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五十九 謇齋瑣綴錄七(明)尹直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7,063】字 目 录

,則邊臣皆將效尤,視失機為等閑,以隱匿為得策,邊事廢壞,必由於此。夫古之人臣,雖飲酒常事,猶不敢欺君,

況邊臣重事乎?雖未入仕,猶不忍欺君,況身為大臣乎?於此見韋朗等之罪真不容誅。及照副總兵都指揮吳瓚、右參將都指揮使崔勝,既不領兵策應,又將前情隱匿,其怯懦欺罔之罪又有甚焉。伏乞聖

明,特發乾斷,將韋朗、侯謙、陳鉞及吳瓚、崔勝俱拏送法司,明正其罪,以為邊臣誤事欺罔之戒,庶幾人心痛快,公論允協。」本月十七日奉聖旨:「恁說的是,他每有誤事,本當重罪,但已發落了

,罷,該衙門知道,欽此。」

鉞反怨掌院事王越縱珍,遇越輒詆,越輒避去,不敢與校。未幾,汪太監公差還,鉞出迎至五十里所, (「鉞出迎至五十里所」,「鉞」原作「越」,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訴珍

奉越風旨見劾,汪怒。至三十里所,越亦來迓,遂不容見。明日,請遣一心腹指揮往同王宗彝審勘。宗彝等黨附,誣診所奏數目不同,指揮遂傳以密旨,械珍赴京。汪猝入內,酷刑逼招受越所使,不服

。下錦衣獄,會多官廷鞫,謫戍遼東。余司馬子俊并科道各官皆進本認罪。奉旨:「罰子俊等俸半年,該司并科道諸官俸各三月。」越亦認罪,有旨切責之。

成化十九年春,御製文華大訓成,命詹事彭華、左中允周經進講,東宮每起立拱聽。內閣萬安等以為勞,謂講官宜跪,請坐聽。華與經不從,竟得如禮。

按:伏觀起立拱聽,此皇儲尊崇御訓,隆禮師傅,謙恭仁孝之盛節。萬安□□□務為諂諛,而欲講官跪,請坐聽,知尊君而□□□□□矣。

成化二一十年七月,下陳鉞錦衣衞 獄。 (「成化二十七年七月下陳鉞錦衣衛獄」,原缺「七月下陳鉞」五字,據明朱當國朝典故本補。) 先是,鉞鎮遼東,同汪太監征剿建州虜寇,因而侵盗邊庫

銀兩計數十萬, (「因而侵盗邊庫銀兩計數十萬」,原缺「因而侵盗」四字,據明朱當國朝典故本補。) 私匿俘虜子女多人,父子各占一姝。既罷職家居,其寡嫂孤姪, (「其寡嫂孤姪」,「嫂」原

作「婦」,據明朱當國朝典故本改。) 苦其凌轢,潛赴京訴其事。東廠刺事太監即日以聞,遣錦衣官校馳往逮之。執其幼子,考掠具服。所侵庫中玉蝴蝶諸異品,占所俘之姝,俱追解赴京,下錦衣鎮撫

司鞫問,人皆為之危。鉞乃洋洋然對於官曰:「金銀實有之,但當時分送某幾千某若干,子女亦有之,但送某幾人某幾人,同時同事某收幾人某收幾人,而我所收皆眾所棄遺者。」以故大臣皆有所受者

,聞之皆膽顫心寒,相與極力營解,遂得無事,仍放為民。

成化甲午秋八月二十六日戊申,予計江西鄉試當以是日揭曉,第未審嘉言弟中否,因命卜者占之。初,內卦得離九三,白虎發。竊意五爻坐青龍,若再發,則是龍虎榜動,有中之兆。至是,爻果發

。蓋外卦得坤,明夷卦也。二爻發者,皆兄弟。海底眼云:「兄弟雷同難上榜。」卜者聶嚅不敢決。予曰:「予意已卜之。」蓋予以兄問弟,弟發者,弟當動而來,況在龍虎爻,龍虎榜動也,一中何疑

?予即批卦揭諸壁以俟。九月晦,小錄至京,嘉言果有名矣。然則占書豈可泥哉!書曰:「朕志先定,昆命元龜。」但今之卜非古法,而以後天甲子為斷例。然在人之志意,固自有定,兆而能審於推測

者,亦幾何哉!

