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老人 - 利物浦谜案

作者: 奥希兹女男爵7,602】字 目 录

生。’”

“‘你确定吗?’”

“‘很确定。他离开的时候裴特先生正好在大厅里,裴先生还问了他交易成绩如何。史先生笑着说:“不坏。”希望没有发生什么事吧?先生。’”

“‘噢,呃,没事……谢谢你。我可以见裴先生吗?’”

“‘当然可以,先生。’”

“饭店经理裴先生听说那位年轻的德国人还没回家,马上也感染到瓦萨尔先生的焦急。”

“‘我快四点的时候还跟他说过话呢。那时我们刚开灯,冬天我们都是在这个时候开灯的。不过,瓦萨尔先生,要是我就不会担心,那个年轻人可能在回家路上顺便办事去了。也许你回去时他已经回来了。’”

“瓦萨尔先生显然放心了些,谢过裴先生后就匆匆赶回店里。可是史先生还是没有回来,而这时已经快八点了。”

“温斯娄先生看来又生气又憔悴,这时无论是责怪他,或是以稍稍怀疑的语气向他说史先生有可能带着一万六千英镑的珠宝和钞票永远消失了,都是很残酷的事。”

“另外还有一线希望,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希望的确也不大。温先生的私人住宅在城尾的博肯亥上,史先生自从到了利物浦后就住在他家,他也许身体不舒服或其他原因,没有回店里而直接回家了也说不定。其实这又不太可能,因为他的私宅里从来不放贵重珠宝,可是——总是可能吧……”

“要是我继续告诉你,”角落里的老人说,“后来温斯娄先生和瓦萨尔先生对那个年轻人的失踪感到多焦急,实在没有什么用,而且一定很无趣。我只要说这些就够了:温斯娄先生回到家之后,发现他的教子还是没回来,连封电报之类的也没有。”

“温先生不想让他的太太受到无谓的惊扰,于是努力把饭吃下去。不过一吃完,他又急忙回到西北大饭店去,要求拜见赛米欧尼兹親王。親王和秘书到剧院看戏去了,可能近午夜才会回来。”

“这时温斯娄先生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即使他想到把侄子失踪的事公开就害怕,他还是觉得到警察局报案是他的责任。这类事情在像利物浦这样的大城市传布之速,还真是令人吃惊。第二天早报上报导的都是这件最新的轰动新闻:‘知名商人神秘失踪’。”

“温先生在早→JingDianBook.com←餐桌上看到一份登有这件轰动事件的报纸,报纸旁边并排放着一封写给他的信。信是从利物浦寄出的,是他侄子的笔迹。”

“温先生把这封侄子写给他的信交给了警方,于是信里的内容很快就成了公产。史瓦兹先生在信里所做的惊人陈述,使得平静而商业化的利物浦发生的大騒动,没有几个其他案件比得上。”

“事情似乎是这样的:十二月十日星期四的下午三点十五分,这年轻小伙子的确带着满满一袋价值一万六千英镑左右的珠宝去见赛米欧尼兹親王。親王给予适度的称赞,最后挑了一条项链、一个坠子、一只手镯,总价据史瓦兹先生算出来,是一万零五百英镑。赛米欧尼兹親王在交易上很爽快,颇有商人之风。”

“‘我买这些东西,你们当然要求马上付款,’他的英文说得非常好。‘我知道你们生意人情愿要现钞不要支票,尤其跟外国人做生意,所以我身边一向准备好许多英国银行的钞票,’他带着愉快的微笑又说:‘因为一万零五百英镑的金子携带起来总是不太方便吧。请你开出收据,我的秘书蓝博斯,会和你办妥所有交易的细节。’”

“他随即拿起挑好的珠宝锁进化妆箱里,史先生只瞄到一眼箱子上的银配饰。纸笔准备好了,史瓦兹先生开出收据和价目明细,这时親王的秘书蓝博斯,当着他的面数好一百零五张响脆脆的英国银行百元大钞。史瓦兹先生最后向那位非常温文尔雅而且显然很满意的客户鞠了躬,就告辞了。他在大厅上遇到裴特先生,谈了几句话,就走出饭店,到了街上。”

“他才刚离开饭店,正要过街到圣乔治学院去,一位穿着高级毛大衣的男士,从一部停在人行道上的马车里很快钻出来,轻轻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张名片,一面用清楚明白的权威语气说:

“‘这是我的名字。我必须马上和你谈谈。’”

