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所酬未补。”又王志论太宽不可为政疏,有云:“人慢吏浊,伪积赃深,若以宽理之,何异命王良御旱,舍衔策于奔是;请俞跗攻疾,停药石于肤腠。”新书改云:“舍衔策于奔是,则王良不能御旱;停药石于肤腠,则俞跗不能攻疾。”语自较胜。又如昭宗为刘季述所废,幽于宫中,反正后,罪状季述之诏有云:“幽辱之时,要纸笔则恐作诏书,索锥刀则虑为凶器。朕所御之衣,昼服夜浣,嫔嫱公主,衾绸皆阙。缗钱则贯陌不入,缯帛则尺寸难求。”《新书》不载此诏,却即用诏中语叙帝幽辱之状,谓帝衣昼服夜浣,食自窦进,下至纸笔铜钱,亦疑作诏书凶器而不与。时方寒,公主嫔御无衾纩,哀闻外廷。此可见子京于四六不欲存,又不忍弃,委曲斡旋之苦心矣。又《郭虔传》独存骈体一诏,乃玄宗以虔与阿史那献不协,特为和解者。此无甚关系而独存之,则以《旧书 虔传》无此诏,故转补之,以见其采掇之博也。其他如章疏之类有关政体治道者,或就四六改为散文,或节其要语存之,固未尝概为删汰。此则子京用意之深,不以文词而没其议论耳。 ○新书好用韩柳文 欧、守二公,皆尚韩、柳古文,故景文于《唐书》列传,凡韩、柳文可入史者,必采摭不遗。《张巡传》则用韩愈文,《段秀实传》则用柳宗元《书逸事状》,《吴元济传》则用韩愈平淮西碑文,《张籍传》又载愈答籍一书,《孔传》又载愈请勿听致仕一疏,而于《宗元传》载其贻萧亻免一书,许孟容一书,《贞符》一篇,《自儆赋》一篇,可见其于韩、柳二公有癖嗜也。又于《刘禹锡传》载其所自作《子刘子》一篇,以见其处境之志。《杜牧传》载其《罪言》一篇,以见其经世之才,此皆文人气类相惜,有不期然而然者。《白居易传》,《旧书》载其与元稹书,极叙作诗之功,及得名之处。后移忠州,与稹相遇于夷陵,流连文酒,写《木莲荔枝图》以寄朝士。晚归东都,作《池上》篇,寄兴樊素、小蛮,及与香山僧如满结香火社等事。《新书》则一切删之,专叙其疏谏吐突承璀不可将兵,献《虞人箴》以儆穆宗好猎,并措置河朔,请令李光颜将兵,裴度镇太原等疏,与《旧书》命意迥别。盖《旧书》专表其诗才之高,襟怀之旷,置之恬淡一流,而《新书》则欲著其立朝丰采议论,以见文人中自有名臣,此又景文深意也。 ○新书详载章疏 《新书》于《旧书》内奏疏当存者,或骈体,或虽非骈体而芜词过多,则皆节而存之,以文虽芜而言则可采也。其节存者,徐贤妃谏兴师动土木一疏,李大亮谏赈突厥一疏,房玄龄谏伐高丽一疏,褚亮论九庙七庙一疏、谏猎一疏,于志宁谏太子承乾书及缓刑等疏,许敬宗荐张元素、令狐德等一疏,刘仁轨奏战士不被恩赏难于用命一疏,高季辅应诏陈时政损益五篇,韦承庆谏太子贤一疏、明堂灾一疏,韦嗣立修学校、止刑杀、禁封户等疏,徐彦伯《枢机论》,薛登选举过滥一疏,韦凑该驳改葬节愍太子一疏,张廷谏造大像一疏,杨绾请复古孝廉一疏及公卿大臣核议一疏,郭子仪辞尚书令一疏,《王屿传》内梁镇谏祠祭一疏,《皇甫传》内裴度谏其入相一疏,《窦参传》内参既贬德宗欲杀之,陆贽谏以为杀之太重一疏,《陆贽传》内谏设琼林、大盈库一疏,萧仿谏作佛事一疏,此皆因旧疏繁芜而删存其要语者也。他如《魏征传》,征与封德彝在太宗前论大乱之后易为治,及戒土木、论刑赏、君子小人不宜参用、十惭十思等疏,《马周传》论大安宫宜崇奉、太庙宜新祀、刺史不可世袭、乐工不可赐官、太子宜预教、官令须慎选等疏,《魏元忠传》论文武二途一疏,凡《旧书》所有者仍一字不删,并有《旧书》所无而《新书》补出者。《张九龄传》载其重守令一疏,见当时重内轻外之弊也。《宗楚客传》载其陈符命一疏,以见其求媚也。《张廷传》载其谏袭回鹘及买蕃马二疏,以其有关于边备也。《崔涣传》载其劾元载一疏,所以著载之恶,涣之直节也。《李晟传》,收京后李怀光尚据河中,载晟所奏怀光有不可赦者五,见晟之公忠体国也。