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可怕的不是失误,而是固执己见或知偏不纠,为了一点点可怜的面子要下级向自己低头,只能俯首称臣唯命是从,否则顺我昌逆我亡。如果这位首长是这样的人的话,不要说一个彭钢,只怕有十个彭钢也完了。
如果以为彭钢只是一个敢讲原则,天不怕地不怕皇帝老子也不怕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彭钢像一个多棱的晶,无论我们怎样看,她都是透明的,但我们从各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她的许多不同侧面。正直、无私、刚强、磊落、善良……每一个侧面都是她,又都不是全部的她。
几次见到彭钢,彭钢嘴上念念不忘的是当初指导她,带她走上干部工作岗位的老领导,老首长,她总是满怀深情地告诉你,谁那么大年龄,还自带着她到下面去考核干部,和干部谈话时如何叫她坐在一边看,言传身教、手把手地教她怎样做干部工作;谁谁总是适时地对她提出批评,彭钢你坚持原则是好的,但方式方法要讲究,否则事与愿违;谁谁……你能感到,在她刚强的外表后面,内心深流动着一样柔的东西。她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也许是彭钢拨乱反正的心情过于迫切,在干部部门为建前入伍的老正团解决了副师离休待遇之后,彭钢曾提出把18级以上的老同志也提高到副师待遇。对这个意见,干部部一位同志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认为前一批干部资格老,全军无法攀比。干部工作划框很难,并不是越宽越合理,按这样一动,给全军干部带来的冲击很大,反而会加深矛盾,弊大于利,因此不动为好。彭钢开始并没有采纳这位同志的意见。这位干部感到事关重大,再二再三提意见,直到彭钢火了,说:“这事已经定了,你不要再提了。”这位同志仍没有让步。后来彭钢自做了调查并听取了多方面的意见,最后取消了原来的决议。这位同志曾经有顾虑,认为事情虽解决了,但自己多次顶撞彭钢,今后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但他很快发现,彭钢完全没计较他的态度,并多次在大会小会表扬他,说做干部工作的同志就应该这样。
彭钢手下曾有一位老同志,由于资格比彭钢老,职务也曾比彭钢高,对彭钢在工作上一度不是很配合,周围不少同志都有感觉,彭钢本人当然不会完全不知道。但当上级领导在考察这位同志的德才表现,准备提升他的时候,彭钢出以公心,实事求是地对这位同志作出了正确的评价。这位老同志很快被提升了。这件事也许那位同志本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但周围的同志们看到了,并记住了。
面对各种角度,我们看到了不同的彭钢。刚直不阿、烈如火是她,坦诚磊落、心地善良也是她。但无论哪种角度,我们都可以看到:秉公、无私,这是她的原则。
纪检——一个更冰冷的职业吗?
1990年6月,总政治部正式设立纪检部,纪检部既是军纪委的办事机构,又是总政治部的一个二级部。自此,在总政治部办公大楼每天上下班的人群里多了一名佩带着大校军衔的女干部。她就是刚刚由总后调任总政纪检部任副部长的彭钢。
早在这之前,1988年彭钢已由总后干部部调任总后纪委副书记。从干部部到纪检部,在她又是一次小改行。
尽管同属于政治部门,尽管都是管干部,但是无疑,纪检工作相对于干部工作,需要更少感情彩,它更理并且更坚硬。一旦涉及案件,当事人会千方百计托关系找路子,动不动就请“尊神”,就“通天”。在这种情况下,原则公正和无畏,就变得比任何时候都重要。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以“钢”而出名的干部部长才有了这次改行。
原总后某部部长收受了下级单位赠送的高级家用电器,以他为首,该部6名师级干部分别收受了下级单位送的录像机、音响等各种高档家用电器。其中一名长收受下级财物后给该单位批了二十多万元,构成贿赂罪。该部部长对自己和这个部的腐败现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为严重的是,这位部长在组织上对此案进行调查时设置障碍,企图阻挠调查,掩盖真相。
