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三十六 世宗實錄(穆宗實錄)二(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40,313】字 目 录

以設備。或創建衞所,或增飭垣墻,繪圖貼說具奏。其屯丁,或因土著,或募新軍,或徙附近,設法安置,給以牛種,暫免徭賦,待開墾成熟,然後收租,安邊足用,計無踰此。

鹽法大壞,其難有六:開中不時,米價騰貴,召糴之難也;勢豪大家,利權專擅,報中之難也;官司刑罰,吏胥侵索,輸納之難也;定價太昂,利不償本,取贏之難也; (「取贏之難也」,「贏」原作「羸」,據明史卷八0食貨志改。) 下場挨掣,動以數年,守支之難也;私鹽四出,官鹽壅滯,市易之難也。司鹽者因設餘鹽以佐之,餘鹽利厚,商固樂從,然不以開邊而以解部,雖歲入鉅萬,何益軍需乎?嘗考祖宗時,商人中鹽,納價甚輕,而竈丁煎鹽,工本甚厚。今鹽價十倍于前,而工本不能十一,何以禁私鹽使不行也?故欲通鹽法,須先處餘鹽;而欲處餘鹽,必多減正價。大低正鹽賤則私鹽自息,私鹽息則正鹽自行。宜定正鹽一引價或五錢或四錢,餘鹽一引或一錢五分或一錢,不必解赴太倉,俱令開邊中納。正鹽給以引目,下塲關支;餘鹽給以小票,商自收買。每正鹽一引,許中餘鹽三四引,以盡收為度。如此則正鹽價輕,既利于商;餘鹽收盡,又利于竈;未有商竈俱利而國課不充者也。」得旨,限三月內查報。

按:屯、鹽利害,關于邊儲。至正德末,而兩法俱壞,邊儲告匱久矣。往時談者,類皆苟且無當,惟管懷理一疏,曲盡事情,使司屯、司鹽者如其說,豈非富強之大計乎?而終未見其克復舊制,豈狃于因循之過乎?可慨已!

丙午,詔旌表神武左衞舍人許紳繼妻葉氏貞節。葉氏以家貧夫婦相攜投通州,探親不遇,紳病死于道。葉氏守屍慟哭, (「葉氏守屍慟哭」,「屍」原作「死」,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一六二嘉靖十三年四月丙午條改。) 絕食十有餘日,人往來者哀而饋之食,並拒不受,竟死夫傍。

五月癸未, (「五月癸未」,原脫「癸未」,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一六三嘉靖十三年五月癸未條補。) 南京戶部尚書許誥卒。謚莊敏。

誥,靈寶縣人。前吏部尚書進之子,志氣豪邁,行誼修潔。所著有通鑑前編、圖書管見、太極論、道統源流。雖未臻要理,而篤志好學,益振其家聲云。

癸巳,上召張孚敬、李時入見。以黃紙御書宣宗章皇帝閱輿地圖詩一章、白紙御書恭和輿地圖詩一章,以示孚敬等。

次日,孚敬等具疏稱謝。上報聞。

甲午,初,禮部左侍郎黃綰至大同,左右隨從悉用大同人,宗室軍民迎道訴官軍暴掠,投牒且數百,綰絕不問叛軍事,眾心稍安。有闞鉞、薛源、楊月者,為叛卒使虜,會事平,留虜中。至是鉞自虜歸,綰執而付之法,反側子遂藉藉有流言。綰因大集軍民,諭以禍福,責其怙亂,眾誓無有。又有請招源、月歸者,恐留虜遺禍。綰曰:「此輩悉庸奴,何能為中國患!」是時,諸叛卒方挾虜以恐喝內地,要中國招之。已而聞綰令大沮,往往向墩卒訴虜虐己,號泣而去。百姓知綰足恃,凡前罹叛卒害者,始麕至陳牒,綰徉不應,而密以牒授給賑官,令陰覈實,刻期遣卒四捕,獲首惡王福勝等。有尚欽者,曾殺一家三人,懼不免,夜乃鳴金倡亂,無一人應者,遂被擒。綰出未獲首惡郭經等名圖形,懸榜以捕。于是鎮城軍民始欣欣鼓舞,知不復為詿誤累矣。

綰乃上疏言:「大同之所以屢變者,始由于情罪不明,終成于猜疑不解。臣于王福勝則設法密擒,以正典刑;于郭經等則書名圖形,榜示擒捕。人患其急而走虜,為疆圉憂,不知此輩非能使虜去來。今若招之使來,貸之則失刑,殺之則不信,不如聽其自逃,而執其不獲脫者,俾其不敢入鎮城,斯善矣。」部覆如議。繼又疏:「編次保甲,令其互察奸宄。仍立社學,令軍民子弟擇師,以教作興禮義之風,以潛銷非僻之習。」部以「所奏實防奸易俗要務。」從之。

