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于鲁先簿正祭器祭器且正之而况于昭穆乎正昭穆以正父子君臣则人伦明而王道从此始矣圣人先正其本后治其末也
吕曰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其所以尊祖之意莫重乎此人本乎祖天下之本皆从此出虽圣人亦未易言之故曰不知也不知者不可尽知也
谢曰此皆因论禘而立文禘尝之义大矣其昭穆之序笾豆簠簋之列非唯孔子知之或人亦知之也其问于夫子者盖求所谓交鬼神之道交鬼神之道岂止禘而已郊社之义从可知也鬼神之情状圣人以为知不可也以为不知亦不可也谓之不知其犹孟子养浩然之气而曰难言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此告之以交鬼神之道也知其説则知鬼神之情状矣知鬼神之情状则能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故曰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
游曰祭祀之义非精义不足以究其説非体道不足以致其义盖惟圣人为能飨帝为其尽人道而与帝同徳惟孝子为能飨亲为其尽子道而与亲同心也孝子之至通乎神明而神祗祖考安乐之则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始可以言明矣夫如是则于为天下国家也何有宜乎众人所不得闻也故或问禘之説孔子答曰不知也其曰知其説者之于天下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则又以明其不可不知也是礼也中庸兼郊社禘尝言之其説亦当如此古人之所谓通乎一万事毕也论语特因或人之问而发之故止及禘之説耳成王自谓予冲子夙夜毖祀盖雝雝在宫肃肃在庙者文王纯徳之容而曽孙笃之所以致太平也若言禘大礼其义众恐非其质也恐与中庸意异
杨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道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非或人可得而问也故告之以不知而已其为义大岂度数云乎哉盖有至赜存焉知其説者其于天下乎何有
尹曰鲁用天子礼乐盖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则鲁之郊禘非礼也可知是以自始及末皆不欲观之知其説则治天下其如示诸掌也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伊川曰祭如在祖宗也祭神如神在祭在外神也祭先主于孝祭神主于恭敬 又问祭起于圣人制作以教人否曰非也祭祀本天性如豺獭鹰皆有祭皆是天性岂人而不如物乎圣人因其性裁成礼法以教人耳
范曰祭如在者祭先也神非其鬼嫌于不同故曰如在皆不可欺也君子七日戒三日斋必见其所祭者诚之至也是故郊则天神降庙则人鬼享皆肉已以致之也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可不慎乎吾不与祭如不祭者诚为实礼为虚也
谢曰祭如在谓无【一作为】尸者言祭神如神在谓见其所祭者而言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昔伯高之丧孔子之使者未至冉有摄束帛乗马而将之圣人于赙赠之礼犹曰徒使我不诚于伯高而况于祭乎故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杨曰祭如在事死如事生也祭法曰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天子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所谓祭神也夫斋必见其所祭者故皆曰如在非尽其诚敬不能也故孔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以是故也
尹曰事死如事生事神亦然吾不与祭如不祭诚有所不至也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伊川解曰奥喻贵臣灶喻用事者夫子知其意故抑之云若获罪于天求媚何益也 又语録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何为媚奥何为媚灶 又曰奥尊者所居喻富贵灶一家所切喻当权
范曰奥者室神之主祭之尊者也庻士庻人或立戸或立灶祭之小者也媚于灶者小以至大也夫人一不正其心则获罪于天虽祷于神无益也何媚灶可以致其福乎
吕曰室西南隅谓之奥尊者所居也灶主饮食家之所有事也故以奥况人君灶况执事当孔子之时天下之国皆执政用事王孙贾所以劝孔子者犹弥子云孔子主我衞卿可得之意也孔子以为有命自天若无义无命是所谓获罪于天也
