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孟精义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14,557】字 目 录

诗曰干禄岂弟盖是义也然子张孔子以为狂士则多闻见而不能阙其疑殆盖有之矣故其告之如此尹曰臣闻归罪为尤罪已为悔多闻而阙其所疑者寡尤之道也多见而阙其不安者寡悔之道也子张以仕为急故夫子告以慎乎言行修天爵而人爵从之故也能慎言行则禄在其中矣

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伊川解曰举错得义则民心服

范曰为国之道唯患乎枉直之不察是非之不辨也举君子而错小人则民服矣举小人而错君子则民不服矣

谢曰天下之道二枉直而已天下之情二好恶而已好直而恶枉天下之至情顺其所好人之所以服也逆其所好人之所以去也然则为天下国家之道特在于举错之间而已故举错则同治乱则异然自古治日少而乱日多彼其心岂固欲举枉错直以拂天下之心哉盖无道以照之则自以为直自以为枉者亦多矣

杨曰举错当人心则服矣

尹曰举错得义则民心服也必矣

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范曰季康子不能正身而欲民敬不能孝慈而欲民忠不举善而教不能而欲民劝不可得也夫子于君大夫之问未尝不以正对者急于民也

吕曰既孝且慈上下交尽此所以使民忠也 又曰孝以尽乎内慈以尽乎外内外交尽忠之本也故可使民忠

谢曰敬忠以劝虽三代之民何以加此如季氏者亦岂知此道真可以为天下国家也彼其所问盖故家遗俗之所传耳三者皆情性所有岂可以强为乎敬无体也惟庄可以聚之忠固有也惟孝慈可以居之劝非强勉也使知善之为善盖有不待诏而从之轻矣此三者皆不可以伪为善学者虽以此自养可也民虽不可使知之其能使不出于此道乎然则所谓成已成物有二致不可矣后世徒以法度绳墨紏持人心者亦多见其术之踈矣

杨曰有戏慢之色则人易之故临之以庄则敬孝以身先之慈以子畜之则人知亲上矣善者举之不能者教之则人乐于为善矣故劝

侯曰庄非敬也临之以庄孰不敬哉孝慈非忠也孝于亲而慈于下孰不为忠哉善者举而用之不能者矜而教之孰不劝哉虽尧舜之政不出于斯而已尹曰欲使民敬当临之以庄欲使民忠当先孝慈欲使民劝当举善而教不能未有不自己出而能化人者也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伊川解曰书之言孝则曰惟孝友于兄弟则能施于有政

范曰政者正也正身而已未有不正身而可以正家不正家而可以正国者也故孝于父母友于兄弟施之于家而有政是亦为政矣岂必在位乃为政哉谢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犹言父父子子兄兄弟弟此一家之政也一国能如此一国之政也天下能如此天下之政也岂有二道哉同是道也一人用之不见其聚而多天下皆用之不见其分而少天下皆乱而已独治在独善者处之不害为太平天下皆治而已未治在任重者处之犹以为不足然则论政者果有物我之限哉谓孝乎惟友于兄弟为政岂知道者之言乎

杨曰为政者自家推之国而已此为政之本也夫子之于是邦也必闻其政至于为政则有不得而与焉以行示之而已是亦为政也故其言如此

侯曰为仁自孝弟始推孝弟之顺施于有政则天下可以平何必民人社稷而后为政哉圣人言而世为天下法动而世为天下则行而世为天下道其为政孰御焉

尹曰政者正也正身而已所以施于天下国家者其为道一也故孝友之施于家是亦为政奚必在位乃为政哉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范曰车无輗軏则跬歩不能进也无信则不可行于州闾乡党而况其逺乎故兵食可去信不可去匹夫不信犹不知其可而况于为天下国家无信其可行乎

谢曰有诸已之谓信人而无信则无诸己矣孔孟论信如此然自不学者观之亦莫知所谓有者有何物也亦莫知所谓无者无何物也今且以形性之近论之圣人人伦之至虽不可以信言然自其因性言之亦可谓有是性自其践形言之自可谓有是形圣人固如此然众亦岂能舎是性亦何尝离是形何以谓之无也曰视之不见与无目同聴之不闻与无耳同则虽谓之无是形何不可之有当其操欲害人之心则几于无恻隠当其懐穿窬之心则几于无羞恶则虽谓之无是性亦何不可之有天与之而已不能有之以至于此求其有以异于游魂为变者已希尚可以谓之人乎世盖有魍魉之论惟斯人者可以当之以言其非有非无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取譬实不逺矣

