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玉露 - 鶴林玉露卷之六 丙編

作者: 罗大经21,803】字 目 录

初,甚至更早些,否則十八卷本就不會如此稀睹。明南京都察院刊本孫

陸師道鈔本錄於明嘉靖四十三年,比今存明刻本均早出許多。這種十八卷本的鈔本在明代更是罕見。明南都院刊本載有當時著名藏書家趙琦美跋云:

說郛載鶴林玉露三十卷,分甲乙丙三集,美家藏元本六卷,正說郛所謂甲集也,復脫其後四卷。乙巳之夏於吳門徐氏見此書鈔本,宛然三十卷俱存。其家復多秘帙,必欲舉而售之。其價昂甚,非三十金不可。美丁家難,囊底青蚨子母飛去殆盡,烏能勝之哉!悒悒者三年餘矣。

由此可見明代人由於稀睹而對這種十八卷系統的鈔本之珍視。陸氏所本大概宋元舊刻,而抄後又藏諸篋底,未加刊刻,故世未之見。

從十八卷本在明初基本無刊本、明人稀睹這一點看,十八卷本至遲在明初便已傳到日本。晚清時,又以日本刊本的形式傳回中國。

十八卷本與十六卷本相比,哪一種較為接近羅書原貌呢?我認為,十八卷本比較接近原貌。

第一,從篇幅上說,十八卷本多於十六卷本凡四十條。這多出的四十條,經過與書中其他條目比較,從行文風格和史實的準確性來看,皆不類後人偽托。這就說明十六卷本有散佚。

第二,從編次上說,十八卷本分為甲乙丙三編,符合羅書原貌。這可以十八卷本現存羅大經寫自三個不同時期的小序為內證。而這三個小序決非後人偽托,因為小序所言羅氏經歷皆可以找到資料相印證。如羅氏在淳祐十二年寫的丙編小序中云「余為臨川郡從事」,而考之同治九年臨川縣志職官志,在「軍事推官」欄下列有羅大經名,並注云:「俱淳祐年任。」另外,羅氏在鶴林玉露中也幾次提到了「乙編」、「丙編」。除此之外,還可找到三條外證。外證之一,明王叔承校訂本前有羅氏三小引,即十八卷本的三編自序。如果羅氏原書不分編,那又有何必要在不同時間寫三篇自序呢?外證之二,前面引述的趙琦美跋,亦云「分甲乙丙三集」。外證之三,趙琦美跋云其家藏元本六卷,孫鑛跋亦提到有宋活字本六卷,今又存六卷鈔本、六卷活字本,若非以六卷分編為書,那麼,即使原書散佚殘闕,為何皆以六卷獨存?

第三,比較兩類本子的文字,除去個別字誤不計,從史實、年號、人名、地名以及脫誤等情況看,十八卷本優於十六卷本。如甲編卷四「紹熙內禪」條,十六卷本從標題到內文均作「紹興內禪」。考之宋史光宗本紀和續資治通鑑卷一五二,孝宗病篤及升遐而光宗拒不往視,群臣於是推寧宗即位這一事件,當發生在紹熙五年。十六卷系統本整整錯出一個甲子。再如丙編卷四「日本國僧」條,十六卷本的文字祇有十八卷本的一半,具有重要研究價值的有關古代日漢語對音的部分全脫。這些例子都說明十八卷本較之十六卷本更多地保持著原貌。

第四,從明初編輯的永樂大典尚存卷帙所援引的十九條鶴林玉露看,凡十八卷與十六卷兩類版本文字差異處,文字除個別外,均同於十八卷本。由此,也看出鶴林玉露在明初是以十八卷本流行的。

其實,分編本為羅書原貌這一點,近人李盛鐸在他所收藏的小字本鶴林玉露跋語中早已指出。其云:「記萬曆本有趙琦美一跋,謂曾見友人藏本,分五帙三十卷,以此見分帙之本,實為羅氏原書。」

那麼,十八卷本與十六卷本之間具有什麼關係呢?仔細將二者加以對照,就會發現這兩類版本在卷次分合上是極為接近的,請看下表:

十八卷本  十六卷本  十八卷本  十六卷本  十八卷本  十六卷本

甲編卷一 

甲編卷二 

甲編卷三  卷十三 乙編卷三  卷九  丙編卷三  卷三

甲編卷四  卷十四 乙編卷四  卷十  丙編卷四  卷四

甲編卷五  卷十五 乙編卷五  卷十一 丙編卷五  卷五

甲編卷六  卷十六 乙編卷六  卷十二 丙編卷六  卷六

兩類版本卷次分合基本相應,但並不完全相同,還有當在相應的此卷而見於彼卷的個別條目。但總的來看,十八卷與十六卷兩個系統的本子,關係是很密切的。估計十六卷本是在十八卷本編次散亂並佚失一些條目後,重行編次而成的。