陳憲章蚤習舉業,領鄉薦,上春官,屢不偶,乃卒業成均。從眾撥歷記選而歸,諸經魁乃相與作詩贈行,勸其不必出仕,而歸隱終身。憲章喜得此名,益務詭異,高談闊論。後以舉者言,徵到京,

吏部欲如例試而後授官。乃托病,潛作十絕頌鄉宦梁方太監,方言於上,授檢討。致仕,軒軒然自以為榮。楊維新謂其既托病不能謝恩辭朝, (「楊維新謂其既托病不能謝恩辭朝」,「新」字下原有一

「所」字,據明朱當國朝典故本刪去。) 乃即日乘轎出城,輒張蓋開道,不勝驕態,此豈知道義哉?後梁方以其所頌十絕刻梓示人,丘仲深遂采以載之憲廟實錄中,亦可謂遺穢青史矣!張汝弼贈憲章一

絕云:「平生渾未識舟砂,赤土時將向客誇。忽悟自家丹一寸, (「忽悟自家丹一寸」,「悟」原作「悞」,據明朱當國朝典故本改。) 辰砂猶自隔天涯。」蓋譏其不得進士,乃假道學以欺人,若使

得一第,亦必進取不已也。

按:陳白沙聲名傾動一時,然其主靜明心而以經書為糟粕,與程、朱異,何以故當時推尊之者固多, (「何以故當時推尊者固多」,「何」字疑為衍字。) 而致訾議者亦不少。進士姜麟見白沙曰

:「吾閱人多矣,如先生者,耳目口鼻,人也;所以視聽言動,殆非人也。」至京,有問之者,曰: (「有問之者」句下缺一「曰」字,可參見明史竊陳獻章傳。) 「活孟子,活孟子。」給事中賀欽

聞白沙議論,悚服,即解官歸執弟子禮,且疏薦白沙宜任內閣,參大政。既歸,肖白沙小像懸於家,有大事必啟焉。至一時名士如陳公茂烈、鄒公智、李公承箕輩皆北面焉。其能鼓動一世如此,誠豪傑

之才矣。議之者則若章楓山懋、若何椒喬新、若周翠渠瑛、胡敬齋居仁、若張古城吉、若羅整菴欽順、若陳益菴驥,皆有名言,訾其為禪。今觀謇齋瑣綴錄云,謂其以得官為榮,闇知道義,遺穢青史,

且述張汝弼之贈詩,蓋譏其假道學以欺人,其詆訾為已甚。大抵誣實相半,未可盡信,尚論君子詳焉。

成化丙申,予佐禮部,林一鶚佐刑部。一日,謝恩賜宴於午門外,一鶚伏而不能起,予掖起之,一鶚遂以病告。予同俞振恭往問安,一鶚喘息嘆曰: (「一鶚喘息嘆曰」,「嘆」原作「笑」,據明

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病將三月,當住俸矣。」振恭曰:「盍告歸,宜水土,便醫治,固可愈也。」一鶚默不應。明日,報卒。予因嘆曰: (「予因嘆曰」,「嘆」原作「笑」,據明朱

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一鶚不患病不起,且慮俸當住,蓋以廉貪之故,可惜也。」

孔子曰:「行夏之時。」蓋夏以寅為人正,得天道之中,故以寅為歲首,屬春之孟,春、夏、秋、冬四季之序定矣。 (「春夏秋冬四年之序定矣」,原無「春」、「冬」二字,據明朱當■〈氵眄〉

國朝典故本補。) 或謂今夜之子時, (「或謂今夜之子時」,「謂」下原有「冬」字,「今」原作「令」,皆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刪、改。) 即為明日之初,何不以今年之子月即為明春之

首乎?曰冬不可先於春,是固然矣。予嘗稽之古人,參之曆數,蓋一主為太陽之度次也。太陽每日隨天運轉,周於地之十二方而為十二時。地道右旋,是以太陽次子方為子時,次午方為午時,順行十二

方而為十二時,此所以今夜之子時即為明月之初,宜也。太陽每歲歷躔天輪之十二星而為十二月。天道左旋,是以太陽次子躔虛宿之度而立春,為正月,逆行次亥為二月,次戌為三月,次巳為四月,此

所以今年之子月不可以為歲之首也。正月建寅,太陽次虛,太陰次危,日月皆在天輪之子位,此天道一陽更新,皆屬於孟春之用,其有以哉!

地理之學非一家,各主一說。而立向放水,有以坐山,有以來龍,有以本向,而皆不出於五行之生旺衰絕。為吉凶,其乾、坤、艮、巽為御階,子、午、卯、酉為四惡,辰、戌、丑、未尤為不吉。

時師固知之,而不知蠡經置於何處。為陽宅,或置於廳中,或置於前楹。然廳堂天井廣狹不同,蠡經所指字向遠近殊差,地理書亦無定說。予嘗以天井之中為置蠡經之所,大門則置蠡經於門限之中,陰

宅則置蠡經於本壙之中,不置於墓門,似為有理。時師多是予言而用之,吉凶良有驗矣。至於宗廟一家,顛倒五行,往往人指為滅蠻經。然用以立向消水,吉凶比於諸家多驗,而時師莫能究其立法之因