游曰人而无信以輗軏为喻何也曰忠信所以进徳而义也礼也以信成之人而无信则中无所主矣以之为仁则蹩躠而己以之为义则踶跂而已为智则诬为礼则伪无所施而可也輗軏大车小车所恃以行者也而有信则大徳小徳所资以进也故轮舆虽备而无輗軏则有车之名而无运行之实人而无信则虽居之似忠信行之似亷洁终不可入尧舜之道故其喻如此

杨曰车无輗軏则无以引重而致逺人之于信犹是也故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舎是则不行于州里况天下乎

侯曰信者有诸已也信于仁则为仁信于义则为义信于礼则为礼信于智则不凿不信则无此四者罔人而已犹大车之无輗小车之无軏可行之哉輗軏车待以行者也

尹曰大车谓平地任载之车輗者辕端横木缚轭以驾牛者也小车谓田车兵车乗车軏者谓辕端上曲钩衡以驾马者也人而无信如大车无輗小车无軏言不可行也如是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伊川曰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损益可知黙观得者须知三王之礼与物不必同自画卦垂衣裳至周文方备只为时也若不是随时则一圣人出百事皆做了后来者没事又非圣人知虑所不及只有时不可也 又曰礼时为大湏当有损益夏商所因损益可知则能继周者亦必有所损益如云行夏之时之类可从则从之 又曰秦以暴虐焚诗书而亡汉兴鉴其必尚寛徳崇经术之士故儒者多儒者多虽未知圣人之学然宗经师古识义理者众故王莽之乱多守节之士世祖继起不得不褒尚名节故东汉之士多名节知名节而不知节之以礼遂至于苦节故当时苦节之士有视死如归者苦节既极故魏晋之士变为旷荡尚浮虚而无礼法礼法既亡与夷狄无异故五胡乱华夷狄之乱已甚必有英雄出而平之故隋唐混一天下隋不可谓一天下第能驱除尔唐有天下如贞观开元虽号治平然亦有夷狄之风三纲不正无父子君臣夫妇其原始于太宗也故其后世子弟皆不可使宗才使肃宗便簒肃宗才使永王璘便反君不君臣不臣故藩镇不宾权臣跋扈陵夷有五代之乱汉之治过于唐汉大纲正唐万目举本朝大纲甚正万目亦未甚举【因问十世可知遂推此数端】范曰夏商之礼皆圣人之所作也然而商周继之必有所损益焉所以适时之冝也其或继周者亦必有所损益可知也三代之礼至周而备后世虽有作者亦无以加矣故孔子曰吾从周虽有损益亦不出乎三代而已

扬雄曰继周者未欲太平如欲太平舎之而用他道亦无由至矣

吕曰按殷周已见之迹知理势之必然故可以推知百世

谢曰子张之意以谓逺必有以验乎近亦可谓穷理之言也然意则有尽故圣人不以为然亦不以为不然直畅之以己意而已圣人之意如何以谓在我之前者既以考诸三王而不谬在我之后者又当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也因革损益之理出于穷则变而与民宜之不谓纂纣之余一无可因革绍尧之后一无可损益视其理之所在何如耳于此可见三王之用心矣此圣人于因革损益之理可知也继周者或有以圣继圣者乎不可得而知也或有以暴易暴者乎不可得而知也其知所以损益乎不可得而知也不知所以损益乎不可得而知也其唯可以徴诸庶民可以验诸鬼神者虽百世之逺有圣人作其必同乎此其可知也

杨曰三代之礼相因而已非尽革也因时损益救其偏而已后之继周者无以易此故虽百世可知也观孔子对顔渊为邦之问其损益之理可知也侯曰损过益不及虽百世可知也奚止十世哉三代之损益不越斯而已

尹曰臣问三王之礼不同自画卦垂衣裳至周方备皆因时损益而然也推之则商因于夏周因于商从可知矣后世若能知损益之道虽百世亦由是也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謟也见义不为无勇也

伊川解曰不当祭而祭之謟乎鬼神也时多非礼之祀人情狃于习俗知义之不可而不能止盖无勇耳范曰非其鬼而祭之则是非所事而事之也见义不为者所当为而不为也夫可为而不为与不可为而为其失则均故祭非其鬼者为謟见义而不为是无勇也