最後還有一個問題,作為比較接近原貌的十八卷本,有否散佚呢?經初步考察,尚未發現這種情況。首先,從文人引用看,如明代葉廷秀在詩譚續集中引用的三十七條,均未超出今本鶴林玉露。其次,從各種類書看,如在殘存的七百九十五卷永樂大典中,引鶴林玉露凡十九條,亦無一條超出今本。由此可見,這部宋人筆記基本沒有散佚,起碼從明初以來如此。然而,也許有人會問:前面所引趙琦美跋說到的「三十卷」又怎樣解釋?我想,正如十八卷可以並為十六卷一樣,如果編次不同,同樣多的內容也是可以分為三十卷以至更多的。因此說,三十卷本大概是與今本編次不同的一個亡佚本。也許,三十卷本純屬「子虛烏有」,因為第一,從各種書目中沒有反映;第二,今本說郛記載為「甲乙丙集十八卷」,與趙氏所云不同。而趙氏云「家藏元本六卷,正說郛甲集也,復脫其後四卷」這句話,除去「脫其後四卷」大概是他見到所謂三十卷本之後的臆測外,恰恰說明鶴林玉露在元代就是以六卷為編的十八卷本。

附錄三 諸書題跋

(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一二一子部雜家類

鶴林玉露十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宋羅大經撰。大經字景綸,廬陵人。事蹟無考,惟所記竹谷老人畏說一條,有「同年歐陽景顏」語,知嘗登第。又高登忤秦檜一條,有「為容州法曹掾」語,知嘗官嶺南耳。其書體例在詩話、語錄之間,詳於議論而略於考證。所引多朱子、張栻、真德秀、魏了翁、楊萬里語,而又兼推陸九淵。極稱歐陽脩、蘇軾之文,而又謂司馬光資治通鑑且為虛費精力,何況呂祖謙文鑑。既引張栻之說謂詞科不可習,又引真德秀之說謂詞科當習。大抵本文章之士而兼慕道學之名,故每持兩端,不能歸一。然要其大旨,固不謬於聖賢也。陳耀文學林就正譏其載馮京偷狗賦乃捃摭滕元發事,偽託於京。今檢侯鯖錄所載滕賦,信然。蓋是書多因事抒論,不甚以記事為主。偶據傳聞,不復考核,其疏漏固不足異耳。

(二)明南京都察院刊本林大黼識

院齋中舊藏有鶴林玉露刻板,亦不知起於何時,顧歲久字多蠹蝕,不便觀覽,頗為全書之累。黼偶聞之臺長慕林張公,遂捐俸鍰黼,為重校而梓之凡二十餘板,是書煥然如新刻矣。夫覽者獲覩全書於斯,時重思修葺於異日,則是書之傳,其未艾也。時萬曆七年首夏之望,莆田林大黼識。

(三)明南京都察院刊本孫鑛題識

余家舊有鶴林玉露四帙,頗精好,常珍護之。後承乏行間,抵遼陽臬司。以刊籍來玉露在焉。板適與家藏同,然稍模糊矣。近起南臺,臺亦有玉露刻,而字較瘦,似從遼翻出者,蠹蝕尤甚。前此臺僚林君曾為補葺,稍可讀。余時刻□擕所藏本來正之。然邢子才有言,誤書思之,更是一適。繙數過,稍加雌黃。會余轉南兵,而臺僚趙君如白來。如白者,少宰定宇公子也。雅好博古,所積宋諸說家甚多。余乃以校本託之。君因與僚友趙君元茂逐字刊正,以付刻工。如白又有宋活字板玉露,止六卷。而內二十條近刻無之,今亦摘刻於後焉。景綸蓋積學好修之士,詩文席歐蘇,議論依程朱,而其筆力亦足以發之。所記述大約勁快可人意。第十三卷內熙寧紹興士大夫肺腸骨髓之說,尤為中的。惜其事業不顯,微此籍則幾無傳矣。然范旂叟帥嶺西,景綸在幕,不數月即畀以一職狀。嗟乎,南渡後亦有鍾期如此哉!至謂聖賢或不豪傑,余每讀至此,輒黯然低迴者久之。

萬曆戊申二月甲子,餘姚孫鑛識。

(四)明南京都察院刊本趙琦美跋

說郛載鶴林玉露三十卷,分甲乙丙三集,美家藏元本六卷,正說郛所謂甲集也,復脫其後四卷。乙巳之夏於吳門徐氏見此書鈔本,宛然三十卷俱存。其家復多秘帙,必欲舉而售之。其價昂甚,非三十金不可。美丁家難,囊底青蚨子母飛去殆盡,烏能勝之哉!悒悒者三年餘矣。今茲大司馬孫老先生欲重修留臺舊本,美實承先生之命暨堂翁丁老先生之委,董其雙對。凡增若干條,正其為脫亦若干條,雖略可句,訖不得為全書。豈離合顯晦亦有冥冥者宰之,如所謂求有道而得有命不可致然歟!

