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三十六 世宗實錄(穆宗實錄)二(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40,313】字 目 录

謝恩修貢。上曰:「福海既納貢輸誠,其賚使如故,第罷賜宴,稍減供饋,以示非陪臣禮。」

丁酉,兵部尚書毛伯溫言:「屬者並置總督大臣,宜允濟矣。然臣猶有過慮者四:自古閫外之臣,彼此調和,則士豫附,但事權相埒,則嫌隙易生,可慮者一;自古命將出師,最忌中制,若往復奏請,必至坐失機宜,可慮者二;近年邊務廢弛已極,非旦夕可以責成,恐言者隨議其後,可慮者三;總督大臣得專生殺,諸將有不遵約束者即加以罪,可慮者四。臣請文武同心決策,共濟時艱。軍中一切機宜,不從中制,雖有小失朝儀,宜諒其心。邊臣亦當盡心展布,即有人言,宜自省待命,不當概求別避,所轄自總兵以下有所抗撓,即許論斷如法。」上嘉納之。

十一月壬戌, (「十一月壬戌」,原脫「十一月」,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八0嘉靖二十二年十一月壬戌條補。) 敕諭禮、工二部曰:「頃會議欲奉皇考於孝宗廟。雖有兄弟同室之義,然題扁各殊,終為未妥。夫禮非天降,乃起人情。祖宗列聖,歡聚一堂,斯實時義之順者。茲當建立新廟,仍復舊制。前為太廟,後為寢,又後為祧。時洽、時享,奉太祖高皇帝正位南向,成祖及羣廟、我皇考同堂而享獻。既畢,則奉主各歸於寢。庶昭穆不紊,世次以明。敕行之。」

十二月丙申,旌表孝子張鈞。

鈞,石州人。正德中,舉於鄉,以親老不仕,讀書奉養,孝行聞遠近。父曰赦,太學生也。先以親早亡,不得祿養,亦誓不仕,隱居城北村。辛丑,虜入,大寇至石州城下,擄父去。鈞聞之,馳一騎入賊中,號哭求父。賊流矢射中肩,裹瘡前走,至則父已死。鈞哀痛殞絕,稍醒,盡飲父血,水漿不入口,三日而死。

嘉靖二十三年甲辰春正月庚子朔。

壬寅,延綏巡撫張羽?慧言:「虜數犯邊,羣策畢舉。其所最急者,惟補足行伍、充實芻糧、訓練士卒、鋒利器械、修理城堡,各畫圻而守。虜若入寇,則堅壁清野,據險守隘,使進不得攻,散無所掠,其勢自困,然後從而邀擊之,此為禦戎上策。若必欲集兵防守,但可暫行,不可為常也。仍諭各鎮,使互相傳告,一聞有警,本處兵馬作何戰守,附近兵馬作何應援,務求至當歸一,簡便可行,絕各鎮觀望之心,杜彼此推託之念。」疏入,上命各邊實在舉行。

癸卯,夜,木、土、火三星聚于房。

丁未,宣、大總督翟鵬以「虜報旁午,詔調各鎮援兵聽用。」兵部謂:「審如鵬言,盡掣全陝、薊、遼之兵,獨守宣、大、山西;不知各鎮有警,何以待之?且望援之心重,則自勵之心輕。惟延綏遊兵二枝可聽徵發。」上從部議。

四月癸巳, (「四月癸巳」,原脫「四月」,「癸巳」作「癸未」,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八五嘉靖二十三年四月癸巳條補、改。) 禮部集議廟建同堂異室之制,咸謂:「聖神之見,高出千古,請遵制卜期興建。」

議久未定,左庶子江汝璧以「成祖首正世室而奉皇考入廟,則見存舊廟宜遷于穆廟之首,以當將來世室與成祖廟東西對峙,太祖巋乎其中,祧廟奠乎其後,三昭三穆列乎其前,成廟、睿廟翼乎其左右,而于朱熹廟議之圖正相合矣。」右贊善郭希顏則以「宜立太廟居中,世室居左而虛右,四親廟以次,而左右祧廟居後。」禮部言:「汝璧之議,間有異同,然其說出于朱熹。希顏之議,本于韋玄成,此不待智者而後知其不可也。夫奉孝宗、睿宗同於一廟,以位於穆三,而武廟以帝王統序,不失三昭之位,則四親之恩既全,而世室之義有待。武廟之祀不更,名正言順,足以垂憲萬世。其視損七廟而為五廟,孰為當耶?」

按:宗廟之制,殷、周詳矣。太祖之廟居中,左昭三,右穆三。昭穆之上,更立世室,以待中興有功之君,不在祧列。昭穆之數已盡,時當議祧,然後升于世室,如商高宗、周宣王是也。我明太廟以奉太祖矣。成祖而下,列于昭穆,數盡而祧,則祀于文世室。至武宗而統絕,世宗入承大統,則武世室宜祀世宗。若興獻皇帝則追帝者,另立興獻帝一廟,則百世可以不遷。苟以兄弟之義而附于孝宗之廟,則君臣之分不明,而尊奉之心反失,不惟希賢所言為不當,而禮部之議亦非也。臣敢以鄙說附之。

