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明提學論墓祭非禮之說,原明言,其鄉一路旁皆古墓,嘗因開拓城基,損壞頗多,日落後每聞悲哭怨嘆聲,陰雨尤甚,人畏不敢行。有司聞之,遂為封築,久之始息。以此知人之靈不離魄,常依其墓,墓祭之禮,似不可無也。
歐公記錢思公坐則讀經史,臥則讀小說,上廁則閱小詞,未嘗頃刻釋卷。宋公某在史院,每走廁,則挾書以往,諷誦之聲,琅然外聞。 (「琅然外聞」,「琅」字原作「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此雖足以見二公之篤學,然溷廁穢地,不得已而一往,豈讀書之所哉!佛老之徒,尤知所謂不焚香不誦經也,而吾儒乃自褻其所業如此,可乎?惟若歐公於此構思詩文,則無害於義也。
癸辛雜識解匡衡說詩解頤, (「癸辛雜識解匡衡說詩解頤」,「辛」字原作「巳」,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以俗語「兜不住下頦」之說為證,且復云:本朝盛度以第二名登第,其父頤解而卒。岐山縣樊記登第,其父亦以喜而頤脫,有聲如破甕。此說過矣。解音蟹,如淳注云: (「如淳注云」,原脫「淳」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笑不停止也。又柳玭戒子弟書有云:「論當世而解頤。」言不學者聞論世事,不能置喙,但能解緩頤頰而笑耳。盛、樊二事, (「盛樊二事」,「事」字原作「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偶遇喜而有此異,即今謂之口落骱也。當時聞衡說詩者,豈至此哉!孔明所謂「引喻失義」,此之類也。
「奪門報功,領重賞者甚眾。 (「領重賞者甚眾」,「眾」字原作「重」,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府君謂兵部尚書陳公汝言曰:『今日封侯封伯皆是矣,獨一人未封。』汝言躍然曰:『是誰?』府君曰:『當時非奉皇太后手詔,則曹、石二公焉敢提兵入禁,盍以迎復之功,歸諸皇太后,請上尊號。』明日,汝言入奏,英宗皇帝即命擇日上聖烈慈壽皇太后尊號。」此尚書錢文通公譜略語也。
愚謂子為天子,以天下養,苟欲致隆於尊親,揆之以禮,何所不可,可但論功耶? (「可但論功耶」,「可但」二字原作「不」,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使皇太后無手詔之賜,尊號當不上耶?文通之言,未為得也。
剪燈新話,錢塘瞿長史宗吉所作。剪燈餘話,江西李布政昌期所作。皆無稽之言,不經之說也。今各有刻板行世。 (「今各有刻板行世」,「有」字原作「省」,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夫傳奇之作,古人亦常有之,然皆寓言外之意,不如是之甚也。二公高才博學,不以其餘力發為正大典雅之製,故乃為此,所謂官錦製袴,不亦可惜乎哉!聞都御史韓公雍巡撫江西時,嘗進廬陵國初以來諸名公於鄉賢祠。 (「嘗進廬陵國初以來諸名公於鄉賢祠」,原脫「賢」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李公素著耿介廉慎之稱,特以作此者見黜。 (「特以作此者見黜」,「黜」字原作「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清議之嚴,亦可畏矣。聞近時一名公作五倫全備戲文印行,不知其何所見,亦不知清議何如也。
前代稱祖父母為王父王母,父母歿稱皇考皇妣。今世無官者,神主稱府君,皆襲古式,而不知本朝有禁也。嘗見朱鹵菴教授題無官神主稱處士,鄭介菴、葉及菴作無封贈婦人墓誌稱碩人。蓋處士本不可易稱,必若嚴光、徐穉之流可也。今舍此則無以順孝子之心。孺人在古, (「孺人在古」,「古」字原作「世」,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夫稱其婦之辭,今既以為命婦封號,則不可僭。碩人既有出,又無礙,是可從也。