時萬曆三十六年戊申四月之吉,南京都察院照磨所照磨海虞趙琦美謹跋。

(五)日本寬文本覆明黃貞升重梓鶴林玉露題詞

士君子達則龍翔,舍則鴻舉,總之抽繹千古,旁采藝林而已。不佞幼讀博士家書,雅無所好。一日,購鶴林玉露一書,取而讀之,則忘食忘寢,奚獲拱璧哉?寒可無衣,飢可無食,陸可無車,水可無楫,而是籍不可一日廢也,辟之手足耳目焉。余誠何心哉?怒讀之則喜,愁讀之則驩,困讀之則蘇,悲讀之則平。徐而讀之,則萬慮以澄,百節以融,耳目以通,肺腑以清;急而讀之,則蘭桂倏馨,雲霞倏生,鳳鳥倏翔,蛟龍倏鳴;遠而讀之,則天以之青,日以之明,江以之流,海以之停。洸洸洋洋,總總鱗鱗。是書何書哉?信哉!大有益於人世,而非徒流連光景日露風雲而已也。景綸羅君,博雅君子也。當宦成之後,勒一家之言。皇王帝伯,罔不精研;山川人物,罔不品題;歌詞詩騷,無不備採;至諸史群書散而未備者,皆悉心攻究。令後之讀者,披浮雲而觀青天,迴狂瀾而赴巨海,功不淺淺哉!功不淺淺哉!余不佞,沉潛翫味,蓋亦有年,今因剞劂氏之懇,用僭數言,以彰羅君之美。後之學語者,真雀噪簷前耳,烏能如景綸君鶴舞雲中哉!謹序。

萬曆甲申一陽月下浣之吉,閩後學黃貞升撰。

(六)葉潤山先生全書冊一六詩譚續集題識

鶴林玉露,乃宋儒羅大經景綸所著也。其言以紫陽為鵠,學術治道多有發明,而不離王道。甚矣,其有補於詩教也。原編不盡譚詩,茲輯其譚詩之有用者,附詩譚後,俱仍元本,但附僭評云。

東魯謙齋葉廷秀識。

(七)徐大臨識陸師道鈔本

此書談山居閑適之趣,可以動悟,政恐纓緌之流以為不情語耳。余自出春明十餘年,日涉此境,深解其趣,所謂一日清福,上帝所靳,吾輩不可□知足,為達者笑也。

戊辰夏五月徐大臨識。

(八)明謝偉重刻鶴林玉露小引

不佞髫年侍王父彭澤公,嘗見乎一編曰鶴林玉露也者,不佞因得而寓目焉。若奇花麗卉,不忍捨去。時且以攻經生言,亟不交睫。又若而年矣,家弟天瑞,翩翩慕古,尤工聲律。嘗訂玉屑、韻語諸編,以為騷場旗鼓,復有味乎斯編也,親校讎其亥豕,將授之剞劂,而問言於不佞。不佞觀今詞翰家,奚翅塚壁無遺藏,即梵音鬼狀、俚語淫章種種,出而災之木矣。蛩韻蛙鳴,都成鼓吹,矧奇花麗卉獨缺然也乎哉!今其書俱在,即分錦碎綺合麝和芸句之必有炫其華而襲其香者,且其彈射處盡堪箴銘,是宜永其傳矣。然廬陵所財多宋事,家弟復彙采己所嘗見聞,以補廬陵之不逮,題之曰補,以並行於世。苦心哉!苦心哉!不佞嘉家弟之嗜古而因動手澤之感也,乃呼毛穎氏而為之引其端。

萬曆辛丑中秋,越人謝偉譔。

(九)明車任遠鶴林玉露補?

鶴林玉露一編,乃宋廬陵羅大經氏所作,為卷凡十有六,靡所遺失,宜若無補焉。補之自會稽謝天瑞甫始。於意云何?貴有傳書也。觚翰之士,慕尚各殊。上焉者,務弔詭以傲人,以其所不知必抉汲冢之藏策、採靈威之秘文以為快;其下者,句披字角,第染指於四庫之餘,輒津津自負為邊笥鄴架,奈何不朽立言者哉!余以所覩,亡論丘索以還,西京以上,即偏記一家,動靡竹素者,奚啻億計!大要田百氏以供掃除之役而已。又其文多不雅馴,不足以揚於千古。若羅氏之編,博而匪濫,醇而寡疵,有所論刺而不傷於掊擊,有所援敘而不流於浮誇。大者足以紀名賢諸君子之行業文章,咸可楷式;而小者搜奇剔幽,以極夫花木昆蟲之致,可謂美愛而傳者矣。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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