。予嘗攷之諸書,多滯而不通,乃類推而折衷之。夫甲寅巽,本屬木,辰戌本屬土,申辛本屬金,而皆以屬水,何也?蓋甲寅、甲申、壬戌、壬辰、癸巳、乙酉納音皆水,巽屬辰,辛屬酉,故與坎通,

謂之水也。艮本土,巳本火,而以屬木,何也?蓋艮屬丑,癸丑、己巳納音屬木,故與震通,謂之木也。丁本火,亥本水,而以屬金,何也?蓋戌亥屬乾,庚戌、辛亥納音屬金,丁納甲於兌,故與兌、

乾通,謂之金也。壬本水,乙本木,而以屬火,何也?蓋丙祿在巳,乙巳、乙亥納音屬火,壬屬亥,故與離通,謂之火也。此皆本於納音納甲以起例,故用之吉凶,比諸家多有驗,固不可以為滅蠻經而

不之用也。予粗見如此,然究其極,亦有不通,姑錄出以與精於地理者訂焉。

宋夏鄭公竦在朝,數被御史糾劾,疑承時宰風旨, (「疑承時宰風旨」,「疑」原作「凝」,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作青雀詩云:「青雀孤飛毛羽單,卑棲豈敢礙鵷鸞。明珠自有

千金價,莫為時人作彈丸。」

成化二十三年七月,進封十妃,用十冊。予撰四道,萬、劉各撰三道。祐之曰:「尹先生不許過長,只照舊樣。」予曰:「意盡詞止,何敢過長。」明日,萬、劉各出草冊同看,萬自覺寂寥,憤然

謂劉曰:「你昨言不許過長,今乃許長。」予從容出稿言:「劉先生之冊比舊本不長,直亦如此,只是先生過聽劉先生之言,遂爾太短,請增數語便好。」既而繕正進呈,劉又曰:「勿依官次,只混雜

寫進。」乃取予四冊置二五中,而以彼之冊置後,蓋恐憲廟覺後冊出直手也。

今上追尊皇妣紀太后,予撰哀冊。上燕閑時,輒喜誦念。而中有「覩漢家堯母之門,增宋室真皇之慟」二語,則尤恒誦不置。 (「則尤恒誦不置」,「尤」原作「猶」,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

故本改。) 左右奏曰:「此尹某所作。」曰:「朕固知也。」

內閣題本用小揭帖,楷書,斜摺內封,外則可漏,封以文淵閣印。印方,銀鑄,玉筯篆,大如御史印。其本僉官銜,則批出科中抄行,其不僉銜,止稱臣某臣某,則批閣下奉行。

憲廟自尹同仁父子敗露,睿照近侍之蔽,凡有進稱臣下之善者,輒斥之曰:「汝嘗說尹旻好,今何如?」以是無一人敢言。司禮諸太監尤深自退避, (「司禮諸太監尤深自退避」,「尤」原作「猶

」,據明歷代小史本改。) 不復可否。凡諸司奏題本,悉送內閣定擬。時直初被擢任,感激圖報,而素性又疏愚戇亢,不知顧忌,遇事輒盡言無隱。萬、劉二公嘗私戒約:「無盡言,恐忤旨,事不復來

。」予曰:「不來下問,政或愆繆,我輩無責。若來問,而不以正對,則是欺罔,有愧于古人,有孤于委任矣。」蓋憲廟聖意常以人臣具本進諫,是欲沽己之名彰君之過。直遇事輒言,不用本,未有不

允。或始違而終從,或頓悟而樂聽,一年之中,政令允當。嗚呼!自古君臣相遇為難,相得尤難。 (「相得尤難」,「尤」原作「猶」,據明歷代小史本改。) 夫以憲宗皇帝龍姿日表,仁孝誠敬,銳

意圖治,使得輔相大臣皆開心布誠,弼違守正,治道可興,太平可望。奈何狥私忘公者多, (「奈何狥私忘公者多」,「公」原作「分」,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竟莫遂其大有為之志

。及至晚年,益勵精明,簡在意隆,溘焉上賓,君臣相遇相得其難如此,天意果何如耶?深可慨也。

成化丙午十月,予進太子少保、尚書兼學士,萬循吉與劉吉進少師、少傅。萬令中書為寫祝文告家廟。予偶見其稿,止列曾祖、祖父,而不及高祖。予怪,問之,則曰:「先世遷徙不常,遂忘高祖

之名、故每祭不及。」予曰:「先儒酌情制禮,止祭四代,予尚以為簡,不足以盡孝子慈孫之情,而先生乃不及高祖,其名雖忘,而神氣相感,固未嘗忘。盍追尊一道號,及今日祭以告知,傳示子孫,

不亦宜乎!」循吉喜曰:「承教,信乎!先生出自文獻之邦,善于禮也。予思不逮矣。」予竊忖此公, (「予竊忖此公」,「忖」上原有一「恃」字,衍。) 自一紀之年發解來京,四十六載不一展省

,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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