按:邊鄙之內,叛卒縱橫,虜情叵測,故軍民無所倚,反有從叛卒者,叛卒有所助,反有喝軍民者。苟不得其人以控制之,則內外交亂,何有紀極。大同川原平衍,逼近套虜,而虜易入寇,最難守者。前無論已,即嘉靖元年,以告糧之故,而致眾之譁譟,提督欲狥之,兵部欲撫之,卒從提督,時猶情罪易明,而猜疑未起也。黃綰一至,軍民投牒以訟叛卒矣,叛卒使虜以危軍民矣。使其先問叛卒,則從叛者人皆自危,將鼓眾以為亂。又使誅叛不密,則首亂者各有固志,將歲月之淹留,未可旦夕底平也。綰則始而不准投牒,既以安眾人之心,終而密授賑官,遂以得首從之實。首惡者誅之,未獲者圖形以捕之,使虜者不追而聽之,卒之王福勝授首,薛源、楊月號泣,而軍民奠安,昔人所謂「處置得宜,能服其心」也。繼又編保甲、立社學,令奸宄無所容,而軍民漸消其非僻,是真得防禦久安之策者,其大同之長城乎!今寧夏之亂,非大同比,前有黃河,後枕賀蘭,其險何如也?東暘、 (「東暘」,原作「東陽」,據明實錄神宗實錄卷二四六萬曆二十年三月戊辰條、明史紀事本末卷六三平哱拜及明史卷二二八魏學曾傳改。) 哱賊,智勇兼全,其黠何如也?鉤引北虜、套虜為左右手,非薛源、楊月為虜所暴虐者,其勢何如也?中國乃泄泄然,曾無如綰之鎮靜,如綰之密謀,虜以計款我,而遽欲撤兵,寧不抱杞人之憂乎?

六月丁酉,總制三邊唐龍奏:「二月間,虜酋吉囊、俺答入犯延綏,副總兵梁震等帥師敗之于偏頭關,斬首五十三級,奪獲甚眾。」上嘉諸臣勞勩,命賞龍等有差。

辛酉,南京守備太監李瓚等奏:「南京太廟災,前後殿及東西廡、神厨庫俱燬。」上曰:「南京祖宗重地,宗廟猶重,朕聞災變,不勝驚惕。諸司有事關修省者,各條具以聞。」

七月丁卯,上以南京廟災,是日子刻行告天禮于殿陛,畢即詣太廟,恭慰神御。

先是上諭內閣曰:「慰廟之禮,有謂必待擇日齋沐乃可舉行,此禮之常者。今因災而祭,禮之變也。譬之人或遇災,子必奔諸父母,所以慰安之,奚待正衣冠而後行。卿等宜知之。」

丁丑,先是上諭內閣曰:「祖宗御容、寶訓、寶錄,宜有尊崇之所。」命內閣同工部諸臣建造南內。上親臨定制,如南京齋宮,用磚石團甃,閣上奉御容,閣下藏訓、錄。

八月乙未,直隸巡按李禩奏:「鳳陽連歲旱疫,民多亡徙。請敕有司查勘荒田,招集流民,給以牛種,督勸耕墾,仍免其逋負,歲祲則量加賑濟。」戶部奏:「墾田勸課之法,宜通行天下。」從之。

丙申,先是各邊鎮守太監及總兵等官俱有養廉地土,已奉旨退還。時武定侯郭勛請仍給之。大同巡撫樊繼祖言:「前項地土,給民佃種,徵租濟邊,不得復與。」從之。

直隸巡按李禩言:「江北之軍有京操而無漕運,江南之軍有漕運而無京操,獨鳳陽軍衞且運且操,勞苦為甚。且陵寢、高牆皆在其地,而又無城池之限,其見在巡守者僅二千耳,卒然有警,誰與禦之?請遣鳳陽八衞京操三分之一,以備緩急。」報可。

丁未,召禮部尚書夏言至平臺,令宣示各衙門,議南京建廟事宜。眾議以「南京原有奉先殿,其朝夕香火,自當合并,供奉如常」。從之。

九月丙寅,初,上于文華殿後建九五齋恭默室,為祭祀齋居之所,至是訖。上命輔臣以詩紀其事,張孚敬、李時各上五言詩四章。

辛未,上擬建九廟。議于太廟南左為三昭廟,與文祖、世室而四,右為三穆廟。

上以世室當隆其制。夏言等議:「世室前殿視羣廟崇四尺其奇,寢殿視羣寢祟三尺有奇。」上報允。

十月辛酉,初, (「初」,原無,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一六八嘉靖十三年十月辛酉條補。) 真人邵元節得請馳驛還山,中途奏:「魯橋驛驛丞矯抗,李員外懸內閣牌,復為其舟人侵侮,乞賜懇究。」上命錦衣衞逮驛丞及李員外赴京聽問。李員外者,大學士李時弟旼也,元節為不知者而奏之。時上章引罪,言:「舟中乃臣婿如臯縣知縣劉永準,遣遂臣女舟也。女痼疾思歸,因弟旼之便,遂以附之,而家人無知,輒懸內閣牌,臣雖不知,臣之罪也。」上令安心供職。元節復上疏:「乞賜臣退伏山林。」得旨:「卿毋以小人欺辱之故,遂違命。」命選風力官齎敕,促令就道。仍令撫按趣之。

按:李時,輔臣也。元節,術士也。李旼,輔臣之弟、部屬之吏也。古云「鼎鐺尤有耳」,況旼為手足乎!元節恃寵凌人,敢於疏劾,而於驛丞乎何有?以是知左道之人不可輕寵,而元節無知乃一至是也。終之去其封號,而削其屬籍,則一時之榮何足恃焉!