凡姓,葉音攝,屈音橘,費音秘,蓋音割,雍去聲之類,皆地名,古者因地受氏故也。今人多不知其姓之所從來,葉讀作枝葉之葉,屈讀作屈伸之屈,費讀作費隱之費,蓋讀作冠蓋之蓋,雍讀作平聲。漕運之漕,本去聲,說文:水轉穀也。 (「水轉穀也」,原脫「穀」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說文解字十一上補。) 平聲者,水名。南京有濟川衞,濟本去聲,此衞管馬快船軍,取「若濟大川,用汝作舟楫」之義。若濟州、濟陽、濟寧等衞, (「若濟州濟陽濟寧等衛」,「州」字原作「川」,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濟字皆上聲,水名也。今雖士大夫,多不能辨。
老杜「香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二句,畫出閨人月下納凉風態。白樂天「霽色鮮宮殿」,王摩詰「鑾輿逈出千門柳,閣道回看上苑花」,孟浩然「春流飲去馬,暮雨濕歸裝」,此等句正所謂有聲之畫,畫工不能貌也。 (「畫工不能貌也」,「貌」字原作「到」,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瀋王府長史王庭,予同學友也。任國子學正時,病大便下血,勢頗危殆。一日,惛憒中聞有人云:「服藥誤矣,喫小水好。」聽信飲小水一碗,頓甦。遂日飲如之,病勢漸退,易醫而愈。杭州府通判王某,河間人,病腹脹,服藥不愈。夢人語云:「鬼蒺莉可治。」王尋取煎液飲之,痛不可忍。俄頃洞泄,迸出一蟲,長丈餘, (「迸出一蟲長丈餘」,原脫「長丈餘」三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腹脹尋愈。此二人必命不當死,或有陰德,鬼神默佐之耶?
輪廻酒,即人尿也。有大病者,時飲一甌,以酒滌口,久之有效。 (「久之有效」,原無「之」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跌蹼損傷,胸次脹悶者,尤宜用之。 (「尤宜用之」,「尤」字原作「猶」,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婦人分娩後,即以和酒煎服,無產後諸病。南京吏侍章公綸嘗在錦衣獄,六七年不通藥餌,遇胸膈不利、眼痛、頭痛,輒飲此物,無不見效。 (「無不見效」,原脫「無不」二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古人宗法之立,所以立民極、定民志也。今人不能行者,非法之不立,講之不明,勢不可行也。蓋古者公卿大夫,世祿世官,其法可行。今武職猶有世祿世官遺意, (「今武職猶有世祿世官遺意」,原脫「職」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然惟公侯伯家能行之。其餘武職,若承襲一事,支庶不敢奪嫡,賴有法令維持之耳。至於祠堂祭禮,便已窒礙難行。如宗子雖承世官,其所食世祿,月給官廩而已,非若前代有食邑采地圭田之制也。故今武職貧乏不能自存者,多僦民房以居,甚至乏錢僦屋,寄居公廨及神廟旁屋。使為之子者,知禮畏義,歲時欲祭於其家,則神主且不知何在,又安有行禮之地哉!今武官支子家富,能行時祭者,宗子宗婦,不過就其家饗餕餘而已。此勢不行於武職者如此。文職之家,宗子有祿仕者,固知有宗法矣。亦有宗子不仕,支子由科第出仕者,任四品以下官得封贈其父母,任二品三品官得封贈其祖父母, (「任二品三品官得封贈其祖父母」,「二」字原作「三」,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任一品官得封贈其曾祖父母。夫朝廷恩典, (「夫朝廷恩典」,「夫」字原作「矣」,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既因支子追崇其三代,則祖宗之氣脈自與支子相為流通矣。揆幽明之情,推感格之禮,雖不欲奪嫡,自有不容己者矣。此勢不行於文職者如此。故曰:非法之不立,講之不明,勢不可行也。知禮者,家必立宗,宗必立譜,使宗支不紊。 (「使宗支不紊」,「支」字原作「枝」,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宗子雖微,支子不得以富強淩之。則仁讓以興,乖争以息,亦庶乎不失先王之意矣。
成化二十二年八月十二月正午,天宇澄霽,皎無纖雲。松江城郭之人,見空中駕一小舟,從東而西,又折而東,落序班董進卿樓上。市人縱觀者塞道,細視之,乃茭草所結。時進卿之父仲頫已患耳瘡,乃曰:「此船來載我。」瘡果不可療而卒。張汝弼誌其墓如此。且云:「仲頫之將卒,感空中一舟來,可謂怪矣,不可道也。然予所親聞而詳察之,果不誣。然恐偶耳無所謂耶,但春秋記異,此亦在所當誌也。」
