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解释任一种自然科学的范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把各种科学所研究的自然对象之种类指出,就算给了他们一个简单的定义;并且这种定义也多半是充足的:譬如说,地质学是地层的科学。但是这样界说不算确尽。地质学是要侵到别的许多科学里的,在他拿矿物的构成当地层一部研究的时候,他便侵到矿物学里;在他研究化石里动植物的时候,他便侵到生物学里;在他讨论地层初次构成的情状的时候,他又侵到天文学或是创世学(Cssmogony)里去了。
有几种科学的范围划出已是难了,到了那些论生物的,格外是难上加难。满足和精确的界说,只在完全知识的光线里才能有的。现在我们对于生物的知识很不完备。我们已经见到,在我们知识生长的时候,生命的科学必定有新分部创造出来,而我们对于各科间关系的概念必定要经大大的变化。照这样,只取暂时的态度,来决定我们各种科学的范围,并且参考着他们的发展情形、研究方法和实际需要,比专论和他们相关的各类对象,想借此给他们定出终极而严格的界说的,要聪明的多了。更进一步,我们解释一种科学的范围所用的名词,应该是极力和理论的或玄想的含义脱离的,并且是单指习知的对象,公认的殊异和详察的事实的。
若是我们在这些议论的光线里,考察一向很通行的心理学的界说,我们就要看出他们是不能叫人满意的。心理学Psychology这个字是从希腊的灵魂和科学两个字转合而成,是要拿他标出灵魂的研究,作为科学的一个特别分部的。但灵魂是什么?用这个方法来标示心理学的范围,是承认那从远古流传下来,至今还通行很广的人性构成的理论,那理论是,每个人的人格是由两个很不相似的部分或原则组织成的,这两个东西就是灵魂和身体。从前以为灵魂能够和物质的身体分离,而在和他暂时联合的时候,借给他一切那些“生物拿了和无生物区别的”特性。在最早的时代,一般人总想着灵魂这个东西是由一种很薄或很细的物质所成,他和空气的关系,就同空气和固体一样。他们又悬想这种精细的流动体或精神满布在身体各部分;并且虽然这样的伸展到全身体,他还是一个分明的实在,能够离开身体存在。在身体死后,他继续存在,并可显现出来,算是身体的副本,朦朦胧胧的好像水蒸气一般;这种或叫做鬼。就是生活的期间,这鬼灵魂Ghost-Soul在睡觉或失魂的时候,也许退出一些时,并且在别处显现呢。
古希腊顶大的哲学家柏拉图(Plato)不承认这种灵魂的概念把灵魂当作像水蒸气一般的身体的副本的。他以为灵魂是一个实体,本性和物质的东西根本不同,不能从感觉知道,只能拿智慧了解。柏拉图的最大继承人是亚里士多德(Aristoteles),他著了一部有名的《灵魂论》(On the Soul),这部书在一般论起来,要算专论心理学的第一部重要著作了。他反对旧传的灵魂概念,以为宁可把他当作生活作用的总和:他的注意向着那些“生活的实体拿了和无自动力的东西区别的”特性;说一样东西有一个灵魂,在他看起来,和说这东西显示这些特性的几种或全部一样,不过说的简便些罢了。至于问到这些作用是否属于一个实体或实在,他承认他自己还没达到一定的意见;所谓实体或实在,便是在身体蜕化之后,无论如何,可以继续存着的。
经过了中世,哲学家继续争辩灵魂的本性和他的作用。最普通的灵魂观,是把亚里士多德的教训合着柏拉图的灵魂概念,说灵魂是非物质的实体,离开身体,以及在身体死后,可以继续运行他的作用的。这种见解盛行,自然的结果便是大家都倾向着去把注意集中在灵魂的高等或纯粹的智慧作用上面,便不问那些身体作用的重要了,这些身体作用,亚里士多德以为是灵魂生命表现的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因为他们包含着灵魂和身体的联络的缘故。十七世纪里,这个倾向在近世哲学的始祖笛卡儿(Descartes)的学说之中,达到他的顶点了。他勇敢的断言,人和动物的身体同别的物质的东西毫没不同,但不过是些复杂的机械,他们的工作,可以拿机械的原则来解释,所谓机械的原则,便是那叫我们能了解别的机械的历程的。他说,独独的一切生物中的人有一个灵魂,并且这个灵魂仅仅运行思想和决意等高等心理作用。
把严格的机械的自然观作为一定的公式,这件事引着笛卡儿到这个地位;而自然科学快快的进步,叫人信仰这个机械观之十分满足的心伸张,不久他们就问——若是动物不过是复杂的机械,何以不应把人看做格外复杂的机械呢?他们问,灵魂是什么?他们并答道,——这全然是虚构的概念,是从迷信发生出来,长老们保持着他,想借此伸张他们的势力,维系教会的权威的。笛卡儿勇敢的思辨便由此变成十七八世纪很通行的独断唯物论了。哲学家被这样逼着去给灵魂的概念预备科学的基础,他们觉着自己到了很大的困难里面。有些人如洛克(Lacke)回到默示的宗教Revealed religion,当他是灵魂信仰唯一的真确根据。僧正巴克来(Berkeley)精细的驳人对于物质实在的信仰,以攻击唯物论。但是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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