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六十九 蓬軒類記二(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7,869】字 目 录

嵊縣,問嵊字之意,一庠生云:四山為嵊,如四馬四矢之義。問其所出,云聞之前輩,所出不知也。考之縣誌、韻書,皆不具此說。偶閱蘇州志,齊張稷為剡令,至嵊亭生子,因名嵊,字四山。以此命字,必有出也,特讀書未到古人云。

司寇林公季聰為給事中時,有盛名。冢宰尹公同仁,嘗問汀州守張公靖之云: (「嘗問汀州守張公靖之云」,「問」字原作「聞」,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自宣德以來,六科人物,公以何人為第一?」張以季聰為對。尹云:「葉與中當是第一人。」近聞之靖之云。

古人稱呼簡質,如足下之稱,率施於尊貴者。蓋不能自達,因其足下執事之人以上達耳,觀史遷敘秦、漢時事可見矣。後世遂定以天子稱陛下,諸王稱殿下,宰相稱閤下。今平交相謂,亦稱閤下,聞人稱足下,則不喜矣。又如今人遇主事稱主政,評事稱廷評之類,此特換字耳,何輕重耶?至若給事中與古中黃門、小黃門,監察御史與古繡衣直指稍不同,今聞稱給事中、御史輒皆不喜。大抵黃門、繡衣,隨俗稱呼猶可,施之文章記載似不可也。

成化丙戌科,至弘治辛亥,二十六年間,同年在京仕至尚書二人,右都御史一人,侍郎四人,副都御史七人,僉都御史三人,卿三人,少卿一人,通政二人,祭酒二人。在外布政使七人,參政一十五人,參議一十七人,按察使一十一人,副使三十三人,鹽運使一人,知府五十七人。雖存亡不一,通計腰金者一百六十六人矣。故近時言科目之盛者,多以丙戌為首稱。然其間如羅倫上疏論李文達奪情起復之非,卒著為令。章懋、黃仲昭、莊昶諫鰲山燈火之戲,陸淵之論陳文謚莊靖之不當,賀欽、 (「賀欽」,原作「欽賀」,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胡智、鄭已、張進祿輩之劾商文毅、姚文敏,強真之劾汪直、陳鉞,皆氣節凜然,表表出色。後來各科,在翰林、科道、部屬者,皆無此風,丙戌之科所以為尤盛也。 (「丙戌之科所以為尤盛也」,「盛」字原作「甚」,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同僚嘗會飲于官舍,坐有譽威寧伯之才美者。方伯劉時雍云:「人皆謂汪世昌智,以予言之,天下第一不智者,此人也。以如此聰明,如此才力,卻不用以為善。及在大臣地位,卻又不自重,阿附權宦,以取功名。名節既壞,而所得爵位,畢竟削奪,為天下笑。豈非不智而何?」座客為之肅然。

岳武穆以恢復中原為志,困於高宗之不明,秦檜之姦惡,天下後世冤之。然往古來今,人孰無死,岳雖處死於獄,在宋已有恤典矣,而本朝洪武中,京師建歷代帝王廟,定以武穆配享宋太祖神位。景泰初,因翰林侍讀徐珵疏請,立廟於其故里湯陰縣,賜額「精忠」,春秋致祭。天順初,杭州府同知馬偉以武穆墓在杭州,每歲止有忌辰一祭,且廟無賜額,又疏請得賜「忠烈」廟額,有司春秋致祭,載在祀典。檜墓在今南京近地,方聞少參用周云,近年已被發掘,嘗有見而訟於官者, (「嘗有見而訟於官者」,原作「嘗有見於訟者」,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而官知其為檜墓,反快之,不窮治也。檜嘗祠於永嘉,朱文公移文除之。檜嘗作聖賢臣贊記刻石,本朝吳文恪公訥斥其非而磨去之。杭州志載南海鄧林吊岳墳詩有云:「欲斬當時姦檜首,南河樹下祭忠魂。」馬偉之嘗取檜一本,自根至稍鋸分為二,植岳墳下,示磔殉,以為岳報百世之後。人心好惡之公如是哉!

宋與金人和議,天下後世專罪秦檜。予嘗觀之,檜之罪固無所逃, (「檜之罪固無所逃」,「固」字原作「故」,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而推原其本,實由高宗懷苟安自全之心,無雪恥復仇之志。檜之姦,有以窺知矣,故逢迎其君,為容悅以固恩寵耳。使高宗能如勾踐臥薪嘗膽,必以復仇雪恥為心,則中原嘗在夢寐,二帝如在羹牆,其於臨安偏隅,蓋不能一朝居也。則凡所以為恢復之計,將日不暇給,而何以風景為哉!今杭之聚景、玉津等園,云皆始於紹興間,而孝宗遂以為致養之地。近游報恩寺,後山頂有平曠處,云是高宗快活臺遺址。又如西湖喫宋五嫂魚羹之類, (「又如西湖喫宋五嫂魚羹之類」,「喫」字原作「與」,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則當時以天下為樂,而君父之仇,置之度外矣。其詔告之辭以恢復為言者, (「其詔告之辭以恢復為言者」,原脫「其詔告之辭」五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蓋辭臣代言,實非高宗之本心矣。和議之罪,可獨歸之檜哉?若其力求必勝,召武穆以為和議之決,此則姦檜滔天之罪,而高宗昏庸,不能察也。