“史瓦兹看看名片,头顶上弧形的路灯把名字照了出来:‘迪米崔·史拉维亚斯基·伯贵涅夫,沙皇帝国警察处第三科。’”

“这个名字很难发音,而且那个拥有重要头衔的男士,随即指向他刚由上面下来的马车,使得史瓦兹对饭店那位親王顾客原有的丝丝怀疑,这时全都活了起来。他抓紧袋子,乖乖跟着那相貌威严的人走。一等他们在马车上舒舒服服地坐定,那人开始用发音很糟但流利的英语客气地道歉:

“‘先生,我必须请你原谅,这样占用你宝贵的时间,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在某一件事上利害一致,我一定不会这样做的。在这件事上,我们两个人都该会希望智取一个狡猾的恶棍。’”

“史先生不觉忧心忡忡,直觉地将手摸向他的小皮夹,里面满鼓鼓地装着刚从親王那里拿到的银行大钞。”

“‘噢,我明白了,’那有礼貌的俄国人笑着说:‘他对你耍了一记信任的老招术,用这么多所谓的银行大钞做工具。’”

“‘所谓的?’那不幸的年轻人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想我对自己的同胞摸得很清楚,不常出错。’伯贵涅夫继续说:‘你不要忘记,我有丰富的经验。所以,即使我没有摸过你皮夹里又响又脆的钞票,如果我说没有银行肯用金子来换回这些钞票,我想我的说法对于塞——呃,他自称什么来着?某某親王之类的——不会是不公平的。’”

“史瓦兹先生记起他舅舅和自己的怀疑,不禁骂自己盲目愚蠢,这么容易就收受了这些钱,一点儿也没想到它们可能是伪钞。现在,所有的怀疑他都察觉到了,他用紧张焦急的手指头摸着这些纸钞,而那俄国人镇静地划了一根火柴。”

“‘你看这里,’俄国人指着一张钞票说,‘银行出纳签名里的‘韦’字。我不是英国警察,可是我可以在上千张真钞里分辨出假的‘韦’来,你知道,我看的太多了。’”

“那可怜的年轻人当然没看过多少张英国银行的钞票。他分不出来包韦恩先生的签名里这个‘韦’和那个‘韦’有什么不同,可是他的英文虽然讲得没有那个自大的俄国人流利,他却听得懂得那骇人言词里的每个字。”

“‘那么这个在饭店的親王是……’他说。”

“‘親爱的先生,他跟你我一样,都不是什么親王,’沙皇陛下的警察镇静地下了结论。”

“‘那珠宝呢?温先生的珠宝呢?’”

“‘珠宝倒还有希望拿得回来,噢,不过希望也不大。这些伪钞,你完全信任而收受的钞票,也许可以用来拿回你的东西。’”

“‘怎么拿回来?’”

“‘制造和使用伪钞的罪责是很重的,你也知道吧。如果我告诉他要判处七年的苦役,这个,呃,親王的快乐心情自然会平静下来。他会乖乖把珠宝交给我,你不用担心。他很清楚,’俄国警官带点邪气地又说:‘我们有很多旧帐要算,不必再加上伪造假钞的这一笔。所以,你该明白了,我们的利害是一致的。你能跟我合作吗?’”

“‘噢,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那年轻德国人高兴地说:‘温斯娄先生和瓦萨尔先生信任我,而我却笨得要死,上了他的当。希望现在还不迟。’”

“‘我想还不迟,’伯贵涅夫的手已经放在马车门边了,‘我虽然在和你说话,可是我一直注意着饭店,我们的親王朋友还没有出门。我们俄国秘密警察都很习惯了,你知道,到哪里都保持警觉。我想,我和他对质的时候,你不一定要在场。也许你愿意在马车里等我。外面有烦人的雾,而且你在这里可以隐密些。现在请你给我那些钞票好吗?谢谢!别着急,我不会太久的。’”

“他举起帽子,然后把钞票塞进漂亮毛大衣的内袋里。他撩起大衣的时候,史先生看到一件华丽的制服和一条腰带,这条象征阶级的腰带无疑担负着和楼上那狡猾的恶棍斡旋的道德责任。”

“然后,这位俄皇陛下的警官很快钻出了马车,把史先生孤孤单单地留在里面。”

2.狡诈的无赖

“的确,全然地孤单,”角落里的老人以一阵讽刺的咯咯笑声继续说下去,“事实上,是彻彻底底地孤单。时间一刻刻过去,那穿着华丽制服、相貌威严的警官还没有回来。现在已经迟了,史瓦兹先生再次骂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太轻易就相信赛米欧尼兹親王是个骗子,是个恶棍;在心存不公的怀疑下,他又太轻易成为一个他所见过最狡诈的无赖手中的猎物。

