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幼私擅用財罪止律杖一百、此則子紏他人而刼其父者也。又據該司發審犯人高鑾、招稱在官彊義、紏同鑾等打刼伊兄彊預、將兄拏住、用尖刀放伊項下、刼出金銀首飾等件、將高鑾等問擬同居卑幼、將引他人盜巳家財物者、减凡強盜罪一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彊義比依弟毆兄者律、杖九十、徒二年半、此則弟糾他人刼其兄者也。俱經本寺駁問未結。臣等伏讀 大明律內一款、同居卑幼、將引他人盜巳家財物者、卑幼依私擅用財物加二等罪止杖一百、他人减於律文增一強字舞文至矣凡盜一等免剌、若有殺傷者、自殺傷尊長卑幼本律科罪、他人縱不知情、亦依強盜論若地人殺傷人者、卑幼縱不知情、亦依殺傷尊長卑幼本律從重論、謹詳律文曰將引者。謂竊盜則藏踪隱跡。密竊而行。所以用將引也。曰免剌者。則專指竊盜而言也。曰亦依強盜論者。謂竊盜有殺傷。亦依強盜坐罪也。意甚明矣。引律者不知犯強盜者他人自有本律。乃於凡盜之間。加一強字。遂欲减等。且如前條各居親屬相盜既逓減。凡人免剌。而又別言若行強盜者。則凡人不兼強盜明矣。此條所謂凡盜亦不免剌。豈得兼強盜乎。或者又疑有殺傷者坐強盜。遂以為無殺傷者不當坐強盜。殊不知強盜之為強盜。不在殺傷。故強盜本條不言殺傷。而竊盜臨時拒捕。乃言殺傷也。又按名例律犯罪首從各別者、依本律首從論、註云如卑幼引外人盜巳家財物二十貫、卑幼依私擅用財加二等、笞四十、外人依凡盜為從論、杖七十、亦是專指竊盜、乃有首從、安可引之以斷強盜之獄乎。且各居卑幼、雖是異財、實係親屬、非他人比。其行強盜且以凡人論。豈得他人反不以凡人論乎。若同居卑幼、則雖同財、而倫理為重、所以竊盜之罪可减而強盜之罪不可減况刼父刼兄窮兇極惡。較之罵父毆兄者。輕重何如。此皆人倫之大變。律文所未該。亦當權輕重以正法。援比附以上請若如前項擬斷、則是倫理置而不論。盜賊肆而不禁。將來奸詐之徒。欲行強盜者。計挾本家一男一弟在內俱可免??又且子可以犯其父。弟可以犯其兄。亦何憚而不為哉。恐於刑期無刑辟以止辟之義有乖也。
汪□□奏疏(疏)
汪循
◆疏
論裁革中官疏
○論裁革中官疏
時太后內主洛陽秉政故詔書可覌
臣近日伏閱朝報、工部尚書曾鑑等題本開坐軍容安轡二局添設管事內官上請裁减、葢奉行詔書事理也、 陛下不蒙裁减反令司禮監查正統天順年例來看、臣愚以為 陛下不欲裁减內官、不必形諸明詔、既巳形諸明詔、必以內官濫設為可革也、可革即革、何必復查、當裁决裁、何必復看、王者承天號令、明如日月、信如四時、威如雷霆、堅如金石、天不變法亦不變、山不可移、判亦不移、况 陛下即位之始、發令之初、著為詔書、頒示天下、宣播四夷、中外傾心、臣民叩首、仰望維新之政未踰三月、即有二命、何以統天承運、而慰億兆臣民之望哉、在廷大小群臣百司又何所遵守以布四方一民志哉、然此意非但出自 陛下、側聞 先帝之時、巳有成命矣、誠以中官管事。其害不小。非但各門庫局為然在在有之。但管一事。則敗一事。到一方則害一方。挾以 天子私臣聲勢可畏。莫敢誰何。而鎮守典兵抽分倉塲錢穀之司。其害為尤大也。其害不止。百姓不堪。怨言生於下。則災異形於上。有自來矣。 先帝修德弭災、明知其故、欲行裁革、不幸中道崩殂、臣民失望、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武王纘太王王季文王之緒、周公成文武之德、聖人美之、稱為達孝、且天下者、太祖 太宗之天下、 陛下承之 先帝、而傳之子孫者也、今 陛下崇達孝之心、欲述 先帝巳為之事、承 先帝未行之志自有 祖宗之法度、則內監之設官有定員、職有常事、只掌宮禁服御之需、未嘗干預 朝廷之政、具載 皇明祖訓、昭昭可查也、 陛下舍此不查。而令查正統天順年間事例。則悞矣英宗皇帝英睿之主。仍襲洪熙宣德以來。輕改 祖宗法度添設中官寵信太過。以致王振售奸。吉祥不軌。 聖蹕蒙塵。幾危社稷。正統天順善政固多。而中官一事。