韻書分平上去入四聲,然上去入,皆平聲之轉耳。若支、微、魚、虞、齊、佳、灰、蕭、肴、豪、歌、麻、元,此十三韻無入聲。 (「此十三韻無入聲」,「無」字原作「先」,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近有切韻指南一書,乃元人關中劉鑑所編。其書調四聲,如云脂、旨、至、質,非、斐、費、拂,戈、果、過、郭,宵、小、笑、削,鈎、苟、遘、穀之類,皆不知音韻而妄為牽合者也。蓋質本真之轉,拂本分之轉,郭本光之轉,削本湘之轉,穀本公之轉耳。脂轉質,非轉拂,未為不可。但韻中他字,多轉不去,況戈、果、過若轉入聲,當是谷,不當為郭。宵、小、笑若轉入聲,當是屑,不當為削,苟、鈎、遘若轉入聲,當是革,不當為穀。余不能悉辨,姑記以質知者。

書為六藝之一,書學不講,亦士大夫一俗也。奎璧之壁從土,慈谿縣聯奎、映壁二坊牌,壁字從玉。吾崑城問湖館,舘字從舍,蓋當時書扁,付之俗工人,不察耳。又如周布政晟,其弟蘇州同知冕,南京戶部孫郎中旵,其弟餘杭知縣冕,皆不識冕字。書學不講故也。刊有刪除之義,如隨山刊木,井堙木刊,不刊之典之類是已。今人雕刻書板皆謂之刊, (「今人雕刻書板皆謂之刊」,「謂」字原作「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殊非字義。然宋人文字中已有用之者,其來遠矣。六書有諧聲,梨之從利,榴之從留,桃之從兆,鵞之從我,鴨之從甲,鷄之從奚,可類推也。近世作本草衍義補者,曰榴者留也,梨者利也。若曰桃者兆也,則不通矣,當各言其性味可也。

近過桐廬道中,見一婦隔溪哀訴人殺其夫。然溪深水闊,方思所以處之,左右以其病風,云不足問。予以為其聲哀切,決非病風者。適有縣官從行, (「適有縣官從行」,「適」字原作「隨」,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遂免其送,令往取詞以復。乃於潛民陳某,夫婦以弄猴乞食,暮投宿山家。其家業漁,兄弟俱未娶, (「兄弟俱未娶」,「未娶」原作「來聚」,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同侍一母。見陳婦勤爽,將圖之。夜說陳:「弄猴所得無幾,吾漁日得利數倍,翌旦盍從吾試之。」旦果同出,及暮,兄弟同返,而陳不至。婦問之,云:「爾夫被虎啣去矣。」婦不信,號哭不寐。漁者母說以甘言,欲令為兒婦。婦不許,且言將訴之官,求夫所在。兄弟懼,乃併猴殺之,猴以棄之水,婦以埋之廢塚中。踰二宿,婦復生,覺有人挑其脅,大呼云:「明星至矣,何不走訴?」婦開眼昏黑,猶不知身在何處。偶見容光之隙,有日透入,遂從隙攻潰而出, (「遂從隙攻潰而出」,「潰」字原作「瞶」,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始知空槨中也。於是往來奔走,候上司如狂,人因謂病風云。至是案, (「至是案」,「案」字原作「業」,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令有司鞫之,猴亦復生,而適至其家。弄猴蔑圈,嘗投之火,火不能焚。皆得實狀,漁者兄弟並論死,是亦非偶然也。近聞俗傳,道予嘗聽鬼訴冤,親斷其事若神明者,皆謬妄也。 (「親斷其事若神明者皆謬妄也」,「事」字下原有一「里」字,「皆」字下原有一「非」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刪。)

松江幹山人沈宗正,每深秋設籪於塘,取蟹入饌。一日,見二三蟹相附而起,近視之,一蟹八脆皆脫,不能行,二蟹舁以行。因嘆曰:「人為萬物之靈,兄弟朋友有相争相訟,至有乘人危困而擠陷之者。水族之微,乃有義如此。」遂命拆籪,終身不復食蟹。聞之吾家叔父云。太倉張用良,吾妻兄也。素惡胡蜂螫人,見即撲殺之。嘗見一飛蟲罹於蛛網,蛛束縛之甚急。一蜂來螫蛛,蛛避去。 (「蛛避去」,原無「去」字,據清墨海金壺本補。) 蜂數合水濕蟲, (「蜂數含水濕蟲」,「濕」字下原有一「去」字,據清墨海金壺本刪。) 久之,得脫去。因識蜂義,自是不復殺蜂。此親聞之用良者。古人謂蠢動含靈,觀此益信。蜂事與袁忠徹所記金蟲正相類。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下一页 末页 共3页/6000条记录