至如《高郢传》载其谏营章敬寺一疏,《杜佑传》载其省官节用一疏,《程元振传》载柳伉劾元振一疏,亦皆有关国计利害,民生休戚,未尝不一一著于篇。此正宋子京作史之深意,非徒贵简净而一切删汰也。 ○新旧书互异处 本纪,仪凤二年,刘审礼与吐蕃战于青海,败绩。《旧书》书审礼被俘,《新书》云审礼死之。 开元四年,突厥可汗默啜之死。《旧书》为拔曳固所杀,传首京师,《新书》子将郝灵斩默啜。 二十年,败奚、契丹,献俘阙下。《旧书》信安王献俘,《新书》谓忠王浚献俘。是时浚为元帅未行,为副元帅败敌,《新书》以主帅为主,《旧书》则从实也。 天宝十一载,李林甫死。《旧书》李林甫薨于行在所,《新书》李林甫罢。案是时林甫从贺骊山,死于邸,生前未尝先罢官也。其后削夺官爵,则死后事,乃先书罢,殊无据。 永泰元年,郭英之死。《旧书》剑南节度使郭英为兵马使崔旰所杀,《新书》崔旰反,节度使郭英奔于炅池,普州刺史韩澄杀之。 成之死,《旧书》以舟师援鄂,而雷彦恭乘虚袭陷江陵,军士闻之皆溃,投水死。《新书》与杨行密战于君山,死之。 哀帝之立。《旧书》蒋元晖矫宣遗诏,立辉王祚为皇太子,即位。《新书》朱全忠已杀昭宗,矫诏立辉王为太子,即位。 列传,邵王重润之死。《新书》本传,中宗子重润与女弟永泰郡主及主婿武延基,窃议张易之兄弟出入宫禁,后怒,杖杀之。《武延基传》云,与重润等窃议,皆得罪缢死。二传杖与缢稍不符合。《旧书 张易之传》则云,重润等窃议二张,后付太子自鞫问,(中宗时为太子。)太子并缢杀之。《武延基传》又云,武后咸令自杀。是二传一以为中宗所缢死,一以为后令自杀,又不符合。盖中宗之杀之或令自杀,皆迫于武后之威也。《新书》竟书武后杀之,较为直截。 史朝义之死。《旧书》朝义败投幽州,伪范阳节度李怀仙于莫州擒之,送款来降。《新书》朝义走莫州,欲决死战,田承嗣请身守莫州,劝朝义至幽州,以怀仙之师来战。朝义乃以老母、幼子为托,而自往幽州。至范阳,怀仙部将李抱忠不纳,朝义谋走入蕃,怀仙招之,至幽州,缢死。是朝义被擒在幽州,非莫州也。 杨思训之死。《旧书》谓慕容宝节置妾于别室,邀思训饮,思训责以不宜背妻宠妾,妾怒,密置毒酒中,思训饮尽便死。《新书》则谓宝节邀思训谋乱,思训不敢答,宝节惧其泄,遂毒之死。 裴、马。《旧书》裴行俭与李敬玄同典选,有能名,时称裴、李。《新书》行俭与马载同典选,时称裴、马。案《新唐书 卢从愿传》谓,高宗时,吏部称职者裴行俭、马载,至是从愿与李朝隐典选,亦有名,故号前有裴、马,后有卢、李。 王仙芝之死。《旧书》谓仙芝败宋威,朝廷以王铎代威讨贼,斩仙芝首献阙下,是斩仙芝首者铎也。《新书》谓仙芝攻洪州,宋威往救,败仙芝于黄梅,斩贼五万,获仙芝,传首京师,则斩仙芝者乃威也。 上官仪之死。《旧书》谓仪为许敬宗诬其与梁王忠通谋,遂赐死。《新书》谓武后既得志,帝为所制,欲废之,召仪使草诏。左右奔告后,后自诉,帝羞缩曰:“仪教我。”由是敬宗诬构之死。 卢奂治广州,有清节。《旧书》谓开元以来,广府清白者,惟宋、裴先、李朝隐及奂四人。《新书》谓朝隐、及奂三人。 哥舒翰之死。《旧书》谓火拔归仁执翰送安禄山,降之,禄山闭翰于苑中,潜杀之。《新书》谓广平王收东京时,安庆绪挟翰渡河而北,及败,乃杀之。 第五琦之为租庸使。《旧书》贺兰进明令琦入蜀奏事,玄宗即令勾当江淮租庸使,是玄宗所授也。《新书》谓肃宗在彭原,琦为进明来奏事,帝即令勾当江淮租庸使,是肃宗所授官也。 李揆之死。《旧书》谓揆奉命为入蕃会盟使,行至凤州卒,。《新书》为揆至蕃,其酋问曰:“闻唐有第一李揆,公是耶?”揆恐被留,乃曰:“彼揆岂肯来耶。”归至凤州,卒。是揆入蕃后,始卒于归途也。 《韦见素传》,《旧书》载其为杨国忠所引,在相位无所是非,但查署字而已,遂至凶胡犯顺,不措一词。《新书》则谓安禄山请以蕃将代汉将,见素谓难将作矣,明日与国忠入见,极陈反状,是见素未尝无言者。盖其奏禄山必反,亦附合国忠意耳。