西湖竹枝詞,楊廉夫為倡,南北名士屬和者,虞伯生而下凡一百二十二人。吳郡士二十六人,而崑山在列者一十一人。其間最有名,時稱郭、陸、秦、袁,謂羲仲、良貴、文仲、子英也。 (「謂羲仲良貴文仲子英也」,「羲」字原作「義」,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下「郭翼字羲仲」同。) 陸本崑山太倉人,其稱河南,蓋姓源郡望耳。秦則崇明人,居太倉,崇明時屬揚州, (「祟明時屬揚州」,「明」字下原衍一「人」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刪。) 故稱淮海。呂敬夫稱東倉即太倉。漫錄廉夫原敘如左,以見吾鄉文字之盛,有自來矣。
郭翼,字羲仲,吳之崑山人。博文史,不為舉子業, (「不為舉子業」,「不」字原作「猶」,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專質以為詩。其詩精悍者類李商隱,風流姿媚者,不在玉臺下也。 (「風流姿媚者不在玉臺下也」,原作「風流姿媚聞著不在五臺下也」,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顧英,字仲瑛,吳郡崑山人,吳中世家也。喜讀書,憲府試辟會稽教官,不就。築室號可齋,以詩酒自樂。才性高曠,尤善小李詩及今樂府。海內文士樂與之交,推為片玉山人云。
袁華,字子英,吳郡崑山人。博學有奇才,自幼以詩名縉紳間。如「玉峰月寒木客嘯,丹陽湖深姑惡飛」,皆膾炙語也。又如「銀杏樹陰不受暑,薔薇花開猶早春」, (「薔薇花開猶早春」,「猶」字原作「尤」,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可稱才子也。
顧進,字進道,玉山仲子。好讀書,性不愛浮靡,見趨競者不與交,貞素自守,淡如也。字法古甚,其詩格有玉山之風云。
陸元泰,字長卿,吳之崑山人。先世故宋進士,以貲雄一邑。至長卿不求顯達,而專志書史,家聲不墜焉。
顧元臣,字國衡,仲瑛之子。年少能讀書,作詩俊爽,世其家者也。
顧佐,字翼之, (「顧佐字翼之」,「翼」字原作「翌」,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仲瑛兄仁之子。好吟詩,時有驚人句,蓋亦漸染玉山之習云。
張希賢,字希顏,吳之崑山人。讀書儒雅,酷志作詩。好古物,圖畫列左右,人間欲得之者,即便持去,毋所屬惜,趨尚可知矣。
陸仁,字良貴,河南人。明經,好古文,其詩學有祖法,清俊奇偉。如佛郎國進天馬頌、水仙廟迎送神辭、度黃河望神京諸篇,縉紳先生莫不稱道之。 (「縉紳先生莫不稱道之」,原無「之」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其翰墨法歐楷章草,皆灑然可觀。
秦約,字文仲,淮海人。博學強記,不妄交。隱居著書,尤好吟咏。古樂府如精衞、望夫石,律詩如吳桓王、 (「律詩如吳桓王」,「律」字原作「筆」,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岳鄂王諸篇,的的可傳者也。
呂誠,字敬夫,吳之東倉人。幼聰敏,喜讀書, (「喜讀書」,原脫「書」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能去豪習。家有梅雪齋,日與文士倡和,其作詩故清絕云。
其餘吳士,則陳謙子平、沈右仲悅、張簡仲簡、馬穆民立、張田芸己、胡敬思恭、張守中太本、周南正道、陸繼美維之、富恕子微、繆侃叔正、嚴恭景安、強理彥栗、釋椿大、年僕良琦也。 (「年僕良琦也」,「琦」字原作「奇」,「也」字原作「士」,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公廨正廳三間,耳房各二間,通計七間。府州縣外牆高一丈五尺,用青灰泥。府治深七十五丈,闊五十丈。州治次之,縣治又次之。公廨後起蓋房屋,與守令正官居住,左右兩傍,佐貳官首領官居之。公廨東另起蓋分司一所,監察御史、按察分司官居之。公廨西起蓋館驛一所,使客居之。此洪武元年十二月欽定制度,大約如此。 (見溫州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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