五月丙辰,都察院議覆吏科給事中何光裕奏,「各省守、巡官,俱有地方之責。宜遍歷所部,雖偏州下邑,亦必躬至。察吏治、閱城池、查錢糧、理罪囚、治奸豪、恤孤寡、督稅糧、審徭役,諸所應舉職務,俱照憲綱事體施行。仍以所行事情,具申撫、按稽考,有仍前曠廢者,聽撫、按參奏。」詔如議。

八月甲午, (「八月甲午」,原脫「八月」,「甲午」作「甲子」,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八九嘉靖二十三年八月甲午條補、改。) 禮科給事中王交、王堯日劾「少詹事江汝璧、修撰沈坤、編修彭鳳、歐陽■〈日奐〉、 (「少詹事江汝璧修撰沈坤編修彭鳳歐陽■〈日奐〉」,「江」、「■〈日奐〉」原作「汪」、「暎」,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八九嘉靖二十三年八月甲午條及明史卷一九三翟鑾傳改。) 員外高節,朋私通賄,大壞制科。大學士翟鑾,以內閣首臣,二子汝儉、汝孝既連中鄉試,又連中會試,若持券取物。然崔奇勳乃汝儉等師,焦清與汝儉結婣,又同受業。四人者,會試俱一號。汝儉、汝孝、奇勳,皆彭鳳所取,詩經考官五人,何獨專在鳳一房?歐陽■〈日奐〉亦汝儉等師,本同經,又改看書經,跡若引慊,而實助鳳尋卷。及沈坤之取陸煒,高節之取彭謙、汪一中,皆以賄賂。故乞明正其罪,且欲追論順天鄉試秦鳴夏、浦應麒阿奉翟鑾之罪。」上令吏部、都察院從公參看。鑾請覆試。上怒令部、院治罪,不許回護。部、院請下汝璧於理。上以弊跡顯明,大壞祖宗取士之制,遂勒鑾并汝儉、汝孝、奇勳、清、鳳、■〈日奐〉俱為民,汝璧等法司會鞫。謂:「汝璧、鳴夏、應麒雖各阿取輔臣之子,然實非以賄故,至坤亦然。獨彭謙賂節五百金得中,監試失于糾察,罪亦難逃。」疏上,詔「杖汝璧、鳴夏、應麒六十,革職閑住。節充軍。謙為民。坤、一中、煒姑存留供職。」

按:翟鑾位居輔弼,至尊榮矣,以己之故而中其子,又以子之故而中其師,何其貪婪而無厭也!江汝璧職親侍從,至清要矣,一為怙寵計,一為納賂謀,何其誣上而行私也!祖宗來,凡明經、孝廉、薦舉三途已不復行,止一鄉會取士,尚賴公道,可以服人。此而交通作弊,則世教將不大壞耶?曾不思王翱裂仲孫之卷,恐妨寒士;柯潛主應天之試,執付有司;縱劉儼不中陳循、王文之子,幾致極典,而事得雪白,天下後世誰不仰望風采?噫,為輔弼者,與其如翟鑾而父子為民,孰若王翱之為高。為試官者,與其如汝璧而廷杖受辱,孰若柯潛之為正。不然劉儼之文介至今存也,汝璧等龍靈賄賂今尚在乎?

十月庚辰, (「十月庚辰」,原脫「十月」,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九一嘉靖二十三年十月庚辰條補。) 虜報沓至,京師戒嚴。兵部尚書毛伯溫、成國公朱希忠、給事中戴夢桂等,御史楊本源等,及山西巡撫曾銑等,各議防守事宜。上令兵部,「檄二鎮士馬急赴畿輔,隨賊向往,分布截殺。其焚燬露積,即遣人往視,緩急施行。」

甲申,給事中戴夢桂言:「薊州巡撫朱方,輕躁建議,掣兵太蚤,藉口惜費用,使虜得乘間入犯。王儀、郤永,一聞其議,遂即散兵,賊一入口,召兵不暇。總督翟鵬,漫無可否,亦難辭罪。」上曰:「鵬若不下令,王儀、郤永安敢掣兵?朱方建議掣兵,使既去之賊非時勾入。以必搶京師為辭,二臣實為罪首,俱命械繫來京訊治。儀、永姑停俸,戴罪殺賊。」

御史舒汀言:「本兵毛伯溫漫無參酌,朦朧題覆,則其罪有不容辭者。況朱方止議掣薊州兵,而併將宣、大兵並掣,則本兵之罪也。」上是其言,令「褫職為民,逮至午門前,杖八十,發戍邊衞。」

十一月壬寅,南京兵部尚書張邦奇,鄞縣人。好學篤行。初以母老淡于宦情,連補湖廣、四川、福建提學,屢進屢輟。官至尚書,年六十餘卒, (「年六十餘卒」,原無「卒」,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九二嘉靖二十三年十一月壬寅條補。) 而其母尚存,至百歲而卒。邦奇謚文定。