然《旧书》传论又谓见素直言极谏,而君不从,独正犯难,而人不咎,时论谓其取容于国忠,不知其时势之不能匡救也,则又与本传异。岂本传乃国史原本,而传论则修史者之平心持论耶? 《吕渭传》,中书省有枯柳,德宗自梁、洋回,柳再荣,时以为瑞柳,渭试进士,以之命题。《旧书》谓上闻而嘉之,《新书》云上闻之,不以为喜。 《姜公辅传》,《旧书》谓不知何许人,《新书》谓爱州日南人。 《阳惠元传》,惠元为李怀光所袭,出奔,怀光遣冉宗追之。《旧书》谓惠元计穷,父子三人并投井中,冉宗俱出而害之。《新书》谓惠元被发,袒而战死,二子晟、匿井中,遇害。 《韩游瑰传》,《旧书》谓德宗避京师之乱,仓猝出幸奉天,游瑰率兵赴难,自乾陵北向醴泉,拒朱泌。会有人自京来,言泌兵旦夕当至,上遽令追游瑰来奉天。游瑰甫至,Г兵亦至,遂拒战。是游瑰之至,由德宗召之也。《新书》谓游瑰趋醴泉,有诏赴便桥,而途遇Г兵,游瑰欲还护奉天,中使翟文秀曰:“吾兵至奉天,贼兵亦随至,是引贼逼君也。不如壁于此拒之。”游瑰曰:“贼兵多,抗我于此,犹能分兵至奉天。不如先入卫。”遂还奉天,Г兵果至,遂与战。是诏令赴便桥,而游瑰以救驾为急,自赴奉天也。 《刘稹传》,《旧书》谓稹拒命时,其从父故节度使从谏妻裴氏,召诸将妻入宴,裴泣谓诸将妻:“归各语汝夫,忽忘先相公之拔擢,吾今以子母为托。”诸妇皆泣下,故诸将为稹尽力。后稹伏诛,裴氏亦以此极刑。《新书》则谓从谏妾张氏素有憾于裴,诬奏裴语如此,陷之极刑。 《李师道传》,师道死,旧书谓其妻魏氏出家为尼,《新书》谓魏氏没入掖廷。 《王铎传》,《旧书》谓黄巢之乱,官失收京城,封铎晋国公,加中书令,以收京诸将功伐,令铎量其高下,承制爵赏。下又云,巢出关时,溥请身讨之,乃以溥为都统,罢铎都统之任。是收京时,铎正为都统也。《新书》则谓巢战数败,宦官田令孜知贼必破,欲使功归于己,乃构铎罢为检校司徒。铎功将就,而以才见夺,然卒因其势,不数月遂平京师。是铎于未收京之前已罢都统矣。案收京露布系宦者杨复光所上,而无铎名,则铎早罢都统矣,《旧书》应误。 《王龟传》,《旧书》龟观察浙东,江淮盗起攻郡,为贼所害,是龟被贼杀也。《新书》但云徙浙东观察使,卒赠工部尚书,则似未被害者。 《元稹传》,《旧书》谓稹宿敷水驿,与内官刘士元争厅,为士元击伤面。《新书》谓中人仇士良至,稹不让,中人怒,击稹伤面。案白居易救稹疏,亦谓与刘士元争厅,而《新书》云仇士良者,盖士元随士良至而击稹耳。(《仇士良传》亦言与稹争厅,则是时士良实亲至敷水驿也。) 《李绅传》,《旧书》谓李辟绅为掌书记,绅不就,怒将杀之,遁而免。《新书》谓胁中使奏留已,召绅作疏,绅阳惧,至不能成一字,下笔辄涂去。注白刃,令易纸,终不成。乃召许纵为之,而囚绅狱中,败乃免。 《路岩传》,岩为相,委亲吏边咸,与郭筹相倚为奸。《旧书》云,事败出为成都尹,改荆南,寻罢之。《新书》谓事败贬新州,赐死,剔取其喉。先是岩奏赐死者当剔喉以验,至是自及云。 宪宗之弑。《旧书》谓宦者陈弘庆,《新书》作陈弘志。《旧书》弘庆等弑逆,不言王守澄,《新书》谓守澄与弘志等弑帝。 《杨复光传》,《旧书》谓复光监军讨贼,遣吴彦宏谕降黄巢,巢即令尚君长等奉表归国。宋威害其功,并兵击贼,巢怒,复作剽。《新书》谓复光谕降王仙芝,仙芝遣尚君长出降,宋威密请诛君长,故仙芝复叛。案是时仙芝为贼首,巢其将校也,复光谕降是仙芝明甚。 《张巡传》,《旧书》谓蒲州河东人,《新书》谓邓州南阳人。 《郑畋传》,《旧书》,畋镇凤翔,病,乃表荐李昌言,诏可之,召畋赴行在。《新书》黄巢据京城,畋移檄讨之,遣大将李昌言率兵向京。昌言反兵袭畋,畋登城谓曰:“吾方入朝,公能为国讨贼则可矣。”乃委军而去。《通鉴》与《新书》同。 《王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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