谢曰知获罪于天为无所祷则知获罪于人无所媚矣王孙贾之意不过使孔子媚已耳在圣人之意则曰我宁媚于奥直求福于天也其言则逊而不逼止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使王孙贾知此意则不为无补使王孙贾不知此意则非以取祸
杨曰媚灶非理也逆天而动则得罪于天矣天者理之所自出也得罪于天尚安所祷乎王孙贾欲孔子之媚已也而以斯言问之故子告之如此使知君子之所为有义有命也
尹曰王孙贾欲夫子媚于已夫子知其意故抑之曰若获罪于天求媚何益
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范曰唐虞官百夏商官倍周三百焉事之多少不同夏商如是而足矣而周之礼则其文大备时使之然也圣人不能先时亦不能违时故记曰礼时为大夫子从周礼者以时措之宜也
谢曰礼之文出于与时宜之燔黍揷豚与以燔以炙陈其牺牲备其鼎爼污樽抔饮与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蒉桴土鼔与列其琴瑟管磬钟皷文质虽不同然有自来矣故周监于二代其文为备也圣人有其徳无其位特学之而已于时王之礼不敢不从也故中庸曰吾説夏礼祀不足徴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使孔子有其位而制作礼乐盖将考三代之礼而损益焉如乗殷之辂岂必从周也如以作俑者为不仁为刍灵者为善岂必从周也盖非天子不制度不议礼不考文也
杨曰周监于二代而损益之其文备矣故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者从其监二代也夫周立夏商之后使之统承先王修其礼物因时制冝有可考者然后能圣人复起无以易此也
侯曰周之礼乐比二代为备都都乎文哉言其盛也吾从周不敢反古之道也其损益固尝告顔渊矣尹曰三代之礼文至周大备美其文而从之
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毎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伊川曰虽知亦问钦慎之至也
范曰国以宗庙为本所以教民孝也鬼神视之而不见聴之而不闻圣人尤尽其敬焉故入太庙每事问慎重之至则是礼也
吕曰礼虽有经不能无变所以问者虑有所变不可不知问而知之然后可以议礼之得失礼所当问非独慎也
谢曰孔子考三代之礼议时王之得失于蜡则喟然而叹禘则不欲观其于礼亦自任矣岂其入太庙而疑之也盖虽从大夫之后于礼之阙失有不得而正欲有谋焉其将谁可于入太庙姑与祝史语之也毎事问祝史有知其失者其能无动乎使其无所知其能无疑乎由此将以问而辩之或以告而改之冀有补也或人岂知我者子宁与之辩哉曰是礼也其意犹曰慎之至也
杨曰每事问敬其事也夫是之谓礼盖笾豆之事则有司存君子有不与知焉者不知为不知是乃所以为知也
侯曰子入太庙毎事问慎也礼之得失圣人亦欲知之故毎事问
尹回礼者敬而已矣虽知亦问慎之至也其为敬莫大于是谓之不知礼者岂足以知孔子哉
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明道曰射求正诸己主于容体不専以中为善也与为力而射者不同科此古之道也
伊川解曰射有五善不必専以主皮为功也功力非一端苟有可取不必同科也古者取善之周也 又语録曰为力犹言为功射有五善为功不一故曰不同科所谓五善者观徳行别邪正辨威仪【云云】横渠曰君子之射以中为胜不必以贯革为胜侯以布鹄以革其不贯革而坠于地者中鹄为可知矣此为力不同科之一也
范曰射求正诸己故以观徳不必以主皮为善与为力而射者不同科也若専取于中而无其徳行则是尚力而已君子不贵也诗云不失其驰舎矢如破若王良之御为之范者不主皮之谓也为之诡遇者为力之类也
谢曰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中多者得与于祭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中少者不得与于祭射而贯革主皮也射而不贯革不主皮也虽不主皮然无害于中则比于礼乐亦可见矣主皮不主皮以其力之不同也
杨曰容节可以习而能力不可以强而至故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言古之道以正今之失尹曰射有五善不必専以主皮为功也功力非一端苟有可取不必同科也古者取善之周也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范曰事若无益而不可损若无有而不可亡存其名而实不去覩其物而礼不废者告朔之饩羊是也子贡知爱羊而不知爱礼是养其小体而亡其大体也故夫子诲之使知礼之为重而费不可以苟省也谢曰当是时告朔之礼已亡是以子贡欲去饩羊礼之存亡何与于一羊圣人以为羊存则政举将有所考譬犹以薪火也是以夏之政虽衰禹之礼未亡故汤得而用之商之政虽衰汤之礼未亡故文武得而用之夫子又安知不有王者作将举而措之天下乎是以爱之然而惜乎其终废也三代之后虽有志之士以兴斯道为己任者终不可得以其文不足故也