則可以為監。而不可以為法也明矣。及乎二命既下。大臣委靡承順。不復開陳。科道坐視旁觀。不即匡救。俾 陛下始陷於不知。終失於不信。誰之咎歟。自古天下之事常起於微。成於漸。而盛於極。極則其勢重而難變矣宋儒周敦頤曰、天下勢而巳矣、勢輕重也、極重不可反、識其重而亟反之可也、反之力也、識不早、力不易也、臣愚以為今日之勢亦將重矣識之不早。反之不力。恐難善其後。臣嘗讀史至唐天寶之亂、宋靖康之變、未嘗不痛心扼腕以傷、其時禍初未形。無智者以圖其始。變將已極。無勇者以善其終。君愎諫而樂宴安。臣奸貪而事蒙蔽。君子吞聲喪氣。小人安危利災而釀成之也。是以自古賢君厲精圖治。莫不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尤必進君子。聽忠言上下一心。而後能成一代之治。如唐太宗容王珪魏徵之直。故能成貞觀之風。宋仁宗能納范仲淹唐介之忠。故能臻慶曆之治。賢臣獻言。亦必謹禍於微。慮患於早。而多過於論喻。如漢文帝崇尚節儉。治比成康。賈山猶以過秦為譬。賈誼為之痛哭。仁宗恭儉仁恕。君子滿朝蘇轍猶以六君為比。蘇軾為之深悲。二君者不以四臣之言為過。而嘉納之。享隆平之利。成英誼之名。凡此皆居安慮危方治思亂。君臣相得。上下交脩以成治安之明騐也。况今人享擾攘之秋、天命絕續之會、而自 陛下即位以來、陰雨雨?浸霪將踰三月、夫陽剛者、人君之象而陰則臣也、以類推之、陽為男、陰為女、陽為君子、陰為小人、陽為中國、陰為夷狄、陽為發生、陰為肅殺、陽為慶賞、陰為刑戮、陽為和悅、陰為悲慘、故天之道晴日恒多、陰雨恒少、陽恒使其有餘、陰恒使其不足、今也天道反常、必有其應天心仁愛、其在茲乎、孟子曰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亦以事幾兆於無形、禍亂生於所忽、今天變於上、敵交於前、民困於下、目擊心惟、當不寧處、必也戰兢愓厲、滌慮洗心、省德以回天安內以攘外、消巳形之變。而使之不為災。傾將否之運。而使之轉為泰。誠有望於 陛下與夫法家拂士也。 陛下春秋方茂。初試萬幾不宜長處深宮、惟以二三中貴傳命於外。側聞 先帝宮車晏駕之時。親屬輔臣之手而託以 陛下。今少師劉徤少傅李東陽謝遷諸臣。實親受顧命者也吏部尚書馬文升兵部尚書劉大夏都御史戴珊諸臣。亦 先帝不時召見與决大事者也。 陛下當召之便殿。與之講論朝廷政事得失。詢訪天下軍民利病群臣章疏。必躬省覽與之量度去取。次第而行。至於詔書巳行。頒布中外。豈容不信語曰民無信不立、民匹夫也、舍信尚無以自立、况萬乘之主、無信何以立朝廷、定天下、一民志乎、臣願 陛下毅然行之、不沮於浮言。不惑於讒言。不尼於近昵。詔書容有所未備者推類以盡其餘纘成 先帝之志。光復 祖宗之舊別賢愚、辨忠佞。進君子。退小人。審公私。明賞罰攬乾剛於獨斷揭日月於中天。成一代大有為之君垂萬世永無疆之緒然後 陛下為不負 先帝所託。此微臣輸大馬之忠。而圖報稱于 陛下者也。然念自古直言之臣。多便於朝廷。而不便於權倖。多利於天下。而不利於一身。往往言發而禍應計行而身戮、臣非不知固位保祿、資格轉遷、可致富貴顧乃不避忌諱、撩蛇頭、履虎尾而不止者、豈厭久生而樂速死哉顧以所欲有大於生、所惡有甚於死者耳堂堂天朝、上駕唐虞下陋漢唐宋、而廷臣言官、顧欲自處漢唐宋諸臣之下、臣實恥之臣才不及二賈、文不如二蘇、而職又不在王魏范唐之列、徒以目擊當世之弊、心抱杞人之憂、故不惜萬死、惟欲慱 陛下一悟者、夫何求哉、亦以所志之同然、猶不敢以諸臣所至者自畫、而學為孔孟之徒、所願於 陛下者、亦不敢以漢唐宋幾君所成者相望、而欲超乎堯舜之上、此臣之志也、所謂人馬之忠、以圖補報者此也、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百四十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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