神态不对,回家的路上,车内的空气也很沉闷。彭总只是淡淡地问了几句,考上了没有?考上了。见到了?见到了。怎么样?挺好。就再没话了。这不是平日的大伯,不是。彭钢明白,出事了。回到家,伯母哭了。伯母告诉彭钢:“你伯伯犯错误了。”
彭钢呆住了。
伯父吼道:“你跟孩子讲干嘛?孩子懂什么?让孩子跟着受罪!”就像一只在江流里游得正畅的小船突然遇到狂风巨,彭钢一时确实承受不了。倔强的她哭了,哭了许久许久。她为伯父感到不公。她太了解她的伯父了。从土地革命战争到浴血抗日,从保卫延安到进军西北,更不要提硝烟尚未散尽的抗美援朝和西藏平叛了,伯父一生经历过多少恶战,谁人能够数清?在军队和家最危难的时候,总是伯父挺身而出。她决不相信为人民立下赫赫战功、一生无私磊落的伯父会是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不,不要说相信,就连想象都无法想象。
毕竟,她还太年轻。
伯母来告诉她,不要再上军校了,免得遭人歧视。彭钢真去找了招生委员会。要求改校,不能说明改校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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