十一月甲子,兵部覆侍郎徐問奏陳武備八事:

一、預畿兵。以重聲勢。言:「順天所屬霸州、文安等處,人多勇悍,諳弓馬,間聚為寇。宜令有司藉為鄉兵,給以器械,而時時操習之。有警具奏調用,無事不得差占。」

二、練外兵,以為羽翼。言:「山東、山西、陝西等衞,俱為直隸而設,德州、寧山、潼關是也。承平既久,徒存虛名。宜令清查,其間逃故者勾補,老弱者汰去,而以丁壯者分為二班,募教師訓練,擇人統領。」

三、防制達官,以需調用。言:「保定各衞達官,雖服王化,夷性尚存。宜令巡撫加意撫恤,不必拘以常操,而於霜降開操之日,試其武藝,量加犒賞。即有小警,不得輒調,既以消其携貳之念,而又畜其敵愾之勇。」

四、區處屯丁,以防虜患。言:「宣、大、陝西各邊近郊荒棄屯地宜查勘,種地丁民有城堡頹壞及近處丁少可并者,亟為合并修葺。」

五、經略邊關,以防黠虜。言:「居庸、紫荊等關,皆虜所窺伺者。乞敕諸臣躬視險隘,有傾圮低薄者,隨時增繕。」

六、鞭策武臣,以冀自效。言:「軍職有犯常人監守自盗律該斬絞者,俱發邊方立功。此例但當行於腹裏地方,若宣、大、陝西有犯,不必定發他處,但聽軍門酌量聲息調遣。殺賊有功,即與未減,屢試不效,乃從重治。」

七、專責委,以杜聚寇。言:「兩京、諸省設兵備、江防、海道等官以弭盗。近來趨承撫、按,營理他務,以需遷轉。宜令於原設要地駐劄,簡練兵勇,聯屬保甲,以弭盗安民為功,不得仍襲舊弊,養寇成亂。」

八、專內治,以杜釁端。言:「兩廣、雲貴,蠻夷盤據,常為争忿。守邊將吏不能撫馴,遇有小警,輒議征剿,往往賊未得而貽毒於民。自今宣威示信,一切自治,而慎防之。如各夷自作不靖,在兩廣則行鵰剿之法;在雲貴則行招撫之法。如貪功幸事、擅開邊釁者,罪無赦。」

上允議。

丙寅, (「丙寅」,原無,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一六九嘉靖十三年十一月丙寅條補。) 上諭張孚敬曰:「九五齋書軸未成,精一堂牌額未懸,令東室繪『敬一』二字及『誠意正心』四字,西取漢文帝止輦受諫、唐太宗納魏徵十思疏為圖。」於是孚敬等恭詣恭默室,覩龍馬、神龜、丹鳳三圖,復撰賜觀文華殿頌及詩以進。上優詔答之。

辛未, (「辛未」,原無,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一六九嘉靖十三年十一月辛未條補。) 上在南郊齋宮自製大報歌一章,出示大學士張孚敬等,命和贊佐戒進之辭。孚敬等恭和之,留覽。

辛巳, (「辛巳」,原作「辛未」,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一六九嘉靖十三年十一月辛巳條改。) 初郭勛以張永故,有憾楊一清,乃乘霍韜劾奏一清,使永奴朱繼宗告永弟容, (「使永奴朱繼宗告永弟容」,「奴」原作「叔」,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一六九嘉靖十三年十一月辛巳條改。) 為飛語流禁中,容與一清俱得罪,繼宗宥不問。自是告訐之風遂熾,容被奴告者三。郭麒思以傾容,主使閆紀,令其瀆奏,後從重問報,中外大悅,而告訐者少衰。

癸未,侍讀學士廖道南進九五齋恭默室頌二通,因請御製詩文,增入廟典。從之。

甲申,輔國將軍成鐎上疏言:「雲中叛軍之變,實貪官酷吏激而成之。乞清仕途,誅貪酷。」疏甚剴切,下吏部覆奏,言:「今日之弊,誠有如成鐎所言者。自今撫、按考察各屬,務自行體訪,毋得假手雷同。所註考語,必鑿鑿據實,如某貪,必指其通賄科罰之跡;某酷,必指其非法虐害之刑;某賢,必著其奉公中法之略;某老、疾、罷輭、不及、不謹,必書其誤事廢政之由,庶可得其實矣。」得旨允行。

嘉靖十四年乙未春正月壬戌朔,召輔臣張孚敬、李時、武定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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