癸卯,致仕吏部右侍郎歐陽鐸卒。

鐸,泰和人。有文學,操履修潔,以天變自劾致仕。卒,謚恭簡。

癸丑,兵科給事中徐養正言:「今之團營,即古天子之六軍也。當戎務廢弛之久,而欲錢糧支給,宜禁止侵漁,以革夙弊。于馬匹領養,則揀選壯軍以便飼??末,給發弓矢器械以熟操練,分別軍士強弱以作勇敢。」疏入,詔議行。

乙卯,總督宣大翟鵬、巡撫朱方逮至,俱發烟瘴地面充軍。鵬至河西務,借宿民家,皆莫肯留,遂告鈔關主事,因杖其居民。民訴之,廠衞以聞,復逮至京,尋卒於獄。方亦斃于杖下。

十二月甲戌,禮科給事中周宗言:「祭葬、贈謚,宜著為畫一之法。」禮部議:「計品論資以為隆殺, (「計品論資以為為隆殺」,原句上衍「以為」,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九三嘉靖二十三年十二月甲戊條刪。) 則辨貴之義存而賤者勸;程工課實以為予奪,則辨勞之義存而怠者奮;祭葬有半得,則辨賢之義存而不肖者懲;雜途不得以干恩,父母不得以追附,則辨能、辨位之義存而覬覦者息。規制非不甚備也,但歲久因循,越且濫矣。臣等擬議條格,如言侍臣者,必嘗日侍講讀;言軍功者,必嘗躬履行陣;給半葬者,必原其年勞之異用;請特恩者,必論其途徑之邪正,於例不可拘。法當報罷者,條例上請,以俟裁定。一品、二品官妻授封病故者,止祭一壇,不得與夫之父母比。三品、四品父母止授封。五品以下封者,不賜祭。其稱特恩,非日侍講讀、親履行陣及東宮官親奉出閣開陳有勞者,不得概與。一切雜途皆報罷。尚書、左右都御史,已加三少而奉旨革去者,止與本等,祭二壇,被劾閑住者不許。四品以上父母曾經本等封贈者,各許並祭,無封贈者不許。二品文官妻未封夫人者,不賜祭,被劾致仕者,聽本部論其生平功過,酌議請裁。未考滿者,不分在任、致仕,俱賜祭一壇,葬減半,聽調別用及閑住詔復者俱不許。四品官已考滿者,父母雖不得重封,亦與祭一壇,未考滿者不許。」

疏上,得旨:「被劾致仕者,仍如弘治中例,准給祭葬,以稱朝廷優禮大臣之意。餘皆如議。」

己卯,兵部尚書戴金條上備邊十二事:「一、別武才以責成效;二、稽分領以別勤惰;三、實缺伍以備攻守;四、選民兵以裨行陣;五、修戰車以禦勁敵;六、撥富厚以養馬匹;七、修關隘以固藩屏:八、重墩臺以明烽火;九、謹盤詰以杜奸細;十、處降人以收亡叛;十一、養死士以採虜情;十二、選士兵以備調度。」上令斟酌舉行。

嘉靖二十四年乙巳三月癸亥, (「嘉靖二十四年乙巳三月癸亥」,原作「四月」,按四月干支無癸亥,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九七嘉靖二十四年三月癸亥條改。) 詹事孫承恩等言:「邇者皇上以皇太子冠讀且近,習禮禁中,固慎重大禮至意。臣惟近侍左右,朝夕與居,易于玩狎,不可不慎。惟皇上有君之尊,有父之親,誠進皇太子于前,躬為肄習,賜以面諭。況聖德之至,一言一動,莫非觀法,潛孚默契,猶必速化。至近侍諸臣,又敕諭之,俾各事以正道,使俚言褻語不入于耳,戲侮玩好不接于目,斯可副皇上佑啟之意。」疏入,報聞。

六月丙辰, (「六月丙辰」,原脫「六月」,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三00嘉靖二十四年六月丙辰條補。) 吏部尚書熊浹諫止仙箕。上批浹疏以示大學士嚴嵩,嵩言:「浹非敢有所沮訕,其意以仙箕之降,民間多有,恐其說久或不驗,有負皇上崇奉之意。」上切責為浹強解。嵩引罪乃解。

庚申,太廟成。

七月壬戌,以廟建禮成,文武百官於奉天門上表稱賀。是日頒詔天下,詔曰:「朕惟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孝子之至,莫大乎尊親。我國家宗廟之制,自太祖肇基,首立四親廟,其後更制,同堂異室。比因稽古,式師周典,奉太祖正位居,尊成祖及歷聖與我睿宗皇考、武宗皇兄俱同堂而序享獻之節。茲以七月初一日奉安神主聖靈,希妥朕志。」

辛巳,大學士嚴嵩乞容宥言官,以弘聽納。謂:「御史何維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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