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先生的刻意宣传,整个利物浦都知道了史老先生的慷慨之举,关于小史瓦兹先生的恶言与猜疑,也因此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关于親王和他的随从的,我相信直到今天,在利物浦和伦敦还有许多人认为那个苏俄警官是他们的同谋。这种揣测确实很有道理,温斯娄先生和瓦萨尔先生因此花了不少钱想证实那苏俄親王是假冒的。”
“可是,这个推论同样很快就被推翻。费尔班先生这位办案专家,虽然他的名声和能力刚好成反比,却真的想到了一个妙计。他约见了一些利物浦和伦敦城里大宗外汇交易所的经理人,不久他就发现,赛米欧尼兹親王到了英国后,的确将许多俄币及法币换成英国银行钞票。警方一共追查到超过三万镑货真价实的钱是出自这位拥有十六个领地的親王口袋里。因此,这样一位显然富可敌国的人,只为了增加一万英镑的财富而去冒被监禁苦役或者更坏下场的险,似乎绝无可能。”
“可是,親王有罪的说法已经在我国警方不知变通的脑袋瓜里深深札下了根。他们把赛米欧尼兹親王来自苏俄的祖宗八代的资料都搜集全了。他的地位、他的财富早已不必怀疑,可是他们还是怀疑再三,疑心他或他的秘书有问题。他们和所有欧洲国家首都的警方都联络遍了;可是当他们还抱着希望,倾全力搜证来对付假想犯的同时,他们却让真正的罪犯从容享受他高明骗局的成果。”
“罪犯?”宝莉说:“你认为谁是……’”
“我认为,谁那个时候知道小史瓦兹先生身上带着钱,”老人兴奋地说,在椅子上像个弹簧玩具小丑一样扭来扭去。“谁知道史瓦兹去见一位有钱的俄国人,而且可能身上带着大笔钞票回来的人,就是显然犯下这案子的人。”
“谁?当然除了親王和他的秘书,再没有别人了。”
宝莉说:
“可是你刚才说……”
“我刚才说,警方决定要找出親王和秘书的罪证;可是他们只把眼光放得像鼻子一样短,没有看远一点。温斯娄先生和瓦萨尔先生花大笔钱在侦查罪证上,毫不吝惜。温斯娄先生是大股,那宗骗案让他损失九千英镑。至于瓦萨尔先生,那就不同了。”
“我看到警方在这案子上一路错下去,于是花了功夫做了一些调查。我对这整件事感到莫大的兴趣,所以我想知道的全都让我知道了。我发现,瓦萨尔先生在公司里只是个小股,只能拿到百分之十的公司利润,而且是最近才从大助手的位置升上来的。警方却没有花功夫去找出这些事实。”
“啊!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每个窃案抢案当中,如果影响到一个人以上,首先就该去分析这案子影响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的程度是不是一样。我在菲力摩尔街窃案里向你证明过,不是吗?那个案子,和这个一样,两个当事人里头,某个人的损失和另一个比较起来,非常之少。”
“即使是这样……”
宝莉开始争辩。
“等一下,因为我还发现了别的。我一确定瓦萨尔先生每年拿到的公司利润不到五百英镑时,就想办法探听他的生活水准和主要的不良嗜好。我发现他在爱伯特街上有栋好房子,那个地段的房租每年是两百五十英镑。所以,他要维持开销,一定要靠投机买卖、赛马或者其他种种的赌博。投机和多数的赌博,是债务和破产的同义字,只是迟早问题。瓦萨尔先生那时有没有欠债,我不敢说;可是我确实知道,自从他因为那骗局而损失了一千英镑之后,他把房子布置得更好了,而且现在他在兰开夏和利物浦银行里有个大帐户,那是他在‘损失惨重’一年后开的。”
“可是要那样做一定很难……”
宝莉还想争辩。
“什么难?”老人说:“你是说做全盘的计划很难吧?因为执行起来只是小孩子把戏。他有二十四小时去付诸实行。嘎?有什么要做的?首先,到城里一个偏远的印刷厂去印几张有响亮头衔的名片。除了这个,还要到服饰商人那儿买一套二手货的好制服、毛大衣、假胡子和假发。
“不难不难,执行起来并不难。难在全盘的计划,还有如此胆大的冒险犯难精神。当然,小史瓦兹先生是个外国人,他来英国才两个多礼拜,瓦萨尔的破英文误导了他,也或许他和那小合伙人没有很親近。有一点是绝无疑问的;要不是他舅舅对俄国親王存有荒谬的英国偏见和疑心,小史瓦兹先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瓦萨尔的骗局。就像我说过的,如果英国商人对哥达多研究一些,他们会受益良多。不过,实在很高明,对吧?即使是我,也不会做得比他好多少。”
这最后一句话多有老人本色。宝莉还没想出合情合理的推论来反驳他的说法,他已经走了,留下她努力想找出利物浦谜案的另一个解答,可是终归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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