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道他明天来,就不会这么心神不定了。
穿什么衣服呢?林雁冬一边翻大衣柜,一边很生自己的气,何必这么费心劳神的呢,该穿什么就穿什么吧!衣服对人并不那么重要,我怎么一点儿也记不起他都穿的是些什么衣服呢,真怪!
尽管如此,她还是把衣柜翻了个乱七八糟,找出了一套又一套的夏装。这件麻纱的真漂亮,特别是它那湖水一样的颜色,到湖区去是很协调的。不,这颜色和湖水太没有反差了,何况姜局长他们都要去,一个机关的,干吗让人觉得我今天穿得特别?
不,这件不行,还是穿白的吧!可是,白裙子一坐那小木船肯定全完,还是找件颜色深一点的好。算了吧,根本就不要穿裙子,还是老老实实穿长褲比较实惠,上面找一件好点的衬衣就行了。
折腾到12点,林雁冬才不无遗憾地躺下了。毕竟是年轻人,尽管心里不踏实,还是一觉睡到等人叫才醒。睁开眼一看见望婆婆皱皱巴巴的脸,她就急了,鱼似的一个打挺就坐了起来,还直埋怨:
“这么晚才叫人家!”
望婆婆哪知道姑娘的心事,莫名其妙地瞪着她说:
“你说有事,我比平常还早叫了你五分钟呢!”
“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哪儿够呀!”
她忙忙乱乱地拽过昨晚搭在椅子背上的牛仔褲,又拿过了那件花衬衣。一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她跳起来又跑到大衣柜里一通乱翻,最后找了一件白绸衬衣出来匆匆穿上。
进了卫生间,林雁冬洗了脸,又对着镜子梳那一头长发。昨晚刚洗的头,还喷了从香港带回来的定型发胶,今儿早起再梳就不是那发式了,真烦人!最后干脆用根橡皮筋一系了事。再看看表,糟,在卫生间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她没顾上吃那热腾腾的包子,骑上车就跑了。
“带两个包子,班上吃去……”望婆婆追到门外。
林雁冬头也不回地走了:他那人脾气急,天气又热,肯定是一大清早从省城出发,路上车好走,三小时的路程两小时就到了,这会儿,说不定正坐在姜局长的办公室里喝茶呢。
她心里绝对不敢承认,那一种渴望见到他的煎熬,正一刻不停地灼伤着她的自尊。她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那是一种怎样无法抑制的震动着自己灵魂深处的思念!
啊,他要来了,终于来了。
这一天,好像已经盼望了很久很久。是的,很久很久。他应该来的,早就该来的。他有足够的理由来……可是,他会不会突然不来了……不,不可能,怎么不可能呢?“临时有个会,脱不开身”,一个电话就可以把她浇个透心凉。而且从香港回来几个月了,快一个季度了,他就是没有来过呀!
他是在回避我?
不,不可能,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心里……
他真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他总该感觉到一点什么。如果他什么感觉都没有,那就太悲哀了。
她飞快地骑着车往前奔,心里翻来复去地问着自己,没有一个答案,直到腿累了,心也累了。
到了局里,把车搁进车棚,她刚推开办公楼的大门,迎面就被姜局长那个小个儿的秘书截住。他用一口不南不北的普通话冲她喊开了:
“怎么摘的,你?让金局长、姜局长他们都等你呀!”
怎么,他已经来了,他现在真的就坐在姜局长的办公室里?
小个子秘书见她满脸绯红,怔怔地站着,不解释,也不抗议,觉得自己的态度多少有点粗暴,于是缓和着口气说:
“你还不知道金局长的脾气?他这人呀,说要来,可不管你什么时候上班。今天姜局长七点半就到了。这样吧,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他们!”
没等林雁冬答话,他迈开小短腿儿转身就跑上了楼。
不一会儿,金滔那特有的响亮的笑声就从楼梯上传了下来。她已经看见他了,他正走到拐角处,一边下楼,一边回头对身后的姜贻新说着什么可乐的事。
就在他刚一拐弯的瞬间,迎面正好看见站在楼下过厅里的姑娘。
从门外射进来的光束把她照得透亮,而她姣好的脸庞却有些模糊。他好像没有看见她,只一愣神,马上就神色自如地继续往楼下走,并且不断回头同姜贻新说着话,好像这辈子跟他有说不完的话。
林雁冬不由地有些伤感。
难道……难道这就是期待已久的重逢?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视而不见,形同路人!果真如此,又何必期待?林雁冬,难道你也正在加入那不幸的等待的行列,像许多感情不能自持的人一样,等待那无望的幸福?啊,不,我并不是一个感情脆弱的女孩。我清醒着呢,我应该……
下完了最后一级楼梯时,他忽然站住了,回过头去说:
“老姜啊,你们都忙,不用那么多人陪我了!”
姜贻新太了解这位上级了,他到市里来从不喜欢前呼后拥的,因此,他准也没叫,只叫了一个林雁冬。一来她一直盯着马踏湖的治理工程,二来她原本就是省局的,同金局长很熟。除此之外,就没别人了。连自己的秘书,他都没有让去。
“人不多,”姜贻新笑道,“就我们俩,再加上一个林雁冬。”
听到点了这个名字,金滔仿佛才看见了楼下的人。他立刻扬起手来打招呼:
“小林啊,又要辛苦你了!”
她绽开笑容,迎上前去。
他走近了她,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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