杨曰告朔诸侯所以禀命于君亲礼之大者鲁不视朔自文公始故子贡欲去其饩羊也夫饩羊存则告朔之名未泯也虽无禀命之实不犹愈于其已乎饩羊去则礼随而亡矣孔子所以爱其礼也
侯曰羊存则礼存羊亡则礼亡礼之存亡固不在羊亦其物也故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羊存则后之习礼者举之易故也
尹曰礼废矣羊存犹得以识之
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謟也
伊川解曰当时事上之礼简也 又语録曰事君尽礼在它人言之必曰小人以为謟圣人道洪故止曰人以为謟或问孔子尽礼人以为謟礼与謟异矣謟何疑于尽礼曰当时事君者于礼不为尽也故以讥圣人非孔子而言必曰小人以为謟也孔子曰人以为謟而已圣人之道大徳宏故其言如此
范曰事君不尽礼者君有过必不犯是以常为謟也事君尽礼者君有过必犯是以不为謟也
谢曰观郷党之所记与拜下之语可以见夫子之尽礼于君也鲁衞之君以徳则事我者也亦何可当斯礼然圣人所以必尽礼者以其畏天命畏大人故也自其不知天命不畏大人者观之宜以为謟矣圣人且以我为有义不可也且以人为无义不可也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謟云者其言非怨非怒直以待知者知此道也不期于自明也孟子人尝以为不敬齐王矣其言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道则直矣与夫子所谓事君尽礼人以为謟其立言则异圣贤之分固如此 又曰孔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謟当时诸国君相怎生当得圣人恁地礼数是他只管行礼又不与你计较长短与上大夫言便訚訚如也与下大夫言便侃侃如也冕者瞽者见之便作过之便趋盖其徳全盛自然到此不待勉强做出来气象与孟子浑别孟子説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犹自叅较彼我未有合一底气象
杨曰如拜下之类则拜上者宁不以为謟乎
尹曰叹当时事上之礼简也
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范曰圣人之言出于天理而未尝以私意凿也若天地之于万物大者与之大小者与之小此贤人所以不及也
吕曰使臣不患不忠患礼之不至事君不患无礼患忠之不足
谢曰不能使臣以礼谓之以贵治贱则可非为君之道不能事君以忠谓之以贱事贵则可非为臣之义观后世视之如土芥畜之如犬马然后知三代之君以礼使其臣也诗不云乎中心好之曷饮食之此以礼使臣也观后世视之如国人疾之如冦雠然后知三代之臣以忠事其君矣诗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此以忠事君
杨曰鹿鸣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焉君使臣不以礼则臣虽欲尽忠不可得也
侯曰君使臣以礼尽君道也臣事君以忠尽臣道也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知礼知忠则诚敬之道立而仁矣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孔子对曰以礼以忠君臣之道尽矣圣人之言无精粗逺近顾知之者如何尔以礼尽忠虽尧舜不过如此伊川先生曰圣人之言其逺如天其近如地者此也
尹曰君臣以义合者也故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
子曰闗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明道曰乐得淑女以配君子不淫其色是乐而不淫哀窈窕思贤才求之不得辗转反侧是哀而不伤伊川解曰乐得淑女非淫其色也哀思之切无伤善之心也切于色乃伤善也 又语録曰大凡乐必失之淫哀必失之伤淫伤则入于邪矣唯闗雎则止乎礼义故如哀窈窕思贤才言哀则思之甚切以常人言之直入于邪始得闗雎则不然故不至于伤则其思也亦异乎常人之思矣
范曰此言其声之和也求之诗则琴瑟钟皷乐也寤寐辗转哀也乐者【阙】之事哀者【阙】之事淫者乐之过伤者哀之深也发而不中节则不和不和则无以为闗雎矣
吕曰哀谓恻怛至诚而已如礼传所谓无服之丧内恕孔悲也
谢曰乐得淑女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闗雎之义也孔子于此非特论闗雎之义因示天下以性情之正而淫伤非性情之正也乐而不淫无恶于乐也哀而不伤无恶于哀也闗雎之义发乎情止乎礼义是以圣人有取焉能知礼乐正反之节而善养其性情者不过如此与乐而淫哀而伤非特相近而不同也惟深于道者可以黙而识之矣游曰常情之哀乐皆出于私意故其乐必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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