对这件案件,……
[续彭门女将上一小节]总后纪委主张给予主要当事人撤职以上分,但未获批准。上级委对案件的事实是认定的,但许多单位的领导往往有这样一种心理:不愿意自己单位出丑。出了事可以批评,可以教育,给个差不多的分吓唬吓唬也行,就是别闹大了,否则自己脸上也不好看。因此,上级委决定,按严重警告分报军纪委。意见上报军纪委后,被打了回来,军纪委认为分太轻,并派出由军纪委、总政、总后三家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驻总后,重新审理此案,调查结果,认为事实吻合,但鉴于质严重,原分过轻,经过审慎研究,以“留察看、撤职、降衔”的理意见再度上报军纪委,得到批准。的纪律是钢铁,不管违纪者的职务有多高,资格有多老。这位1951年入伍的老干部,终因触犯了的纪律受到严肃理,被取下肩上缀着金星的少将肩章。这件事对总后系统以及全军的干部都带来很大震动,为干部们敲响了一次遵纪守法的警钟。事实证明,彭钢的意见是正确的。
由于总政纪检部担负的是全军师、军以上高级干部的纪律检查工作,当事人职位本身就已很高,一旦涉及案件,有些当事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开动全部庞大的社会关系网,为自己或大事化小,或小事化了,这些关系网中不乏当事人的老上级、老领导,没准儿就是个通天人物。彭钢再硬,也不过是个总政二级部的纪检部长,她能顶得住吗?顶一次两次办得到,顶的次数多了,把人都得罪光了,她不怕打击报复吗?
无论是总后纪委还是总政纪检部的干部,说到这点,众口一辞地佩服。从来没见过彭部长畏于来自上面的压力,改变自己原来正确的意见和主张。
某省军区政委曾借组织同意他到广州疗养的机会,带夫人、孙子和一名工作人员,先后到珠海、深圳、三亚、海口等地游览,共花费差旅、食宿费27,754元,全部由公家报销。经调查审核,按有关规定,扣除本人可享有的正常疗养、食宿费用及工作人员来往差旅费、食宿费之后,其余11,923元属违纪行为,应予理。
事情暴露后,当事人很紧张,在本单位做了大量工作,因此一开始本单位报上来的意见是免予分。总政纪检部经过研究论证,认为应给予内警告分。一时间说客如云,纷纷将电话打到彭钢部长办公室,连纪检部下属各局的干部都有些担心,这下子恐怕顶不住了。但不管意见来自何方,彭钢的态度很坚决,她一方面一一向说情人讲清政策纪律的严肃,一方面表明自己的态度,纪检部的意见是正确的,谁说情都不行。这个案子终于由军纪委讨论批准,给予该干部以内警告分。
作为在彭钢手下工作的纪检部干部,对彭钢刚直不阿,坚持原则的作风会尤深。不止一个干部对我说:“纪检干部到下面去,人家都很客气,谁都知道纪检工作重要,有人说你是‘包公’,你要真得罪了谁,人家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就说你是‘阎王’了。纪检干部最担心的是打击报复。纪检工作本来就得罪人,如果部门领导脊梁骨不硬,顶不住,我们下边工作的同志可就惨了。”
纪检干部们的担心,不是没有来由的。
某军区某部曾出现过一个“谎报战果案”,案情是该军区部队一个战士反映的,军纪委派了调查组,通过艰苦调查,终于查清了这名战士反映的情况属实,对有关当事人分别给予了严肃分。当时总政首长曾高度评价这个战士平高,觉悟高,应给予重用。可事隔若干年之后,许多当年向上级反映真实情况的干部都分别受到不公正的对待,一位当时讲了真话的师参谋长先是被调到某山区军分区,后又被以副师按副团理转业,而且所有这些都是在以“服从组织分配”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下进行的,明明是打击报复,你还不能说是打击报复。这些内的不正之风,给本来就难的纪检工作更增加了难度。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案子放下去,让下面自己去理,往往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而我们去查,很快就能查清。有彭部长这样敢于坚持原则的领导替我们主持公道,有总部领导替我们撑腰,干起工作来没有后顾之忧。对比下面的同志,我们的命运好多了!”纪检部的干部如是说。我突然第一次感到,原则这两个冷冰冰的词,有时它居然是温馨的。