“史先生跑去问西北大饭店的门房,得到的答案是:饭店里不曾有一个像他所描述的人进来过。年轻人要求见赛米欧尼兹親王,他现在希望的和刚刚相反,不要什么都丢了。親王非常客气地接见他,他正在向秘书口述一些信,而他的贴身男仆在隔壁房间准备主人晚上要穿的衣服。史先生想解释他刚才做了什么事,又觉得很难启齿。

“親王把珠宝锁进去的化妆箱就放在那儿,秘书从里头拿出钞票的袋子也还在。史瓦兹先生踌躇再三,親王也很不耐烦了,这年轻人才脱口说出遇到所谓俄国警官的整个经过,那警官的名片还握在他手里呢。

“親王似乎非常心平气和地看待这整个事情。毫无疑问,他认为这年轻珠宝商是个无可救葯的笨蛋。他把珠宝和收据拿给他看,还有一大堆类似史先生拿到后却拱手让给马车里那个聪明恶棍的银行钞票。这样的愚蠢活该受到惩罚!

“‘史先生,我所有的帐单都是用英国银行的钞票支付的。也许你该聪明些,在轻易相信我是骗子之类的无稽之谈之前,先和饭店经理谈一谈。’

“最后,他把一本十六开的书放在这年轻珠宝商的面前,带着親切的微笑说了:‘如果贵国那些生意做得很大而因此可能和外国人士接触的人,在和自称有名衔的外国人交易之前,先好好看过这些书,往往可以省却许多失望和损失。像现在这个情形,如果你翻到这本《哥达年鉴》的七九七页,你会在上面找到我的名字,也就会知道那个所谓俄国警探的人才是个骗子。’”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史瓦兹先生离开了饭店。毫无疑问,他是被骗了。他不敢回家,但心里还半存着希望,希望借着联络警方,让他们能够在骗子还没来得及离开利物浦之前过到他。他见到了华生探长,之后却马上遭遇到一个莫大的难题,使得追回银行钞票的希望毫无实现的可能。他先前根本没有时间或机会把钞票号码抄下来。”

“温斯娄先生虽然对他的侄子大为生气,可是也不希望拒他于家门之外。他一接到史瓦兹先生的信,就开始追踪,靠着华生探长的帮忙,终于找到史瓦兹先生在北街的住处,这可怜的年轻人本想一直躲在这地方,直到这场风暴过去,或者直到那个骗子当场被警方逮个人赃俱获。”

“不用说,史瓦兹先生想象的快乐结局一直没有成真,虽然警方费尽心力想找出那个把他誘骗到马车上的人。那个人的出现的确很不寻常,而他下了马车后,在利物浦似乎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华贵的毛大衣和长胡须,一定都很引人注目,即使出事那天是个带雾的十二月午后四点多钟。”

“可是所有的侦办结果都是徒劳,没有人看到过像史瓦兹先生描述的人。报纸一直把这件事称做‘利物浦谜案’。在利物浦警方的要求下,苏格兰警场派了著名警探费尔班先生南下帮忙办案,却依然毫无所获。”

“赛米欧尼兹親王和随从离开了利物浦,而那个曾经毁损親王名誉、骗得温瓦珠宝公司一万五百英镑的人,却完完全全消失了。”

角落里的老人重新整整他的衣领和领带。在他叙述这桩有趣谜案的当儿,领带不知怎地跑到他的大顺风耳下头、鹤般的长脖子上头去了。他粗呢的格子衣服又怪异得抢眼,触动了几个女侍的想象,她们正站在店里的一角,看着他吃吃地笑。这显然令他紧张。他抬眼软弱地望着宝莉,看起来活脱是个穿得像要过节的秃头军官。”

“当然,最初关于这骗局的各种揣测都传遍了。最普遍,同时也是最早就不攻自破的说法,就是年轻的史瓦兹编造了一个空穴来风的故事,其实骗子就是他。”

“然而,就像我刚说过的,这个揣测很快就不攻自破,因为史瓦兹老先生是有钱的大商贾,绝不会坐视他儿子的粗心大意使他仁慈的老板蒙受重大损失。一等他完全明白了这怪案的来龙去脉,他马上开出一张一万零五百英镑的支票汇给了温斯娄先生和瓦萨尔先生。这很公平,不过也是高贵的情操。”

“由于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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