吕曰謟生于过无勇生于不及也推是二端以明过与不及之害

谢曰此一立义虽异而意则相循隂阳交而有神形气离而有鬼知此者为智事此者为仁惟仁智之合者可以制祀典祀典之意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不可者使人逺之不使人致生之致生之故其鬼神致死之故其鬼不神则鬼神之情状岂不昭昭乎若夫不知不仁者不足以与此亦岂知鬼有不神者乎而又当政教失礼义废之时则非所祭而祭之者宜其纷如也圣人于此时欲骤而语之则无证欲秩之以礼则无位其忧深思逺之所为以谓傥能知所祭而祭之则鬼神之礼未为不明于天下也祀典犹不丧也盖鬼神之理不明于天下原于非所祭而祭之此其所以祈于不谄焉知謟为可耻而又能勇于不为庻乎经正矣故继之以见义不为无勇也仁且不武盖有如公子家者则知及之而勇不能行者盖有矣然此之所谓见亦岂真所谓见哉使其如见所好则岂不能如父母之爱赤子使其如见所讐则岂不能如鹰鹯之逐鸟雀谓不能为吾不信也恂恂仁者有如吴祐而能抗跋扈之威此可见矣又况于自反而缩者乎

杨曰非享亲报本皆祭非其鬼也徼福于非其鬼非謟而何夫气集义所生也见义不为其气馁矣焉得勇

尹曰臣闻师程颐曰不当祭而祭之謟于鬼神也时多非礼之祀人情狃于习俗知义之不可而不能止盖无勇耳

论语精义卷一下

<经部,四书类,论孟精义__论语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精义卷二上

宋 朱子 撰

八佾第三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伊川解曰忍为是则何所不能为也

范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自上以下降杀以两而已然两之间不可毫髪僣差君臣上下非礼不定故也陪臣而僣天子乱莫大焉孔子为政先正礼乐则季氏之罪不容于诛矣

吕曰陪臣忍僣天子则降自天子无所不可忍为游曰人臣僣国君之礼是无君也陪臣僣天子之礼是无王也季氏以八佾舞其心遂无王矣是将防本塞源冠履倒施灭天理而壊人伦矣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也

尹曰舞于礼有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用四士二陪臣而僣天子乱莫甚焉忍为是则何所不能为也孔子为政礼乐在所先季氏之罪不容于诛矣

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

伊川曰周公之功固大矣然皆臣子之分所当为鲁安得独用天子礼乐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其因袭之弊遂使季氏僣八佾三家僣雍彻故仲尼于此着之

范曰成王赐鲁以天子礼乐惟用以祀周公于太庙非使鲁君亦得而用之也周哀鲁僣窃取而用之习以为常三家僣其君故至于用天子之礼其所由来盖有渐矣夫子力未能诛也则正言之而已

谢曰此一节圣人所伤意不在于僣礼乐特论小人无忌惮也无忌惮则不仁不知何所不至八佾舞于庭不仁者之所为以雍彻不知者之所为雍彻义也容有不知八佾数也岂有不察于汝安乎亦可谓忍矣君子于其所不当为不敢须臾处如负芒刺不忍故也而季氏则忍矣推此心以徃则弑父与君何所惮而不为故曰孰不可忍也岂非不仁者之所为乐之歌非取其声取其义也义与事称则名辨而实喻义不称事则亦何以歌为哉三家者盍自省其亦有穆穆之容乎其亦有相予祀事之辟公乎有此则可以雍彻矣无是事而雍彻辟如猿狙衣以周公之服人不谓之周公鸣鸠傅以冲天之翼人不谓之焦明也故曰奚取于三家之堂三家傥知此理则奚肯以雍彻乎岂非不知者之所为邪

杨曰舞用八佾祭以雍彻天子之礼也而礼之于上下犹冠履之不可易也纳冠于足其可乎舞八佾于季氏之庭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歌于三家之堂则甚夫纳冠于足也虽庸人孺子亦知其不可而季氏三家忍为之则肆为逆乱无不可忍者其为不仁甚矣所谓人而不仁如礼乐何者斯之谓欤

尹曰三家之僣以雍彻祭雍之诗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三家之堂何有于此其无忌惮也如是故并其辞而记之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伊川解曰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则无序而不和范曰仁者爱人必能自爱其身事得其序谓之有礼得其和谓之有乐惟仁者外有其序内有其和则无不慊乎吾心矣不仁之人不爱其身而由于不正则无礼乐故曰如礼乐何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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