如果认为纪检干部的职责就是理案件、分干部,像钢铁那样坚硬,像冰雪那样冷,那实在是一种偏见。挽救干部,防微杜渐,还蒙冤受屈的干部一个公道,更是纪检干部经常的工作之一。纪检干部以一颗正直之心仁爱之心,实事求是,为干部说公道话,为的肌保健,并且把这视为同摘除的肢上的毒瘤一般重要的工作。
像其他工作一样,纪检工作有自身的特殊和规律。例如,往往在三种情况下举报案件多:一是班子不团结;一是干部升迁之前;一是大气候不好。面对举报案件,纪检部的干部决不是感情用事,不负责任地将令牌一丢就“虎头铡侍候”。
某次代会前夕,纪检部收到一封检举信,信上称某军区司令员有政治上的反动言论。纪检部派了两个干部奔赴军区,广泛听取了群众意见,又分别奔赴两座城市听取了与这位同志有关的几位在位领导和退休领导的意见,对本人也进行了谈话和考察,短短五天时间里,给这个同志作了结论:该同志不存在信中所反映问题的思想基础,干部、群众普遍反映好,举报情况不属实,为这个同志洗去了不白之冤,使他顺利赴京参加了代会。事后经过分析,写检举信的人是因为认为该干部既要参加代会,下一步可能还会提升,因此想来个“8分钱”,叫你半年不得安生,即使栽不下去也提不起来。
纪检部收到一封检举信,检举某军区空军一位干部有问题,纪检部同空军纪检部一位同志经过仔细调查研究,把这个问题澄清了。这个干部当时感动得直掉眼泪,说纪检部的同志救了他一命。
彭钢在某军区做调查研究时,看到某位领导占用公勤人员过多,就及时地给他提个醒。过去曾有人先于彭钢提过这个问题,可这位领导并没往心里去。彭钢诚恳地、像谈心一样地劝这位领导,身为如此负责的干部,必须严以律己才能服人。这位领导干部听从了彭钢的建议,减去了过多的公勤人员,并发自内心地对彭钢说:“我知道,你是设身地为我着想。”像这样的例子很多,有不少干部正是在纪检部门的及时提醒下,避免了可能犯的错误。
谁说纪检无情?对内的蠹虫和腐败现象,它是冰,对正直的人们,它则是驱散严霜的火。
1991年6月27日,在总政治部旃坛……
[续彭门女将上一小节]寺礼堂,彭钢被授予少将军衔。
1994年10月2日、3日连续两天,由司法部举办的律师资格考试在全举行。在北京石景山区古城第二小学考场,有一位50多岁的女干部在一边思索,一边认真答卷。10月2日晚,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时间播出了这位女干部认真答卷的特写镜头。
“彭部长!昨天晚上在新闻联播节目里看到你了!”第二天,纪检部的同志们兴奋地说。
没错。那正是彭钢。
从7月份接到纪检部干部可以参加律师资格考试的通知到10月2日考试,中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复习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考生要掌握《全律师资格考试复习指南》和《全律师资格考试必读法律法规汇编》两大厚本共2600多页教材中的所有重点。
说实话,无须采访,我就可以想象出这场冲刺的艰苦。
这样的冲刺我干过。那是在1979年。我从接到部队考生可以参加地方全统一高考的通知到参加高考,也是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把中学六年所有的书借来,语文、政治、地理、历史、外语、数学公式一通乱背,直背得昏天黑地,分不清白天晚上,有时背着背着不知在说些什么,旁边的人说我在说梦话。那次我是活活蜕了一层皮。可是,那时我不过二十多岁。而她,彭钢,已经年近花甲了。
秘书给我排了排那三个月中彭钢的工作日程和大事表,是这样的:
这三个月中彭钢参加了三个会:中纪委一个会;中央四中全会;中纪委四次全会。三个会,彭钢都吃住在会上,紧张程度不言自明。
身为中纪委常委、军纪委副书记的彭钢,每星期二下午要参加中纪委中心组学习;每星期五上午是中纪委常委会;加上总政办公会、总政委会……
“这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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